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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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九卓拜祭完女兒, 重新代理瘋狗隊之時, 拿到了一份禁止接觸名單。即使吳九卓心中的正義被一層意想不到陰霾掩蓋, 他也沒想到這個國家能腐敗到此等境界,這份名單相當於只要上面有人, 不管是殺人放火都成‘良民’了, 法律和國家會護著他們, 真是可笑至極。

當初撒出去的棋子,在計劃開始的時候,一次|性|動起來, 三個月不到的時間, 首爾、釜山、仁川、春川、蔚山、慶州、木浦、大邱等等城市,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攥在手裏。所有的地下黑道,從以前的壁壘分明,到現在的互通有無只用了三個月。

2012年的年底, 一個轟動整個韓國的事件被報道,就連明年即將到來的大選,都被這條駭人聽聞的新聞壓下去。12月7日,整個韓國都被軍綠色的軍人給包圍,大到釜山港這個港口戒嚴, 小到春川一條陰暗的小巷子裏, 抓出數十位涉毒人員。

國家一直埋在地下無人能管的黑暗組織, 好像真的被連鍋端起,所有之前連記者都不敢隨便報道的存在,現在都被關在軍事監獄裏。涉事近十萬人, 搜查金額破百億的行動,很多民眾都不用去看電視新聞,身邊就有各種人被抓進去。在這個全國人口不足五千萬的國家,所有的監獄加起來都未必能關的了這麽多人。

全韓國都在進行掃毒□□的行動,普通民眾交口稱讚國家做的好,當權者的支持率暴漲,舉國歡騰的情況下,專門跑政治線,對國內風吹草動最敏感的政治記者,卻大半部分都潛伏起來,不敢四處亂跑。就連國家報紙用詞手法都很謹慎,同三星旗下,歡欣鼓舞的報道相比,仿佛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樸雄哲夾著烤牛腸放進嘴裏,看著一桌安靜非常的人,大剌剌的開口“最近好像那個黃京順又進去了,不知道這次那女人還能不能撈她出來。”那女人指的是誰不用多說,名字一出,場上拿著酒杯的人都頓了幾秒。

他們最近挺清閑的,是真正的沒事可做的清閑。外面鬧的風生水起,動蕩的日常,連小偷小摸都潛伏起來,更別說殺人犯了。他們幾個為了打擊犯罪而被特別釋放的存在,這段時日簡直就像度假一樣。要不是腳上的電子鐐|銬還在,樸雄哲都有一種他其實已經被刑滿釋放的錯覺。

當然,死的人確實挺多的,不過和他們毫無關系。這次國家大面積的行動,非常詭異的是,檢查廳和警察局都是被排除在外,所有動手的都是軍人。對他們來說是度假,對其他人來說則是生死相搏。拿著命討飯吃的人,才不會在乎出現的是誰,所有搶飯碗的都是敵人,提刀上去拼,才是活在黑暗裏常規的作法。

老百姓不懂這代表什麽,在體制內的吳九卓卻很清楚,這代表軍政的系統開始出問題,軍方有高層對國會的作法不滿,才會直接越權處理。這種事情說出去就是個笑話,現在韓國還不知道被別的國家如何嘲笑。最近開始所有機場和港口都在戒嚴,本身搞不好就是在排斥他國記者或者是其他人的進入。

同時這也證明,那個只有兩面之緣的女士,比自己想象的能量要更加大。吳九卓把酒杯放在桌上“她不用你擔心,想想自己吧。”特地去找熟人問了金積玉,沒想到上次見面還是檢察長的人,現在要稱呼副廳長,按照這個速度,說不定明天這個‘副’字都能消失。

“小白臉,她沒有聯系你?”樸雄哲不理吳九卓,轉而去騷擾李正文。

自從被詳細描述過自己在乎的心理異常其實不值一提之後,李正文對周圍的一切開始變本加厲,比如現在,當白癡問話的時候直接無視。

鄭泰壽看著樸雄哲又要炸毛,拿著酒瓶放到他面前“無聊就喝酒。”不要這麽多廢話。

因為特殊原因從監獄出來的人,正在喝酒;同樣因為特殊原因進監獄裏的人,也在喝。

金積玉坐在會客室裏,律師和獄警很不和探視要求的退到門外,被探視的一零,手銬被打開,一只胳膊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左手拿著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您放心,我沒什麽事情,身上只有一些擦傷。”微微擡了一下石膏“一根胳膊,不嚴重。”

“看到動手的人了嗎?”金積玉給她到了一杯燒酒,放在她面前。

一零端起杯子仰頭喝掉,語氣平靜“人太多,剛開始反抗的時候,槍聲響了,看不清。”要不是被帶槍的包圍了,她也不可能進到這裏。

“認罪吧,過兩天出來,我讓人接你去吃頓好的。”金積玉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把對面的人說楞了。

認罪了還怎麽出來,一零放下酒杯呆呆的看著她“假釋?”假釋也會再進來“緩刑?”這個也很麻煩,一開始直接無罪出去不是更好?還是,騙她的,打算放棄她了?

“回去之後直接認罪,三天之後開庭,到時候會有人去接你的。”金積玉看著已經有些風範的大姐大,站起身笑瞇瞇的看著她“別多想,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出來之後仁川就是你的天下了。”

被留在原地的人,看著金積玉出門,獄警重新進來。疑問被卡在嘴巴裏實在問不出口,既然姐姐說她能出去,現在要是問的話,是不相信姐姐。可是,她成為媽媽的這段日子,真的有能讓她相信的人嘛。

兩個禮拜之後,轟動全國的,軍部插手地方行政當街抓人,比這更可笑的新聞出現了。上了法庭光棍認罪的犯人,一個月後紛紛進入警察和檢察部隊,對外宣稱,這是光榮的為人民犧牲的臥底,滑天下之大稽!鬧的沸沸揚揚的抓人事件,比電視劇拍的還可笑,好像他們是專門逮著臥底抓的一樣,所有被公布出來的頭目,有7人都是臥底,電影都不敢拍的這麽荒唐,居然就這樣實現了!

一零坐在KBS的演播室,臉上化著得體的淡妝,為她化妝的化妝師有些激動,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她的長的真好、她看了新聞覺得她特別的帥氣,而人生初次穿著嚴謹西裝套裙的一零,覺得從莫名其妙被抓開始,日子就往她完全理解不了的地方前進,最近這段時間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面對‘人民英雄’莫名興奮的化妝師,說了半天沒人搭話之後,也安靜下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看著身後的兩名不打算動作的保鏢,立馬識趣的放下手上的刷子過去開門“應該是主持人過來打招呼。”門一開笑容僵在臉上。

臉上一條刀疤,嘴角帶著青紫,眉宇間滿是煞氣的男人看著她,還沒開口,裏面的一零先說話“是誰?”

“我來了。”宇坤揚聲應道,無視了楞在原地的化妝師,直接走進去,一路走來全是盯著他的人,早知道應該帶個口罩進來。

兩個禮拜除了馬佑熙和宋,過去的人一個都沒看見,其實從一零接手馬家興業之後,她同那兩個人幾乎沒有見過。現在能見到宇坤真的是讓一零大松一口氣“什麽時候出來的?你。。”說到一半看到房間裏的三人又頓住,改口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宇坤看著一零身後有些防備的兩個保鏢“小姐讓我來的,我有些話要和一零說,你們出去一下。”

一直安靜的站在一零身後,從她邁出法庭,就一直跟著她的保鏢對視一眼,一個人出去打了個電話,一分鐘後招手讓另一個出去。一零坐在位置上對此不發一言,從她睡覺的時候發現門外有人,只要出那個房子都會被跟之後,她就知道,這些人與其說是來保護她,不如說是來監視她的。

化妝師同樣被請到門外,結果出去發現,這一排除了四間待機室的門口站著人,整排都被清空了。梳著丸子頭的化妝師跟著身邊的幾個同事,被半推半請的送到樓梯口,安全通道的門被關了起來,走廊兩頭都站著黑西服保安。幾人圍在走廊上,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

過來對流程的PD現在急的跳腳,晚間新聞是直播,今天請的人正是這段時間話題度最高的‘人民英雄’。但是他們一看就是沒上過電視的,萬一中途出亂子,連彌補都沒辦法。KBS是國家臺,要不是因為上面下達的命令他們也不會拿直播做兒戲,真出了事,英雄當然沒問題,他們這些人就麻煩了。

時事新聞一向有固定的收視群體,這段時間國內基本算得上是風聲鶴唳,有KBS的相關預告出來,蹲在家裏看直播,等著看向電影情節一樣,在黑社會‘臥底’被抓,之後還烏龍的被軍方抓走的‘人民英雄’的民眾更多。

演播廳的兩個主持人謹慎的像七位嘉賓問好,被冷淡的對待也不是很介意。事實上女主持人有點害怕,心裏還嘀咕過,不知道是不是臥底的時間太長,這些人看起來實在無法讓人聯想到正義之類的詞匯。尤其是那個胳膊打著石膏,眉頭緊縮的女人。看起來不像是來上節目,反而像是要打人一樣,全身都是不要來煩我的氣場。

開頭的音樂響起,控制室傳出倒數,聲音有些微顫,但是耳機裏聽的不真切,誰都沒在意。底下的演播廳,大戲正在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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