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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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北流再次病倒了,這次病來得洶湧,晚離郡最好的大夫都來了,開了許多藥,星北流還是病得下不了床。

可他無法停下來,神智稍微清醒的時候,便讓人把文書送到床邊來處理。

醒夢花的那半片葉子他收了起來,依然放在星北煢送給他的荷包中,壓在他的櫃子下。

這件事無法不在意,星北流記得醒夢花,雖然名為花,實則生長只有葉,葉片上散發出花的香氣,只有東荒大川的土壤可以將其孕育,這東西又被生活在東荒大川的璃狼一族視為邪物。

因為醒夢花對於璃狼來說,是功效劇烈的催|情藥,對人類沒有這種作用,但會使人陷入混亂的狀態中,神志不清,似夢非夢,最後在入睡之時,陷入美好的夢境。

終歸來說,都是讓人深陷在虛無的美好中,說不定不知什麽時候就在幻夢中死去,因為這種藥物會上癮,不管是狼還是人。

不過醒夢花的用途不止這些,否則星北流也不會記得如此清楚。

他有些沖動了,不然也不會直接把醒夢花往自己嘴裏送,要不是寒千早些發現,說不定會被凍死在地上。

自從二十年前璃狼一族覆滅後,東荒大川也也隨著這個族群一同,在天災中毀滅,被天塹與人類的領地隔開,再也沒有人可以到那邊去。

所以能夠再次見到醒夢花,星北流既不敢相信,也是十分驚詫的。

星北煢大費苦心將這個交給他,是在預警?還是想傳達什麽?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星北府上出現了這種東西,而有人想用這東西來做什麽。星北流猜測星北煢應該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所以才會把半片葉子交給他。

現在的問題就是,星北煢到底在哪裏得到的這半片葉子。

想是想不出來的,星北流起身,咳嗽了幾聲:“寒千。”

不一會兒,寒千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看見星北流咳嗽得厲害,走上前放下藥碗後替他拍了拍背後。

“大人,先把藥喝了吧。”

寒千微微蹙眉,神色有些擔憂。

“我沒事……你等會兒去把陳曲叫來。”星北流抑制著咳嗽,有些艱難地說道。

陳曲是這府裏屬衛的頭領,也是一直跟著星北流的人,有些事情交給信任的人去辦比較好。

“是。”寒千點頭應下了,不過似乎還有話說。

星北流靠在床頭,捂著嘴低聲咳嗽著:“還有什麽事嗎?”

“大人,晚離郡東村有一戶吳姓農民似乎想見您,這幾天每日都來,我只說大人您病重下不了床,有什麽事代替他通報便是,但他也不肯……說定要對您當面說。”

星北流思索了一下:“很要急的事情嗎?”

“看他神色,似乎遇到了什麽大問題,但又不肯說……”

“事情緊要,卻要當面對我說,想必是有什麽隱情。他下次來,你帶他直接進來見我吧。”

寒千點頭:“是。”

“沒事就去找陳曲吧,讓我睡一會兒。”星北流似乎有些困乏了,歪過頭半閉上眼。

寒千看著放在床邊小桌上的藥碗,踟躕片刻,還是堅定地開口了:“大人,管家說要我監督您把藥喝了,這不喝藥,病怎麽能好。”

星北流神色依然很穩,不見一絲慌亂答道:“一會兒涼了我就喝,誰說我沒有喝藥的。”

寒千撇了撇嘴:“大人,窗外那盆花都快被藥灌死了。”

星北流一直都不愛喝藥,大概是嫌棄藥苦,寒千就不明白了,吃了那麽多苦的人,還會在意藥這一點苦楚嗎?

“我……”星北流被說得有些無言以對,只得繼續保證,“這次我一定會喝的,不信你一會兒回來看。”

寒千將信將疑,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屬衛頭領陳曲來了,星北流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寒千在外面候著。

等陳曲出來了,寒千攔住他:“屬衛大人,大人桌上的藥動了嗎?”

陳曲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憑著記憶回答道:“似乎還有半碗。”

看來大人是真的喝了,寒千總算放心了,點點頭離開了。

屋裏,星北流推開被子下了床,將剩下的半碗藥倒在墻角,然後將空碗放了回去。

·

下午,那位吳姓的農民沒有來,接下來的兩天都沒有來,寒千猜測是自己想錯了,或許並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缺一些過冬的食物,想要來求見郡公。

於是她沒有在意這件事了,星北流這兩天似乎也好了起來,至少可以出門了。

第三天傍晚,都快到晚飯的時間了,守門的人忽然來告訴寒千,前幾天那個農民又來了。

寒千想了想,叫守門的人把吳姓農民帶進來,帶到星北流會客的廳堂去,而她則去告訴星北流。

星北流披著厚實的外套,走進不算太溫暖的廳堂,吳姓農民有些拘謹地坐在椅子上,皸裂的雙手交錯摩擦,神色局促不安。

看見星北流走了進來,他的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郡公……郡公……終於見到您了……”

他抹著眼睛,撲通一聲跪在星北流面前。

“郡公,求您幫幫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星北流連忙將他扶了起來:“請不要這樣,有什麽事情慢慢說,我定會相助。”

吳姓農民抹著眼睛,連忙收回自己常年無法洗幹凈的手,生怕讓星北流那雙幹凈修長的手沾染上汙泥。

他又磕了一個頭,才站起身,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郡公啊,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就算知道以後女兒必將會嫁人,可是也希望她好好的,而不是去送命……”

星北流招手讓寒千去準備茶水,讓吳姓農民坐在椅子上,而他在旁邊坐下。

“您說的是……什麽意思?”

吳姓農民嘆了一聲氣,有些頹喪:“我是東村務農的農民,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本該是嫁人的年紀了,本想張羅著一門好親事,可是住在臨近村的督主大人不知怎麽聽說了,便讓人來給我說,要我把女兒嫁給他……”

“督主大人?”

星北流忽然想起來了,以前他沒有來到晚離郡時,便是那位督主一直代理郡公的職位,治理著晚離郡。

後來他成為郡公後,督主便回到了在附近村莊的房子,不再過問公務要事。如若不是今日提起,星北流還差點忘記了這麽一個人物。

“他是為自己的孩子提親,還是……”

吳姓農民匆忙打斷他:“不、不是,他是想自己娶……”

星北流了然點頭,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督主大人有妻子。”

“是,是啊,督主大人有妻子,但是沒有兒子……”

“雖然說年齡相差有些大,但也不至於是送命的事情吧?”

吳姓農民連連搖頭,著急著解釋什麽,卻又說不清。

寒千將茶水端了上來,星北流讓她遞給吳姓農民:“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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