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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妄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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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琰也派了人來,我也給拒絕了。”長光慢慢吞吞地說。

“二皇子?”星北流一楞,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啊,連皇子都敢拒之門外。”

“我覺得他沒安什麽好心,不想和他打交道。”

可能是動物天性中的能力,長光直覺那個笑起來像狐貍一般的男人有些危險,本能地對他保持警惕。

星北流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不想和他打交道也沒關系,不過也可以信他,至少他現在不會對你不利。”星北流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袖,又將腰帶正了正。

“為什麽?”

“因為你現在對他還有利用價值……”

星北流幫長光整理腰帶的手忽然一頓,半瞇起眼,打量著他的腰間。

“你的腰牌呢?”

“不是在這麽,和我腰帶放在一起的……”長光剛一說完,伸手摸到腰間,也微微變了臉色。

他的腰牌真的不見了。

仔細回想一番,長光這才發現,似乎昨晚就沒有看到。

“昨天就不見了,不知道掉哪裏了。”長光想不起來東西掉到了什麽地方,並不是很在意,收拾完了準備出門,“等回來再找找看。”

長光大大咧咧的沒放在心上,星北流卻不能不多疑。

長光的腰牌象征著他大統領的身份,如果只是掉在家裏還好,但如果是被有心人拿走,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藏起眼裏的陰霾,笑了笑:“去吧,早點來接我。”

這句話聽上去讓人有些心癢癢,長光垂眸看了他一會兒,最後依然克制住了自己將手伸出去,轉身出門去了。

長光走後,星北流沒多久收拾好也出門了。從長光府邸到星北府的路程不算太長,不多時便到了。

這會兒不算太早,溫暖的太陽已經出來了,照得街頭路上一片光耀。星北流下馬車後便讓守門的人進去通報。

守門的人似乎又換了,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星北流,連忙跑進星北府裏去。

不一會兒大執事便匆匆跑了出來,滿臉堆笑將星北流迎了進去:“大公子快請進,不知您今日回府,下面的人失了禮節,還請見諒。”

“不礙事。”星北流客氣地回道。

“您回來的真不是時候,主母方才帶著三老爺的彤姑娘進了宮,沂公子也去宮裏了。”大執事有些歉意地笑著,“您原本就是這府裏的主人,奴才們也不與您見外了。”

主母進宮赴宴,星北流是知道的,所以才故意掐著今天這個時候來星北府,不過他倒沒有想到,主母竟然會帶著星北彤進宮。

有什麽目的一看便知,帶著家裏的姑娘到宮裏去,無非是為了認識更多的達官貴人,為她不久後的出嫁鋪好一條路。

星北流驚訝的正是這點,這幾年主母看上去似乎挺看重自己弟弟的兒女,但他很了解主母,那個女人生而尊貴,自負驕縱,不管是能力還是身份都淩駕於大多數人之上,她從來都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於她來說,大概除了皇帝,其他人都只是螻蟻。

螻蟻值得重視麽?不值得,更不用說為螻蟻鋪路了。

“既然如此,那我坐一會兒、去看看阿瀾和四舅便是。”星北流道。

不知聽到了什麽,大執事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有些為難。

“大公子不知道……這幾天二公子病勢加重,被主母禁閉在屋裏不準出來……”大執事一邊引著路一邊低聲道,“二公子誰也不認得,上次還差點把照顧的昊映姑娘弄傷……”

星北流驚訝不已,他沒有想到星北瀾的病情竟然如此嚴重,忙問:“這是多久的事情?昊映姑娘沒事吧?”

“就是上次昊映姑娘去接您回來。二公子差點掐死昊映姑娘……哎,還好旁邊有人,將二公子拉開了,不然真的會釀成無法挽回的過錯。”大執事道,“您要去看二公子,奴才就多叫幾個下人陪同。”

一邊說著,差不多也走到後院了。大執事問:“大公子,您坐一會兒麽?”

“我先去看看阿瀾吧。”星北流回道。

“那您先在這裏等候一下,我去叫幾個護衛過來。”

星北流點點頭,看著大執事匆匆離開,略一思索,轉身朝著一方院子走了過去。

星北瀾住的地方沒有變動,他沿著熟悉的路走了過去,只見這院子破落不堪,明顯是沒有人好好打理。

心裏有些翻湧的怒意,星北流握了握拳,微微抿唇,繼續往裏走。

沒走幾步,便聽見裏面傳來嘈雜的人聲,有人在嘶聲吼叫,瘋狂得如同沒有理智的野獸,還混雜著些許淒厲的尖叫聲。

星北流心下一驚,快步朝著裏面走去。

沒走幾步,裏面有三兩個人沖了出來,其中神色惶恐的兩個人推搡著一個人往外,正將那個人推進星北流懷裏。

“瀾公子!瀾公子!”

“姑娘快走啊!”

星北流一楞,左手正將那個被推出來的人帶進懷裏,往後退了幾步。

“阿煢?!”

懷裏的人也是一楞,擡起滿是眼淚的雙眼,難以置信:“大哥?”

星北流臉色一變,擡頭看向前方。

雙目赤紅的青年瘋狂地亂抓著,朝外沖來,目標似乎是星北流和星北煢,後方將星北煢推出來的兩個丫頭死命拉扯著星北瀾,不讓他往前。

怎麽、怎麽會這樣……

星北流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只能往後躲。現在的星北瀾讓人感到恐懼,他已經完全沒有理智了。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星北瀾瞪著快要滴出血的眼睛,瘦削的臉藏在亂草一般的頭發下,衣襟淩亂,雙手青筋突出,模樣甚是駭人。

星北流本來右手受了傷,還要護著星北煢,躲避不及,被快要沖過來的星北瀾用指甲在臉上劃了好幾下。

臉上火辣辣的疼,星北流狼狽不堪,大喝一聲:“星北瀾!”

青年眼中露出一瞬間的茫然,雙手停在半空,他哆嗦著嘴唇,死死盯著他們。

後方傳來嘈雜的人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大執事帶著府裏的護衛匆匆趕來。大執事指揮著護衛連忙去拉開星北瀾,神色有些惶恐。

他看見了星北流臉上幾道紅腫的傷痕,雖然沒有劃破臉上的皮膚,但看上去依然十分觸目。

“快把瀾公子拉開!”大執事在一旁急得跳腳,“快點!”

星北流總算站穩身體,星北煢在他懷裏瑟瑟發抖,埋著頭低聲啜泣。

星北瀾突然像是醒悟過來什麽,又劇烈掙紮起來,一只手死死摳住自己的喉嚨,另一只手朝著星北流的方向——

“哥!”

他淒厲地喊了一聲,卻被那些人禁制住雙手,往後拉開,和星北流他們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沒有停下掙紮,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哥……哥!救我……救命啊……”

星北流眼皮猛地一跳,正想往前半步,卻被星北煢默默地拉住了袖子。

他低頭,懷裏的女孩兒依然垂著頭,卻做出了一個搖頭的動作。

於是他沒動,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將哀嚎著的星北瀾拖回了那個屋子裏,關了起來。

叫聲一直沒有停歇,充斥在小小的、破舊的院子裏,那嘶啞的吼聲令人有些寒磣。

他們站在外面,不一會兒昊映便趕來了,朝著星北流行了個禮。

“大公子的傷不是很嚴重,我一會兒叫人把藥膏給您拿過來。”昊映低聲道,“我先進去看看瀾公子。”

星北流點點頭,擦身而過的時候,他看到了昊映脖子上刺眼的淤青和有些發紅的雙眼。

他目送著昊映進了星北瀾的院子,星北煢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大哥,先去我那裏,坐坐吧?”

大執事也在旁邊道:“大公子,您還是先離開這裏吧,瀾公子不會有事的,昊映姑娘醫術了得,有她在您也可以放心。”

站在這裏也看不出來什麽,只是很是在意星北瀾的話,不過以後會有機會了解。星北流點點頭,對星北煢道:“那便勞煩阿煢了。”

大執事沒有跟著過來,說是要去看著星北瀾那邊的情況。星北煢領著星北流朝他四舅那邊的院子去了。

星北流的四舅和主母是同父異母的姐弟,從小體弱多病,後來這種情況也沒有改善,只能在星北府領了個閑職掛名。

他的發妻是世家姑娘,後來又娶了星北煢的母親。星北煢的母親是商賈家的姑娘,在星北府沒少受苦,挨了不少白眼,於是被四老爺送回了老家住著。

四老爺在星北府裏沒什麽本事,星北煢又是庶女,身份與星北彤完全無法相比。這一家子早些時候還要依仗著星北流,才能過得稍微沒那麽艱難。

“四舅最近身體好些了嗎?”星北流問。

說起這個,星北煢有些難過地搖搖頭:“這個冬天熬得十分艱難,只能等這開春了慢慢調理。”

星北流安慰了她一會兒,星北煢總算是好些了,雖然笑得還是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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