凡煙小說

第3章病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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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邪門了,連孩兒都冒出來了。汝長螢,你給本殿清醒一點!”

“嗚嗚嗚……青梧,是我害了你。衍兒乖,不疼,娘在。”

鳳青梧聽著這等胡話,整個人猶被扔進了油鍋,炸出副外焦裏嫩的模樣。

“讓開!”李沅淳擼起袖子一把扯開礙手的松鶴,“長螢,你要再不醒過來,我可要動粗了。”

汝長螢渾身忽然一栗,扭過臉對他疾言厲色道:“李沅淳……你休想得逞!”

李沅淳:“……”

這他姥姥的居然還有他的戲?

他當場就跟被雷劈壞了似的,蠻力一根根指頭掰開汝長螢的手,將她從鳳青梧身上活活摳下來,一把抱起:“你給我閉嘴。松鶴,拿衣服把她給我蒙了。”

“啊?呃……是,是!”松鶴趕緊從榻上撿了滑落的裘皮,小心看了鳳青梧一眼,就把汝長螢給整個捂住了。

李沅淳沒被氣瘋也算是意志堅定,抱了她就走。

徐茂替他全了禮,不忘向鳳青梧說幾句官話:“……今日棋局未了,七殿回神必定懊惱,改日定會再來叨擾鳳公子。”

鳳青梧平白遭這麽一出揩油,三魂七魄尚有一半沒回歸正位,呆了老半天,才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

徐茂於是屁股尿流地追了出去:“殿下……郡主!哎喲……這可真是造孽。”

桌上燈影重重,一記燈花炸裂,將鳳青梧嗆回神。末了想想,這體驗竟覺得頗為好笑。長這麽大,空寂了多年的懷抱,竟有一天也會有個人前來取暖。只可惜——他身上到底太過冷些,她抱著他,倒像是她暖了他。不知這位長螢郡主有沒有被凍壞,到底害了什麽病,叫她忽然得了這麽個粘人的癔癥?

啟淵盟內有善醫善藥的師長,鳳青梧正想著李沅淳會不會著人去請,門外又來了人。

“鳳師弟。”

只見門外亭亭玉立的,正是恩師蒯盟主的千金蒯清霜。

她一身幹凈利落的盟內統一素衣,不施粉黛不著紅妝,很是英姿颯爽。

“師姐。”鳳青梧意外,“這麽晚了,師姐怎會到我這處?”

蒯清霜比他年長半歲,便得了這“師姐”的便宜。聞言,給他個極“師姐”的笑容,目露慈光地說道:“我爹叫你去一趟。”

“現在?”

……

汝長螢半顛半晃地被帶回房,李沅淳將她放到床上,揭開裘皮一看,這人竟然就這麽沒心沒肺地睡過去了。

一邊的壽姑極為訓練有素地遞上熱毛巾,趕在七殿怒火爆發以前,先用溫水給降降火。誰知李沅淳一把把毛巾甩回盆裏,厲聲問:“現在你們誰能給我個解釋?徐茂,給本殿拿鞭子來,誰若答不出,本殿就叫她嘗嘗鹽水鞭子的滋味。”

壽姑與松鶴急忙跪下,心知在汝長螢這事上頭,即便上陽長公主都不會手下留情。只是未曾料到這七殿素日是個暖陽款款的公子,天大的事也不往心裏去,今日卻要拿鞭子抽她們。不免對他有幾分刮目相看,原來她們家郡主在七殿心裏,份量頗重,這倒不算壞事。

徐茂麻溜地請出李沅淳的過山峰大王蛇皮鞭,七殿拿到手裏一抖,那跟蛇尾一樣極細的鞭子尾巴,就抽碎了薄如砂紙的一頁垂簾。

“說!”

“婢子說——”兩人被嚇得齊齊屁股一緊,異口同聲道。然後互相望了兩眼,再次一同開口,“早間郡主爬樹,從墻頭摔下來了。”

李沅淳不愧是跟汝長螢玩得好的資深老友,不僅深知郡主肚裏那三兩根花花腸子,連帶她身邊的婢女都摸得門清兒。聞言又是個讓人打抖的冷笑,將鞭子緩緩盤在手上,挑眉道:“爬樹?好好的,她爬樹幹什麽?”

“掏鳥窩。”

“看風景。”

“到底是掏鳥窩還是看風景?”

“看風景。”

“掏鳥窩。”

默契感粉碎,壽姑與松鶴雙肩一塌:“七殿,您還是抽婢子們一鞭得了。”

旁邊徐茂偷笑。

李沅淳哼哼:“啟淵盟造景皆是天然,住院內圈的都是諸如桃林竹子之類體型不大的樹種。你們郡主是當了猴兒摘桃還是成了竹葉青?能供她攀爬且還與墻頭相接的,不外乎是圈著大門圍墻的那幾株百年老槐。我看她既不是想當猴兒,也不是成了竹葉青,是想下山當她行走江湖的女俠去。是也不是!”

兩人面面相覷。

李沅淳將鞭子丟給徐茂:“那圍墻高有近二十尺,你們竟讓她去爬那個?且還從上面掉了下來?這麽大事,怎麽都不知上報?若是郡主有個什麽閃失,你們二人拆骨剝皮都抵償不了。誰給你們的膽子,這樣欺瞞本殿?”

“我。”

身後一人回答。

幾人驚訝,回頭一看,汝長螢從床上坐起,百無聊賴地擼著自己胸前一綹頭發:“我沒事,這不好好的嗎?七哥不要這麽大驚小怪。嗳,你們怎麽了?怎麽都這麽看著我?”

汝長螢失憶了。

晚上沖到人家屋裏把人往死裏抱的事,竟然扭頭就忘了。

“胡扯,我哪會去抱鳳師兄。呸呸呸,說謊遭天譴!”她吐著橘子核連呸好幾聲,一臉莫名其妙,“我就算得了癔癥夢游癥,抱的也是你們,怎麽會去抱個不怎麽熟的人,還是個男人。你們休要拿我消遣!”

李沅淳這個目擊者被氣笑了:“你倒撇得幹凈,人家鳳師兄被你嚇得臉都白了。”

“誒?”松鶴疑惑,“婢子明明看到鳳公子的臉紅得很。”

“閉嘴。”李沅淳瞪她,一揮袖將她二人甩離床邊,親手剝了個橘子給汝長螢,“橘子上火,這大半夜的,你別吃這麽多。呶,最後一個,再不可以吃了。”

汝長螢只覺得自己喉嚨裏發幹,三兩口又把整個橘子給吞了,含糊應他:“好說好說,再給倒杯水來。”

灌了好幾杯水,方覺得喉嚨舒服一點。便舒了口氣,懶洋洋癱在引枕上伸了個懶腰:“照你們說的,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自己起來跑了?我還說了什麽話沒?我總覺得我今天說了好些話,不然這嗓子眼怎麽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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