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有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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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行祭,好在顧及到威正帝的身體,不需要太早就開始,於是星北流也跟著多睡了一會兒。

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困,昨天被長光逼著說各種話,甚至被逼說到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長光的……

這個問題星北流心裏也沒有答案,但是長光就是要鬧著他說。

“讓我猜猜……是最近這些事情發生之後,還是你和我分別的那五年?或者是更早?”

“你別猜了,我也不知道……而且也不可能太早,那時候你都還沒長大……唔……”

“我不管,”長光還埋在他的身體裏,有些鋒利的尖牙在他喉結上輕輕吸吮著,“我就要聽你說,你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對我有了那種心思,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想要我成為你一個人的,甚至還想要我做點什麽事情出來。”

星北流哽咽著,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怎麽可能會在你那麽小的時候啊……啊……我又不……不是變態……”

長光笑著瞇起眸子:“這樣,才刺激啊。”

……

·

確實很刺激了,當星北流實在撐不住閉起眼的時候,外面天空都已經透出幾分朦朧的明亮。

長光什麽時候走的他也完全沒有印象,起床後匆忙收拾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出門,沈如琰和肅湖卿已經在等待他了。

不出意外收獲了兩人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星北流耳尖有些發紅,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

沈如琰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只不過長長地嘆了一聲氣。

肅湖卿轉頭問:“殿下,你嘆氣了?”

沈如琰又嘆了聲氣:“只是有點憂愁而已……我現在的狀態,可能很像是一個擔憂女兒被丈夫欺負的父親。”

肅湖卿想了下,也露出和沈如琰差不多的深沈表情:“我明白。好好的閨女,就被豬給拱了,實在讓人煩惱。”

星北流有些無語地看著兩人,然後對肅湖卿道:“你放心,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給大統領。”

肅湖卿瞪大眼,指著自己:“為什麽?為什麽針對我?”

星北流哼了一聲,懶得理會他,自己轉身離開了。

沈如琰也跟著星北流離開,走之前拍了拍肅湖卿的肩膀。

“可能因為,爹只能有一個吧。”

·

接近午時,祭典才開始進行。這幾日天氣還算好,沒有綿綿長長的春雨,也沒有太熱。

一切看上去都已經準備妥當,但祭典進行到一半時,還是出了意外。

本該到威正帝上臺親自進行祝禱,他拖著風中殘燭一般的病體,強撐著上去了,祭詞才念了幾句,整個人就直接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下面亂成一團,在眾多皇室宗族、公卿貴族面前,又一場鬧劇一般的事情上演。

沈如琰站出來組織好一切,將威正帝迅速送回宮殿中,又安排其他人各自回去,先行留在郊外宮殿中,等待威正帝醒過來後的安排。

所有的禦醫都來了,在威正帝的寢宮中等候。大概來了這麽多人還是有點用處,威正帝在昏迷了半天後,於黃昏之時醒了過來。

威正帝身邊主要還是繼後在負責安排打理,其他的人也沒有機會進去看到他。威正帝醒來後,沒有宣召等候在外面的任何人進來,而是直接讓之前他召見過的三位大臣進去。

其中一位大臣是太傅,還有一位是威正帝同母的兄弟,最後一位是三門大夫。

威正帝只留下了這三個人,其他人都被請了出去,他們在屋裏密談,一直到深夜都還沒有出來。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威正帝醒來後似乎沒有什麽事情,於是大部分的貴族們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只有幾位皇子和皇族宗室的人還留在寢宮外等候。

沈如琰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於是想讓星北流也先回去。

“沒什麽好等的,一年到頭不折騰點什麽事情出來他也不高興,折騰了那麽久還不是好好的,這次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情。”沈如琰壓低了聲音,對星北流道。

星北流微微皺眉:“長光怎麽還沒有過來……”

出了這麽的事情,照理說翎獵騎應該迅速趕回護衛在威正帝身邊,但是都這麽久了,長光都還沒有回來。

沈如琰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還是先揶揄了一句:“這才幾個時辰不見,你就這麽想他了?果然女兒嫁出去了,就和水潑出去了一樣。”

星北流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還好我不是你的女兒,不然估計以後不但要頭疼自己的丈夫,還要頭疼自己的父親。”

沈如琰笑了笑,又道:“你不必擔心護衛的問題,這邊不是還有肅湖卿在?他已經到寢宮外面去了,有他帶著人,也還是一樣的。”

星北流正要點點頭,忽然又發現了什麽:“四皇子呢?”

“沈如瑜?應該和繼後在一起吧。”

星北流心裏總感覺有些古怪,說不出來的怪異感:“繼後又在哪裏?”

這個問題倒也把沈如琰問住了。

“她沒有在皇帝身邊呆著,那應該是出來了吧?”沈如琰也有些不確定,想了一想,他還是叫自己的人過來去打探繼後和沈如瑜的去處。

星北流打算和他一起等在這裏,派出去的人過了許久才回來,帶回來了兩個消息,一個是繼後和沈如瑜似乎往宮殿外面去了,另一個消息是威正帝召見的那三位大臣出來了,然後叫了肅湖卿進去。

沈如琰點點頭,讓手下的人繼續去追蹤繼後和沈如瑜的去向。

“看來你的預感是有可能的。”他轉頭對著星北流苦笑了一下,“那麽,現在就先等肅湖卿出來,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們。”

星北流放松緊皺的眉:“其實你說的沒錯,我們不必那麽緊張。就算有人不安分,但也要顧及著外圍有護城軍和近衛翎獵騎在,至少這兩道屏障是沒有那麽容易打破的。”

“可是……如果有人選擇了站在沈如瑜那邊呢?”沈如琰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繼後家族在朝中勢力算不上小,真要說的話,會選擇效忠於沈如瑜的人也不少,只是可能我還沒有完全挖出來。”

這確實是令人頭疼的一點,威正帝最有競爭力的兩位成年皇子,一個多年立於朝堂之上發展自己的勢力,另一個背後有著強大的家族支持,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看法,所以會選擇不同的立場,這也都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近年來威正帝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卻還是沒有選擇繼承人的意思,讓不少人也開始動搖了起來。

這種動搖也僅僅是將目標轉向為沈如琰,因為不管怎麽說,沈如琰都是長子。如果真的有一天威正帝未留一字便離世,沈如琰長子的身份都讓他繼承皇位更有道理。

兩人又等候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威正帝的召見,倒是將伺候在威正帝身邊的一位大太監等到了。

大太監笑瞇瞇地對星北流和沈如琰道:“兩位殿下,陛下這會兒又歇下了,令小人出來傳話說,不必在此等待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

沈如琰微微有些驚訝地看了星北流一眼,威正帝不想見他倒是可以理解,但這時候連星北流都不見?這不應該,威正帝之前不是有十分強烈的意願想讓星北流成為繼承人?

星北流註意到他投來的目光,;略一思索,對大太監道:“想來陛下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那我們就先回去,等明日再來。”

大太監點點頭,瞇著眼笑著答道:“殿下這份心意,小人定會回告陛下。”

星北流抿著唇有些無奈,心想不用。

他不需要威正帝來知道他的什麽心意,他對這個所謂的親生父親沒有任何心意可言。

沈如琰在一旁說:“肅湖卿……”

大太監立即就知道了他想問什麽,忙道:“肅大人來過了,現在在陛下的寢宮中護衛,殿下不必擔心。”

沈如琰點頭:“那就好,我們就先回去了。”

·

為了便於保護威正帝,肅湖卿直接留在了威正帝的寢宮,他安排帶來的翎獵騎輪流值班,自己則守在外室。

裏面的宮女太監來說,威正帝已經睡下了,肅湖卿沒說什麽,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臉上神色帶著幾分深意。

他摸著袖子裏的卷軸,不知道在想什麽。

實在是因為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讓他完全措手不及。

他袖子裏的,是一份威正帝親手交給他的聖旨——他還沒有打開來看,威正帝交給他的時候,囑咐他等到天亮後,交給進宮來的長光。

肅湖卿去見威正帝的時候,之前被召見的三位大臣都已經離開,相當於威正帝單獨交代他這件事。

當時肅湖卿就感到有些奇怪:“陛下為何不現在就將大統領召回來?”

躺在床上的威正帝虛弱不已,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呼出的氣息帶著藥味和腥臭:“……不……他現在……還要守在外面……替朕守好……”

肅湖卿並不知道這份聖旨上面寫了什麽。結合之前聽到沈如琰所說的,威正帝曾經召見過這幾位大臣前去密談,是為了商議繼承人之事,現如今他病重加深,再一次召見幾位大臣前去,一定是再一次商議了繼承人的事情。

如此可以猜測,威正帝很可能寫好了立下繼承人的聖旨,聖旨定然在那幾位大臣手中。應該是為了後顧無憂,才又給了長光一份聖旨。

這上面會寫什麽呢?肅湖卿微瞇著眼,撫摸著袖子裏的聖旨。會寫讓翎獵騎效忠未來的皇帝,還是掣肘長光和星北流,或者是……

可惜現在不能打開來看,這地方人多眼雜,讓別人看到自己在看一份聖旨,實在是不太好。

反正是給長光的,到時候長光看的時候他就順便問問,只是時間而已,肅湖卿還沒有那麽好奇,也不是非看不可。

這樣想著,他就靠坐在椅子上打盹,一會兒手下的人還要來匯報情況,趁著現在空閑趕緊瞇一會兒,這一晚時間還長著。

他這一閉眼,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肅湖卿被人搖醒了。

他皺起眉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起身,昏暗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有些纖細的影子。

“肅大人,肅大人……”那人站在他面前,輕聲喚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有清醒過來,肅湖卿盯著那個人,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仿佛在哪裏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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