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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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北流有些慌張想縮回手:“長光!”

他不但沒能縮回自己的手,反而被長光含住了食指,被熾熱和柔軟糾纏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

這份體驗既陌生又讓他感到無助,可是不知為何也沒有強硬推開長光,於是他只能往後躲,想把自己往被子裏面藏。

直到背後抵在內側墻壁,長光也跟著追了上來,將星北流困在自己懷裏和墻壁之間,看他還想找地方藏的樣子就覺得好玩。

他終於不再使壞,放開星北流的手指,悶聲笑著問:“……會討厭嗎?”

星北流整個人都有些神智昏聵,對於長光的問題,只是聽進了耳中,但是過了許久才想明白他在說什麽。

討厭……?

並不是討厭的感覺。他沒有過要將長光推開的念頭,身體也沒有半點反抗的意圖,反而還有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似乎是興奮,又似乎是在期待什麽。

可是他並不想回答長光的問題,看見長光眼中似乎是揶揄的神采,那種有些難堪的感覺讓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這種無法控制自己被一個人牽著鼻子走的體驗,還真是難得的出現,而這個人還偏偏是長光。

星北流這時候胡思亂想,恍恍惚惚想起來似乎就在不久之前,他十分強硬地推開了長光,說過“不可能”的那種話吧……

現在若是再要說出他不討厭長光這樣的話,恐怕會被長光好一陣嘲笑。

星北流抿緊唇,打定了主意一言不發。

長光伸手輕撫著他的嘴角:“有這麽不好意思說出來麽?你面對的還是我啊,十五年,朝夕相伴了十五年的人。”

……正因為是長光吧,反而更無法說出口。

星北流磕磕巴巴地說道:“可、可你現在,你現在變了……”

“我說過,我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只是多了一種可以用的方式,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意。”

長光低頭專註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那我換一種問法——喜歡我嗎?”

星北流楞楞地看著長光,許久都沒有說話。

什麽樣才能算喜歡呢?

是情不自禁還是心動不已,還是不會拒絕他的觸碰和接近?抑或只是十分簡單的,看見他在眼前就會感到心安?

星北流低下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對於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沒有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很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這可能不是喜歡吧,只是自私而已。”

自私地想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借以寄托自己無處可傾訴的痛苦,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卻沒有考慮過長光的想法。

長光似乎笑了一聲,並不是嘲笑,而是帶了幾分愉悅的笑。

星北流擡起頭想看看長光,卻被一把捏住了下巴。

長光在他臉側輕撫著,眼神越來越灼熱,狂熱的占有欲似乎在醞釀。

他低頭將臉埋在星北流頸窩處,聲音低啞,語氣中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幫幫我。”

·

肅湖卿坐在會客廳裏,喝著主人家的茶水,吃著主人家準備的早飯,和自己的弟弟嘮嗑主人家的事情。

“你說長光怎麽這麽畜生呢,”肅湖卿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個椒鹽餅,“昨晚把大公子綁起來做那種事情就算了,早上起來還不給別人松綁,這會兒又把人關在房間裏……嘖嘖。”

肅雲卿臉紅了紅,低聲道:“哥,你這樣說大統領的事情,不太好吧?”

“小孩子懂什麽!”肅湖卿滿臉浩然正氣,“我這是替大公子打抱不平。你看大公子這段時間多災多難,身體也不是很好,怎麽禁得起被這樣折騰呢?你看看,這還不知道要我們等到多久去,這是人幹的事嗎?”

肅雲卿想了想,選擇站在長光那邊:“總之,我不但要來向大統領匯報工作,還有二殿下讓我來看望大公子,順便問問他兩天後要不要進宮。”

“這是二殿下的意思,還是威正帝?”肅湖卿問。

“命令是二殿下下達的,但是陛下估計也想見見大公子吧,只是殿下現在身體實在不好。”

那麽這個時候,四皇子和繼後那邊在做什麽?

肅湖卿摸著下巴似乎在沈思什麽,直到肅雲卿起身打算去後面院子問問長光和星北流的情況,他才跟著起身晃到肅雲卿面前攔著。

“不如這樣吧,你去向長光匯報工作,我去找大公子幫你問問怎麽樣?”肅湖卿對自家弟弟道,“我們在這裏都呆了這麽久了,也不便繼續打擾別人。”

肅雲卿楞了一下,打擾別人的從始至終不就只有他哥一個人嗎?不過肅湖卿的話似乎也沒有毛病,於是他點頭同意了。

在院子外面等了一會兒,長光就從屋子裏出來,將肅雲卿帶到其他地方說話去了,讓寒千帶肅湖卿進去找星北流。

肅湖卿進屋時,星北流還在床上,身上衣物穿戴整齊,臉色比之前肅湖卿見到他似乎要紅潤一些。

肅湖卿倒也不客氣,自己拖了凳子坐在星北流床邊。

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了:“大公子,兩日後皇帝要親自審查醒夢花一事,你要去的吧?”

星北流點點頭,並不開口說話。

肅湖卿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目光漸漸落到他還有些腫的嘴唇上。星北流被看得有些背後發毛,默默地扭過了頭。

肅湖卿裝作沒看出來他的難堪,托著腮有些失落地道:“大公子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星北流楞了一下,一時沒有想明白他在說什麽,但又下意識覺得沒什麽事情值得生氣,於是搖了搖頭。

肅湖卿垂下眼眸,神色更像是被傷了:“我知道大公子只是為了不傷和氣才這樣……其實你一直都沒有忘記我之前帶長光去邊歌岸的事情吧?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作為同僚,有些娛樂是必須的。”

星北流被他的話糊弄得有些楞住了。

“長光必須要學習這些啊……其實他就算去了邊歌岸也只是跟著我們喝酒,像那種床笫之私從來都不會摻和。”肅湖卿托著腮,垂著眼道,“所以就算這麽大個人了,又是手握重權的朝臣,其實對這些事情還是一竅不通吶……”

一竅不通?星北流默默地看著他,不知為何耳朵有些發紅。

肅湖卿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又道:“所以大公子,請您一定要原諒我之前不懂事的行為,我鄭重向大公子道歉。”

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吧?而且這樣一件事,值得被記到現在麽?星北流有些郁悶地看著肅湖卿,心想他到底還要說多久才肯自己離開。

於是他用點頭的動作表示自己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誰知肅湖卿繼續不依不饒,神色已經帶了幾分說不出來的可憐:“大公子,您連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想來是肯定不願意原諒我。”

星北流咬著牙瞪了他一會兒,潤了潤嗓子,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沒有怪你……”

他的聲音沙啞不已,寥寥字詞從口中說出都變得有些斷斷續續,肅湖卿忽然瞪大了眼,臉側像是痙攣一般微微抽搐起來。

星北流楞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忍笑的動作。

“你……”

他頓時明白過來了肅湖卿的意圖,露出有些惱怒的神色。

肅湖卿趕在他冒火砸東西之前跳了起來,連忙往後退,於是也終於不再壓抑自己想笑的沖動。

他笑得彎下腰去,朝床上的星北流擠了擠眼:“大公子,所以一定也要原諒‘沒有經驗’的長光啊。”

星北流氣得將身後枕頭砸了過去,卻被肅湖卿敏捷地躲閃開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往外走,正說著話拉開門:“那我就先告……”

門開了,不是被他拉開的,而是從外面推開的。

肅湖卿的笑容僵住。

長光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盅湯,微微笑著看他:“我家大公子,是別人能夠欺負的嗎?”

肅湖卿被他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搖頭。

“很好,”長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最近都沒怎麽練手,身手都有些生疏了,正好你今天在這裏,陪我過過手好了。”

他把肅湖卿推出房間,對外面的人道:“陳曲,你帶肅大人去西邊場地等我。”

肅湖卿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了一般,哀嚎道:“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怕什麽,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你說是吧?”

長光關上門,將肅湖卿的嚎叫聲關在外面。

他轉身朝著星北流這邊走了過來,先將手裏的湯放在桌上,然後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拍塵土放在星北流身邊。

星北流扭過頭,話也不和他說。

“生氣了?”長光端著湯走過來坐在床邊,小心放在星北流手中,動作和笑容都帶了幾分討好。

星北流轉頭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錯,我的錯。”長光迅速認錯,“我不該把那家夥放進來的。”

星北流啞著聲音開口道:“我氣的是這個嗎?”

長光露出無辜的眼神,靠過來在他臉頰側輕揉著:“難道,你生氣是因為被我誘惑了?”

星北流哼了一聲,轉過頭不想理會他。

長光伸手撐在他身側,稍微壓身過來,神色誠摯不已:“我真的錯了……”

星北流用還有些潤的眼眸看著他,示意再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長光老老實實地說道:“我下次不會那麽持久了。”

星北流氣得臉色有些漲紅,然後抓起手邊的枕頭砸在長光腦袋上。

長光誇張地“嗷”了一聲,從床邊跳了下來,抱著腦袋蹲在床前,可憐巴巴地望著星北流:“你真的生我的氣了嗎?”

星北流微微冷笑一下:“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今晚就不要和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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