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宏闊。。。”鴻堯的語氣有些奇妙, 如果說這個世界除了千樹和阿澈她還記得誰的話, 宏闊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

鴻堯活了那麽久, 宏闊這位塙國的宰冢,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徹徹底底戲耍她的人, 這樣的存在她可很難忘卻。即使那個人的臉, 隨著漫長的時間,已經在記憶裏慢慢模糊,但是宏闊做過的事情, 鴻堯卻始終記得。困惑於失道的自己,迷失在‘善’之一字的自己,被宏闊在翠篁宮試圖教導她,何為君王的宰冢。

千樹以為主上不知道宏闊是誰, 看著大家解釋道“宏闊是塙國的宰冢,我成年之時, 曾問候過我, 不過沒有來升山。”這句話的意思是,這位宰冢並沒有當王的想法。

“做到宰冢的程度,升山與否已經不重要。”小松尚隆撇撇嘴,對千樹所說的, 沒有升山的隱藏含義有點不屑, 看對面的塙麒有些疑惑,端起茶杯掩飾道“你們繼續。”有些話他的位置並不方便明說。

看穿他掩飾的鴻堯輕笑一聲,意有所指的看著千樹“王有失道作為天帝的制衡, 臣子可沒有這回事,君王有倒臺的一天,臣子只要不觸怒君王,他們才是真正國家的掌控者。”

同為君王位,被天帝重點關註對象的鴻堯也沒有說的很明,上面還有人盯著她,這個倒置時間的地方,世界意志依舊如以往一樣關註著她。聽得懂的人自然就聽得懂,六太皺起眉頭,沒聽懂的人依舊沒聽懂,剛剛上任成為一國麒麟的千樹,就滿臉的茫然。

能在王位上做五百年的君王,是盛世明君,人人稱讚,是極少數極罕見的存在。可是仔細去看看以官員位飛仙的名冊就能發現,五百年的大司馬,五百年的秋官,五百年的各種官員,依舊在世的概率遠遠超過君王。如果說常世有什麽是超過了,天帝創建這個和諧並且與民同樂社會的初衷,被放置在他監視範圍之外,某種程度上卻比君王更有權勢的臣子,就是常世最不合常理的存在。

小松尚隆輕咳一聲打算跳過這個危險的話題,把重點找回來“塙國的宰冢我沒有接觸過,不過上一任錯王死掉的時候,沒聽說有更換宰冢的事情,那個宏闊應該是從錯王開始,就是宰冢了,你要讓人取代他的位置,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我的國家,我的國土,自然應該按照我想要的樣子成型。”鴻堯抽出被阿澈捏玩著的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淡定的說著她的規矩。

理所當然的霸道宣告讓小松尚隆、六太和千樹都楞住了,植田璋則一點反應都沒有。比起剛才插科打諢的鴻堯,現在的這位才是他習慣的那位,對任何人事物都不可一世,就算再覆雜的環境,也能為他們帶去勝利消息的大小姐。

“你。。。”小松尚隆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三個月前他被面前的人所謂的‘善何以治國’的說法觸動,那是他以為人生碰到一位難得的知己;轉臉這個人又說‘君王以善治國’時,他把知己之感丟到腦後,反而覺得有些看不懂鴻堯了。

現在面前這個明顯把國家當私產,以‘我’字開口,把國土和國家當成一己之物,至少是王霸之君發言的人,小松尚隆實在搞不懂,是這個世界一天一個樣,還是鴻堯就是三天兩頭換一個想法的人,這樣的人,真的適合成為君王嗎?朝令夕改的君王?雁國的難民問題感覺解決不了了啊。

六太並不知道小松尚隆暗戳戳的在想,鴻堯什麽時候失道的問題,愛名如子的麒麟看著楞在當場不知道要說什麽的千樹,很有同胞愛的懟別人家的主上“臣民不是你的私有物,你這樣想是不對的!”

“六太,我是塙王,而你是雁麒,如果這不對,應該是塙麒告訴我。”鴻堯轉頭看著自家麒麟“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那是我的國家,應該按照我的想法成型。”

被指責逾越的六太瞪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千樹,瞪的千樹坐臥不安,天性中的服從主上和以仁待民兩者沖突的麒麟,有些抱歉的看著六太,猶豫的開口“主上有自己的辦法。”到底選擇了服從,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王。

眼看自家麒麟被人懟了,小松尚隆不但沒有為六太撐腰,反而幸災樂禍的大笑“學學人家。”臉上笑容滿面,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警惕,這位不是好相處的王啊,下一秒就放松了,反正對方只是塙王,就像鴻堯說的,那是塙國的事情,常世的地盤可是釘死的,不好相處也比無能要來的好,只要不影響雁。

原本打算給新上任的塙王進行國家基本科普的小松尚隆,因為鴻堯以外的發言,把之前開放友好的心態收回了一些,這位與他想象中不一樣的塙王,看起來未必需要他的幫助。一行人的談話不尷不尬的結束了,鴻堯告辭前往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國家,一個破敗的擠進荒蕪的國土。

事實證明,小松尚隆的科普確實說與不說都沒什麽區別,騎著變成麒麟的千樹,到達翠篁宮的時候,鴻堯和植田璋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雲海之上飄揚著龍旗的翠篁宮裏,跪滿了所有前來迎接新王的人。

生長於二十一世紀現代社會的植田璋,跟隨著鴻堯一步步的邁進這座金碧輝煌宮殿,餘光下,左右跪趴著數以百計的官員和宮人,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在這個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世界裏,君王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哪怕是當初在大小姐掌控下的山口組,也沒有這樣強烈的沖擊力,整個世界被踩在腳下,權利能掌控生死,高高在上的,萬人之上的駭人權勢的沖擊感。這是封建的農耕文明裏,清晰的等級制度所帶來的,一國之君的霸道,讓人不自覺的就能血脈膨脹的感覺。

大殿裏的百官等在一邊,和初次進入翠篁宮,只和宏闊見面的上個時間不同,這次站在鴻堯面前的,除了宰冢宏闊,還有天、地、春、夏、秋、冬六官長,可以說這幾位,就是目前掌控著整個巧國的核心權利集團。

植田璋作為特別的存在被推到眾人面前,鴻堯等他們見禮之後,沒有任何要寒暄的意思,直接開口“王座空虛日久,三公的職位已經沒人,你們自行選出三公,教導他,我之後會去天敕,再我回來之後,我要他已經知道巧國所有一個王應該知道的事情。”

小松尚隆的官場警告沒有了,鴻堯卻問他要了常世基本的官職和規矩,雁本來就有收容山客和海客的政策,這樣的書籍他們並不少,一路上對照著書籍,重新習慣這個世界規則的鴻堯,已經慢慢把記憶中遺忘的那些找回了大半。

剩下的碰到也就自然能想起來,更別說官員職位和三公是什麽的問題。包括宏闊和曾經站在她面前,與她共同治理這個國家十年之久,日日都能相見的這些大臣們,名字和臉對上之後,就更熟悉了。

一句話讓眾人都呆住了,三公是指太師、太傅、太保。分別是宰輔的輔助、王的教師和謀士。新任的塙王是個山客,這個消息大家私底下都傳遍了,可是就算再不了解的常世的山客,既然能說出三公的職位,就應該知道三公是做什麽的,那是王的老師,為君王,只為君王服務的存在,三公甚至是君主的老師!

這樣算是殊榮的官位,如何能教導一個。。一個。。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而且什麽叫一個王應該知道的事情,一個王應該知道事情,難道不是塙王自己要學的嗎?這算什麽,上任第一天就直接說,王座換人的意思嗎?他們到底迎來了一位什麽樣的君王?

“臣沒有明白主上的意思,這位是您的。。。丈夫?”宏闊猶豫半天說出了一個不尷不尬的稱呼“三公只能教導君王,不知您是想讓這位成為哪個官職,還是。。。”一個幕後真正的王?而您只是一個傀儡,橡皮圖章?

如果說之前鴻堯還會解釋一下自己要做什麽,她一直是秉持著事情知道的越詳細,越能讓聽從命令的人知道事情要如何做的上司,猜測領導要做什麽這件事,再她這裏很少出現。而現在,已經確定面前沒有自己想要的人的鴻堯,則是秉持著,不要浪費我時間的心態,對著疑惑的眾臣一句解釋都沒有,下達滿含‘威脅’的命令。

“巧國既然有一位新任塙王,就能有新任的宰冢、天官、地官、春。。。”鴻堯沒說出一個名字,面前的人就跪下去一個“諸位的官位和仙人的位置,既然是上任塙王給的,那在我這裏就很有問題,你們輔佐了一位親手殺了自己半身麒麟的君王,君王歸天,難道你們就一點錯都沒有,這聽起來有點可笑。”

“我不喜歡有太多問題的臣子,我也沒有興趣適應你們的處事方法,不管你們的官位是誰給的,我都有免除這個位置的權利,別讓我動用這個權利,目前來說,聽話是你們唯一要做到的事情。現在。。”

鴻堯驚世駭俗的言論還沒說完,底下的人迅速直起腰,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玄色官服的宏闊憤而起身,一手指著面無表情的鴻堯,漲紅著臉怒道“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