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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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樹是孕育世界的存在, 它的果實和枝椏同樣特別, 枝椏是道, 果實是界,三千界一旦形成,界樹所有的能量都會融進果實裏, 新的宇宙就成型了。

這個世界的天帝或者說是世界意志, 曾經也是界樹上的果實,它獲得了新生,但是不代表成為世界意志的它, 可以隨意擺弄自己的世界。萬物從誕生之處就有規則,就像界樹那麽強大,也無法誕生樹靈,成為獨立思考的存在一樣, 創造這個世界的天帝,也無法改變其最初創造這個世界時, 自己定下的規則。

只是每個世界的規則和運行方式都是不同的, 何況常世是基於原來的世界中,誕生的第二空間一樣的存在,鴻堯不確定天帝在常世定下的規則,是否與她所知的的一樣, 還是有隱藏的存在, 比如可以肆意驅逐她這樣的外來者,所以她需要一件事來確定,天帝對這個世界掌控, 底線在哪。

蓬山的天敕就是對天帝最好的試探的機會,所謂的麒麟選擇的王,是否真的能在規則的範圍內肆意妄為,就看天帝是否給她過這個天敕。天敕是向天下告知,巧果迎來新王,一旦天敕結束君王得到了天帝的承認,各國都會得到通知,她的王位才算是徹底坐穩,而如果天帝有能力驅趕她,現在也是最好的機會,因為這是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候。

穿著嚴謹的朝服站在天梯之前的鴻堯,手在眉心一點,頭上被玉簪金釵盤好的青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墨綠色,瞳孔的顏色同樣隨之變化。上一次,她以山口玉子的身份登上天梯進行天敕,這次她要以自己的身份上去,她要確定一件比結果更重要的事情,這個事情,希望等下見到的存在能告訴她,不然這個世界也不值得她回來。

千樹驚悚的看著身邊的主上進行大變活人,剛想要說話,一種熟悉的力量如泰山壓頂向他們撲過來,千樹差點維持不住人行,膝蓋一軟就要跪下,身畔的君主拽著他的肩膀,把千樹從半蹲的姿勢拉直,牽著他的手,拉著他一步一步頂著壓力往上走。

所謂的天敕應該是什麽樣的,千樹問過六太,他的答案雖然有些飄渺,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沈默的,在駭人的力量壓制下,爬著仿佛看不到盡頭的天梯。千樹第一次懷疑,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麒麟選錯了王,所以天帝給予的懲罰。

身邊人的顫抖和懼怕,從手上傳遞過來,鴻堯卻沒有心思理會,頭上的釵镮叮叮當當作響,兩人沒上一個臺階,盤好的頭發就松一點,終於釵镮抵抗不住重壓掉落在臺階上,墨綠色的長發飄散到身後,迅速向下蔓延,如同澆了特效營養劑的藤蔓,爬滿兩人身後的天梯,發尾猛的旋轉,繞過千樹,想要往上攀爬。

無窮的壓制又壯大一倍,千樹嘶吼一聲,變成怪異的東西,三足立地,顯出馬的身體,本該是右前蹄的位置,從軀幹往下卻是人類胳膊的模樣,被綠發綠眼的君王牽在手裏的,與其說是神獸麒麟,更像是變異不完全的殘次品。

君王眉心的紅痣閃過一絲光芒,常年端坐在心湖之上的那個身影消失一空,莫大的心湖上只有一顆參天巨樹,順著樹幹往上,兩根樹枝無風自動,一根快速纏繞上另外一根,嚴絲合縫就像天生就是彼此交匯雙生的模樣。那抹光芒從鴻堯的手掃過怪異的麒麟,瞬間讓他回到人類的樣子。被力量擋在臺階前的發絲,迅速向前撲,眼看就要蔓延到濃霧所覆蓋的地方。

靜到讓人恐懼的天梯,驟然吹過一絲涼風,已經徹底嚇呆了的千樹感覺不到這股風。身邊一直牽著他,為他抵抗的君主卻第一次停下腳步,千樹感覺不到,鴻堯感覺到了,風聲帶來了語言,樹的語言。發絲騰空而起,把千樹裹成一個墨綠色的大蠶繭,保護的密不透風。

‘雙生株?’孩子氣澄澈幹凈的聲音出現在鴻堯的耳畔‘你是生之道還是滅之道?’

鴻堯看了眼身邊的繭,確定自己不會因為所謂的麒麟和君王的契約而死之後,饒有興趣的同這個世界最高的存在,她的前輩交流起來‘生之道,鴻堯。’

‘鴻堯,鴻堯,鴻堯。’聲音默念了三遍,帶出些許的疑惑‘你是道,不是供養者。’

被質疑身份的鴻堯惡作劇的輕笑‘我是道,也是供養者。’如果她有一天成為了世界意志,不知道能不能碰到這麽有趣的存在。不過這個前提是,搖錢不會在界樹結果的時候,把整個世界都給毀了。

界樹的枝椏變成了供養者,這種奇怪的事情,即使是活了無數時光的天帝也沒有碰到過,天梯上突然出現一個孩子的身影,站在比鴻堯高四五層的臺階上,也只是能平視看著對方,模樣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玉雕而成的人偶。如果千樹能穿透蠶繭,大概怎麽都不會相信,這就是常世人人敬畏的天帝。

天梯周圍的濃霧抽出一縷變成霧做的細線,繞著鴻堯全身,虛虛的纏繞在她身上,像是在確定或者觀察著什麽。鴻堯穩穩的站在原地,隨便對方動作。搖錢的力量和她在一起,整個宇宙都沒有能殺死他們的人,別說一個天帝。何況對方要是真的打算動手,也不會上來確定了。

‘你是什麽?不是人類,也不是道,這具身體不可能讓麒麟契約,麒麟只能在人類君主面前跪下。’孩子或者應該稱呼為天帝,用極為相似的墨綠色的眼眸,疑惑的看著臺階下的人。

鴻堯揮手把圍著她的煙霧線揮開,直接伸手掌心向上,邀請天帝‘這是人類的身體,麒麟當然可以跪下。’

在鴻堯和千樹面前需要奮力攀爬的天梯,在天帝面前是自動的,帶著天帝下降到鴻堯的旁邊,擡起手直接握上她的。兩人的瞳孔裏共同閃過各式各樣的圖像,這是他們交流方式的一種,鴻堯所有的事情和記憶都能傳送到對方那裏,好處是像人類一樣浪費時間去解釋,順便還能幫主人一起回憶一下曾經發生的事情。

壞處也很明顯,回憶可不是能剪接的影像,它不能篡改,只能如本來的樣子,如實出現在對方的那裏。尖尖的瓜子臉鼓了起來,天帝抽回手,不滿的瞪著鴻堯‘你攻擊過我,還篡改了我的時間。’

鴻堯上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所作所為,最好的比喻就是,主人並不喜歡的客人,非要到自己家玩,還把家裏弄的亂七八糟,最後拍拍屁股,連句對不起都不說,還催眠對方,這些都沒發生過,可以說是非常討人厭的客人了。

‘是你先破壞游戲規則的,巧國的失道難道你沒有出手麽?’鴻堯本來放下的手又擡了起來‘不然你讓我看看,當初你發現我的時候,做了些什麽。’

天帝鼓著的臉瞬間平和,淡定的看著她‘你用界樹的力量回轉了時間,我什麽信息都沒了。’就算原來他真的動了手腳,現在也死無對證。本來就不怎麽喜歡的客人,趕出去不是常理嗎‘而且,我們都不喜歡供養者,等你成為我,創造世界之後,如果有供養者在世界興風作浪,你也會想要趕他出去的。’

‘這可不一定,如果像我這麽有趣的供養者,說不定我會順手幫個忙也不一定。雖然我們不是同一株,但是我們也算是同類了,和那些普通的供養者可不一樣。’鴻堯覺得現在應該不會打起來了,點了點眉心讓搖錢把力量收回去,搖錢的姿勢同赤身|裸|體和她交纏在一起沒區別,做了那麽長時間的人,有點不舒服。

不喜歡仰著頭看人的天帝又讓天梯送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你的信息裏,第一個世界和第二個世界都是元氣大傷,我趕你走不是還幫了你一把,不然你可能都一直被一個人類所迷惑。’最後一句就差說,你得謝謝我了。

‘嗯,是這樣沒錯,所以我直接來找你了。’要是說不要臉的話,界樹上的枝椏大概都半斤八兩,他們從有記憶以來,同類就和兄弟姐妹沒有區別,原則上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兩棵不同的界樹的枝椏居然能同對方交談,既然都是同類也別玩虛的了,像上一次那樣直接提刀就上,在現在的鴻堯看來,其實挺神經病的。

如果是現在的鴻堯,碰到上個世界那樣快要失道的情況,怎麽會是要跑到現實世界去呢,當然是直接沖向蓬山啊,既然開戰幹脆就把這個世界毀了不是更好。等等,這好像也不是一個好方法,她還要給千樹弄個盛世出來呢,算了,想什麽過去,想想現在吧。

天帝可不知道鴻堯腦子裏想的那些毀滅世界的事情,對鴻堯幹脆的承認自己幫了忙很滿意。既然鴻堯都無視了之前自己抹去她記憶的那些事情,她對自己做的事情,也可以到此為止,畢竟時間已經回轉,何況能看到一個成為供養者的枝椏,就算是他,也是真的活久見了。

‘你既然找回了自己,那就清楚界樹結果不必像供養者那樣,把世界所有的資源都搶走,只要特定的物產和資源就可以。’天帝看著鴻堯‘說吧,你要什麽,為什麽以這樣的身份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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