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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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仁川港出發的游艇停在了釜山的港口, 金積玉換了身棉麻的襯衫和西裝褲, 吻別N夜情的小可愛, 去為接下來的‘邪教’游戲做準備。

情|欲這件事之前只看過沒玩過,玩過之後發現, 用來消耗漫長的夜晚比睡覺有意思, 反正她就算不睡也不會怎麽樣。當然, 困還是會困的,畢竟這具身體並不完全不是人,只有在界樹的空間裏出現的鴻堯才是道的形態, 在這樣的地方, 她的各項機能還是很擬人的。

金積玉開著新換的911,往昨天聽來的,據說羊排非常好吃的餐廳去覓食。進入漢陽洞的時候,被三輛追車戲碼給攔在了中間, 敞篷的壞處這裏就體現了,身手好的人,隨隨便便就能跳上車,順手還能威脅一下車主。

保護生命的安全帶只有在使用得當的時候,才是安全帶, 當它纏繞上司機的脖子, 只要用力一扯, 安全帶就變成了索命繩。漢陽洞只能容下一個車道的四叉路口,一輛銀灰色的敞篷,被三輛車夾在中間, 車上帶著墨鏡的女人,被挾持當人質,聽談話疑似是個逃犯。

話題從‘李正文你放了她,你逃不了。’轉到‘你難道不想知道那個案子到底是怎麽發生的。’被挾持的人質動了。金積玉拿下臉上的墨鏡,脖子上的帶子拉的不緊,起碼沒有討厭的窒息感,不然長得還算可以的小可愛,也不能對她動手動腳。

當著四方對峙的場面,拿出一根煙淡定點上,金積玉頭往後仰,蹭了蹭挾持者的臉“你叫李正文?”

談判的聲音頓住,抓捕的人一臉蒙圈的看著車上的那個女人‘調戲’綁架者,李正文拉著帶子的手緊了一下“你認識我。”

“松一點,不舒服。”金積玉手點了點安全帶“現在不就認識了。”轉頭看著圍在車邊的四個人,用拳頭砸引擎蓋,熊一樣的胖子“這個是來尋仇的?”精壯的板寸離駕駛位只有一米不到的距離“腳上帶著追蹤器,QJ犯?”拿著□□指著李正文的大叔和站在他身後的高挑妹子“這兩個是警察?”

一點也不符合肉票狀態的金積玉,仰頭又蹭了一下李正文的臉,叼煙的手指在車前劃拉一圈“黑白兩道都在抓你,做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說出來分享一下?”

“那個誰,你幹什麽呢,你們兩不會是一夥的吧。”引擎蓋又被大力的捶了一下,熊胖子指著兩人“小白臉你趕快把人放了,大哥讓你死的幹脆。”

李正文盯著手上的肉票,覺得自己失策,這女人有恃無恐,不是有後招,就是這些人給他布下的陷阱,脖子上的帶子沒有變松,反而又緊了一點。下一秒,整個人騰空而起,猛的砸在旁邊的吉普車上,正在叫囂的熊胖子嘴長的老大,視線在幾人中間游弋,擡起手,對直接扯斷了安全帶的肉票舉起大拇指,牛!

金積玉動了動脖子,看著從車上滑到地上的李正文“我不是說了嗎,有點緊不舒服。”

疑似女警的妹子反應最迅速,撲到李正文的身邊,迅速反扣他的雙手,戴上手銬。唯一拿槍的人,搶沒有放下,反而槍口一轉指著金積玉“居民證拿出來,名字!”即便今天真的是意外,這個巧合也太巧了,他們做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她怎麽會就在這個時間段那麽巧的經過這裏。

“作為一個友好市民,你這樣我很尷尬啊。”金積玉把煙頭丟到地上,拿出手機把下車鑰匙,打開車門下車“先報一下你的警員號,律師也方便登場,你說呢?”

義正嚴辭的大叔掃了眼價值不菲的跑車,握槍的手動了一下,牽扯到律師現在的情況就不好解釋了“別廢話,居民證。”

“你呢,哪冒出來的,跟著的人是誰?”金積玉上下拋動著車鑰匙,轉身背對槍口,詢問熊胖子。這人可不像是警察,倒像是混社會的。

“怎麽,認識我?東方派知道嗎,我是樸雄哲。”樸雄哲擡起比金積玉大腿都粗的胳膊不爽的看著吳九卓“你怎麽那麽多事,人抓到了不就結束了,還要再抓一個?”

板寸從李正文倒地之後就直接倚在背後的車上,對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聽到警察大叔的話,上下打量金積玉一眼,繼續發呆。

大叔往前一步“最後說一遍,把居民證拿。。”眼前突然飛過一個東西,直接開槍,樸雄哲迅速躲在車下,女警怒吼一聲被李正文猛的一個掃腿,摔倒在地,電擊棍還沒拿出來,吳九卓已經砸在了她的身上。

金積玉撿起地上的車鑰匙,槍踢到李正文的腦袋旁邊,腳踩在大叔的背上,看著他兇狠的眼神笑道“我也再說,不對。我也說一下,我不喜歡被人用槍指著說話。”對著唯一站立的板寸招手“QJ犯,過來收拾一下,你能跑路了。”

“我不是□□犯”板寸槍響的時候動都沒動,以那個姿勢是打不到他的,至於被放到的兩個警察跟他更沒關系,除非“這個值多少年?”

“十年!”大叔怒吼出聲,板寸瞬間動了,一腳踩在敞篷的車門上,直撲金積玉,左拳被纖細的手掌握住,板寸微微有些吃驚,手腕一扭作勢要往回縮,右手拱起呈爪狀,直取咽喉,一個呼吸之間兩手都是殺招。

金積玉抓住他的拳頭,猛的往上一提,以手臂為支點,把他整個人高高的揚起,用力一甩,對著側方撲過來的樸雄哲扔過去,兩人瞬間倒地。從頭到尾不過三秒不到的功夫,這場上唯一站著的只剩她了。

倒地的兩人哼都沒哼一聲,樸雄哲是倒地時撞到了後腦勺,人還暈著;板寸受到的沖擊太大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人直接以力破巧,對他的手段不屑一顧,這是多大的力氣,他可以輕易的掐斷人骨,那女人是徒手可以斷鋼筋?

“十年?不是qj犯?”金積玉掃了眼板寸的褲腳,剛才追車時,他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金積玉看見那裏有一個電子鐐銬,那個可不是大馬路上隨處可見的裝飾品。

電子鐐銬官方的說法是,處在監管期或者取保候審的犯人所佩戴的東西,官方會事先設定犯人的活動範圍,超出這個劃定區域,電子鐐銬會自動發出警報。不過私下大家都默認那是qj犯的標配,因為量刑輕,再犯事的幾率大,基本這類型的犯人出來不足三年,都會戴著這個,如果同範圍內出類似案件,他們就是頭號嫌疑人。

金積玉腳下微微用力踩著疑似警官大叔“這是在玩什麽?官黑勾結減刑?還是你提前放人出來,打算玩一筆大的?”金積玉彎腰直接扯斷了李正文的手銬“律師既然不願意見,看來也不是什麽陽光下的存在。現在有兩個選擇,告訴我你們在玩什麽或者我找律師我們‘正規’的聊一聊。”

“你現在找律師就是襲警,你想要怎麽正規的聊,你在門欄內,我在門欄外的聊?”大叔低低的咳嗽兩聲,無所謂的笑道“我們不在太陽下,你也未必生活在太陽上吧。”

安靜無聲的李正文撿起槍,對準剛才給她帶手銬的女人的眉心,拉開保險“那這樣,我能知道你要找我幹什麽了?”

“能不能別廢話,槍聲一響等下警察就到,先走人,要問什麽再說。”昏昏沈沈的腦袋稍微清醒一點過來的樸雄哲,一把推開身上的板寸對著幾人叫“我可不想再被抓進去,好不容易出來的,我連酒都還沒喝呢。”

金積玉擡起壓著大叔的腳,一邊一個丟上車,升起車頂“想跑的趁早,想喝酒的跟著我。”下巴點了點渾身是傷的李正文“槍收好了,小心走火。”

羊排和紅酒沒有,韓牛和燒酒可以去的地方很多。釜山的‘天元閣’今天封店,大堂裏空無一人,包間門口站著一排黑西裝,服務生的東西,都是他們送進去的。金積玉盤腿坐在桌邊,吃著樸雄哲興沖沖烤的韓牛,聽李正文拿槍指著劉美英,吳九卓非常順遂的進行勸誘招安。

大段的社會正義個人價值就不用覆述了,簡單來說最近的治安每況愈下,失蹤和死亡的人數到達新高,拿槍指過金積玉的警察吳九卓,向上面申請,要組建一只‘瘋狗隊’以暴制暴。

吳九卓曾因為女兒的死亡停職了很久,重新出山上面並不放心,給他配了個名義上的助手,實際上的監視者,女警劉美英。韓國沒有死刑,連終生□□都很少,瘋狗隊的成員都是因為這個福利,被關在牢裏的重刑犯。

精瘦的板寸叫鄭泰壽,職業的殺手;樸雄哲是黑社會小頭目,□□兼職一系列黑活。還有一個預定成員,就是綁架者李正文,韓國最年輕的連環殺人犯,智商高達160。

這三人是吳九卓準備的瘋狗隊預備成員,他們會負責接手所有警察搞不定的案子,只要抓住一個犯人,拿到能判刑的證據,就能有一定的減刑,這是交換的籌碼。沒想到李正文剛被從牢裏帶出來,就甩脫兩個獄警跑到了釜山。

“我沒有殺人。”李正文把槍放到一邊,眼睛無神的盯著吳九卓“我不記得了。”

嘲諷的嗤笑一聲,吳九卓撐著膝蓋起身,拉起癱倒在地的劉美英,把她隨意的推在位置上“別在我這裏裝瘋賣傻,你記不記得是你的事,證據已經足夠釘死你。兩年的牢獄不夠讓你想起來,想要被關更久?”

吳九卓拿起一瓶燒酒擠開樸雄哲,做在金積玉對面,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仰頭喝下“今天就算本來是意外,現在也不是了,給個名字吧,好歹讓我知道死在誰的手上。”

“死?你要自殺?”金積玉點了根煙拿在手上,笑瞇瞇的望著樸雄哲“馬家興業,金積玉。你被關了多久,還有認識的人嗎?東方派沒聽過啊,新出來的。”

馬家興業和金積玉兩個名詞一出,只有劉美英迅速擡頭看了她一眼,剩下的人都沒反應,看來至少被關了兩年以上。樸雄哲倒是對馬家興業有印象,看著她頂多二十出頭的臉,不確定的開口“姐姐?”吳九卓和鄭泰壽楞住,劉美英也楞了一下。

沒被抓之前的好學生,讀完數學和哲學的博士學位,正在繼續深造,對黑暗世界一無所知的李正文,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掃了他一眼,這張臉喊這女人姐姐?

金積玉笑開,拿著煙的手指著樸雄哲“給我一個死人的名頭可不好,叫金小姐就可以了。”拿起酒杯對著李正文“不記得了是什麽意思,對殺人沒印象?”小哥哥長的不錯,就想撩一下。

李正文沒有開口,仰頭喝酒。吳九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逃脫罪責的方法,神經病這一招現在不是你們常用的伎倆,殺了人一張診斷書,好像就能抵消一切。踐踏法律的崽子不知道哪一天會死在誰的手裏,馬家興業,王家興業,李家興業,不都是一個貨色。”

“我沒有殺你的心思,可是你非要做敵人的話,我還是可以送你一程的。”

金積玉笑瞇瞇的看著他,眼底沒有威脅也沒有殺意,卻看的吳九卓汗毛四起,直到她眼睛移開,整個背都濕了。

知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麽有趣的,金積玉站起身走到門口吩咐幾句,拿著遞過來的紙筆寫下號碼,揉成一團丟在李正文的腦袋上“我對神經科和精神科都還算有點研究,過來暖個床,我可以給你做個‘全身’的鑒定。”

樸雄哲嘴裏的酒直接噴了出去,三個直男的臉都有點僵硬,劉美英迅速拿筷子夾肉當什麽都沒聽到,當事人的臉色依舊如常,還十分嚴肅的詢問了一句“有專業執照嗎?”

“足夠專業到讓你想起一切。”金積玉莞爾笑開,看著吳九卓“打擊犯罪努力啊,吳警官,小心獵物沒抓到,反而被主人給咬了。”說完轉身往外走,出門的時候腳步一頓,意味深長的開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等著吳警官給我行禮。”

門外的腳步聲熙熙攘攘的消失,包廂裏的人卻安靜的詭異,劉美英瞪著眼睛看著吳九卓“她什麽意思?你們說了什麽?達成了什麽協議?你怎麽能和她合作!”

“人都在這裏,她和我們是一樣的人,你罵誰呢。”樸雄哲端著酒杯斜視劉美英“我看你倒是比我們都熟悉金積玉這個名字,之前認識的?”

劉美英拿著筷子指著他“你們幹的勾當她都幹,你們不幹的她也幹,金積玉這個名字,你去問反黑的,誰不知道她的名字,整個韓國就沒有幾個不知道她名字的,我知道有什麽好奇怪的。”

“聽起來是一條猛獸,三條狗看來啃不下來。”吳九卓咬著嘴裏的牛肉,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酒杯,給她行禮,呵。

釜山和仁川都有海邊城市的大開大合,不一樣的是,這裏比起仁川更靠近首爾,所有人在逞兇鬥狠時,也像‘京城’的人,在乎面子,在乎規矩,在乎排場。

金積玉坐在低調的黑色路虎商務車裏,前後圍了四輛車,黑西裝們站在車邊,周圍連個過路的,都一路小跑前進。開車的人遠遠的看到這邊的情況,探個頭就立馬繞路走。

車廂後座拉了一個簾子,宋在後面換衣服,金積玉和馬佑熙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他們要去見的人宋的打扮不合適,要換一套。

“一零到底還是長不大,她好像對一個欠債的兒子心軟了,這個女兒我可能沒養成。”馬佑熙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忘記了只有一塊布隔著的車裏,還有一個宋在,當初她是一零從馬路邊拖著帶回馬家興業的,可以說沒有一零,宋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路上了。

金積玉低頭笑了一下,這個人可這有意思,說殘忍從來不對別人假以辭色,就連幾歲的孩子,只要沒用她依舊會動手。可是說到心軟,她也是一個心軟的人,比如現在借著這場談話,警告宋。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心軟是什麽意思,不去收債,還是用自己的錢把債給抵了?”

“那倒不是。”馬佑熙有些訝異金積玉會配合,說起最近一零的反常。高利貸沒有禍不及家人的說法,起碼馬家興業沒有。父母子女天生就是一體的,父母的債,兒女當然要背著。一個父親在馬家興業借了錢,人去國外打工還債,兒子像是一個信物壓在首爾。

可是這父親借的不止是馬家興業的錢,還有各種民間信貸,連房子都抵押給了銀行,真的可以說把他劈成八塊,都不夠這些信貸社團分的。一零上門要債,確定這個兒子不會跑路,同這兒子見了一兩次之後,一零就開始變的不對了。

一零是在馬佑熙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不正常,媽媽怎麽可呢個不知道,身後跟兩個人查了一下。看電影、吃飯、喝酒、一向不穿裙子因為礙事的孩子穿起了裙子,馬佑熙知道,事情發生了變化。可是她不喜歡這個變化,如果孩子自己不能回到最初的樣子,那改變她的那個人,也就沒有必要活著了。

“沒想到還是個悲劇的愛情故事,那你是打算做什麽?”金積玉點了根煙夾在手上,看著對面肅然的臉色笑道“果然很有棒打鴛鴦的氣場。”

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的馬佑熙轉頭,面對著動靜明顯小了不少簾子,問道“那你呢,你要怎麽辦?我費心養大的人,現在翅膀硬了想飛,難道我還要送她,不是折斷翅膀?”

“我?談個戀愛而已,要死要活幹什麽。”金積玉同樣看著簾子,話倒是對馬佑熙說的“有家人的東西叫狗,沒家人的動物叫狼,你想要狼還是狗,就是這個而已。只是,孤狼可活不長。”

馬佑熙轉頭看著她“狗只能吃骨頭,狼才能吃肉。馬家興業的孩子沒有一個是吃骨頭長大的。”一條狗壓根沒辦法在仁川的中國城活下去,更別說什麽家人。家人是軟肋,有了軟肋的人才是活不長的人。

“這句話很奇怪啊,我以為你養著一零、宋、洪柱都是給他們吃肉骨頭的,迄今為止真正撕咬吃肉的不就宇坤一個。頭狼都選好了,難道你還打算把他們都分出去?”金積玉這句話是真的疑惑。

這幾個孩子,洪柱不說,智力天生有障礙,打架是一把好手,從小被練出來的,還跟醫生學了點解刨,餓不死是肯定的。單獨在仁川活著不可能,沒錢還好,有錢被人知道了,有的是辦法能殺了他。說不定連動手都不用,給他一個帶毒的面包就能簡單的解決。

一零和宋從小出去收賬,但是基本沒有碰到那種以命相博,來一個保本,死兩個賺了的兇惡存在。一零還會碰到一些欺軟怕硬的人,她的身手能應付的了,宋基本都是去找那些茶座女要錢,沒人能給她帶來什麽姓名威脅的事情。

所有的硬茬子,難對付的,都是宇坤去接手。金積玉一直都認為宇坤是馬家興業那個照相館的狼頭,剩下的是跟著吃肉的幼崽。怎麽現在聽著馬佑熙的話,反而有種要把一零給撐起來,反而忽視了宇坤。

“宇坤不能做頭狼,他可以是打手,可以是副將,但是他不能做帥。”馬佑熙說到這裏的時候換成了中文,這是不打算給宋聽到的話“他如果接手馬家興業收成都未必可以,他心不狠太多顧慮,壓不住人。”

跟著對方轉成中文頻道的金積玉問道“那你覺得一零可以?”

“打掉她的軟骨,殺了她的後盾,拿走她的期望,讓她成為一匹孤狼,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一零就是最合適的,我馬佑熙的女兒,馬家興業的媽媽。”馬佑熙眼睛閃著微光,明明滅滅的讓人猜不透她的話裏有幾分真假。

金積玉沒有猜測的興趣,選擇直接問,看了一眼簾子“戀愛再怎麽談,都未必會成為多麽了不起的軟肋,要是你真的打算讓她成為你想要的女兒,除非親手把她推入懸崖。那你現在又在這裏說什麽,總不會是希望到時候我再幫你一把,還是等宋給一零傳遞消息之後,讓一零幡然醒悟知道你的用心良苦?”她覺得等下宋一定會立刻打電話回去警告一零,這些說的都是廢話。

“如果真的需要你幫忙的那一天,我一定送上足以打動你的籌碼,而不是在這裏和你閑聊。”馬佑熙灑然一笑,沖金積玉說了句實話“人老了,偶爾也會有心軟的時候,我現在也沒人能說話,需要一個可以讓我覺得,心軟也沒什麽的人,想要試試看,眼前的路是不是還有別的走法,不一定都要成為狼,說不定狗也有條活路呢。”

煙頭被按滅在煙灰缸裏,金積玉輕扯嘴角,笑的有點玩味,開口道“你最好自己先相信你說的話,如果你真的想狗能活,你就不會帶著宋,如約來釜山見我。”真的看到馬佑熙把人帶過來的時候,金積玉有點小失望,到底是人類,欲望這種東西果然是沒辦法抵抗的存在。

邪教游戲是金積玉心血來潮的小玩具,馬佑熙因為‘鴻堯’的那點子情誼,還算是有點特別的存在,帶她一起玩的說法,與其說金積玉包藏禍心,不如說是一個無聊的小試探。試探‘鴻堯’這個小弱智,對人所謂的信任值不值得,可惜好像失望了。一個女兒換一個肩章確實是再合算不過的買賣,她給的餡餅太大,馬佑熙不可能不咬。

金積玉把石徽章丟給馬佑熙的時候在想,如果馬佑熙被野心和貪婪抓住,那她是要推她一把送她進火山更好玩;還是撈她一把,看她在欲望中掙紮,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泥足深陷,無法自拔更好玩。金積玉選擇了後者,怎麽說她都是生之道,當然是求生之心越強,越讓她高興。

當然,要是馬佑熙足夠聰明,抵抗住了香氣撲鼻的餡餅的誘惑,沒有貪婪的想著一步登天的話,金積玉會更高興的。這證明‘鴻堯’的眼光也不是那麽不能看,畢竟‘鴻堯’雖然傻,也是她的一部分。

兩人的閑扯結束,身後的簾子也適時的拉開。宋的頭發染黑了,全身上下丁零當啷的東西都摘了,妝都沒化,素面朝天,一身雪紡的過膝裙,看起來很像被家裏面寶貝著養大的女學生,乖巧又聽話。一開口就破功“這身看著真惡心,我要這樣出去?”

“去外面等著。”馬佑熙指著車門讓她下車,她被金積玉所謂的上校軍銜吊了一個禮拜胃口,對一零欲言又止的臉視若無睹,到了約定的時間,帶著宋就出門了,不管是什麽事情,多大的事情,是餡餅還是陷阱,都要先去看看才能確定,值不值得她丟掉一個從小養到大的‘女兒’。

宋下車的動作有些奇怪,雪紡裙沒有口袋,不知道是把手機藏在了哪裏,兩人都裝看不見,等著她慢吞吞的下車,車門一關,馬佑熙就把閑聊的心思放在一邊,一零的事情再說,現在這個更重要。

金積玉不等她問,就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了,她的計劃說簡單也簡單。馬佑熙以拿到神的信物(石徽章)去找釜山檢察院的廳長,那也是那個邪教的成員,不用擔心廳長懷疑。因為這個教派本身就只有特定的人群知道,馬佑熙還不夠格。拿著信物說自己感應到了神的啟示,願意貢獻自己的血脈加入他們,是第一步。

要說覆雜的話,也是有點麻煩的。最重要的就是,起碼那個唱祭祀的大白臉或者更高層,絕對是知道這個石徽章就是一塊破石頭,什麽神靈的信物,什麽神的啟示都是些騙傻子的話。但是他們要想得到這個教派的支持,必須要見到上層人士,不然就沒有意義了。

宋的作用就發揮了,就算被洗腦的再成功,真正願意貢獻血脈的人是極少數的,馬佑熙和宋只是收養關系是沒有用的,金積玉要的是他們是親身母女關系,這個才叫血脈。至於證明的文件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馬佑熙要做的就是,把馬家興業的人撒出去,保證每一份檢查文件上,她和宋都是母女關系,並且要舍棄宋的一條命。

馬佑熙覺得自己聽到了天書,看著金積玉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你當初說你不是人,那你為什麽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先不說那個亂七八糟的方法能不能行得通,萬一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呢?”從木盒子裏拿出那個石徽章“沒有人動手腳,石頭天生長出這樣不奇怪?”

“就算你說的是對的,他們是邪教,這個世界沒有神,他們只是胡說八道的一幫騙子。既然他們是騙子,他們為什麽不能拆穿我?或者更幹脆一點,殺了我,毀了馬家興業。按照你的說法,連青瓦臺都進得去,那毀掉一個馬家興業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你憑什麽認為一切就這麽簡單能實現,他們就光看到這個石頭,憑借我的三言兩語所謂的神的啟示?”馬佑熙嗤笑“他們既然能把那個所謂的神和國運都鏈接起來,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就算所有的事情你都準備好了,我和宋不可能有血緣關系,這個查起來並不困難,我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馬家興業要是有這個本事,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和你聊什麽養孩子要不要成狼,就算一零真的是條只會啃骨頭的狗,我也能讓她啃一輩子。”

“何況,如果你要的只是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女兒,其他的證明你都能做好的話,為什麽非要是宋,隨便抓一個女孩過來,不是都行,我們最不缺的不就是那些用錢買命的人。”這壓根就不是什麽天上掉餡餅,這是一個巨大的鐵餅砸在頭上,試圖要砸穿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砸成肉泥。

打火機的金屬聲響起,金積玉點了兩根煙,一根遞給臉都白了的馬佑熙,一根拿在手上“這個世界沒有神,即使有,對教派也不感興趣。”叼煙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神想的是如何更接近大道,就像你成為媽媽之後,從來沒想過要是掉下這個位置要怎麽辦,他們沒心思理你們,那是浪費時間。這個我可以確定。”以被求之道的身份。

“女兒只能在一零和宋之間選的原因很簡單,我可以偽造證書,但是我不能偽造中國城的每一個人,你養著一零和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孩子,你覺得誰是傻子呢,能隨便就被騙了。你是在拿命去撒謊,不是在小孩子過家家。”

“你有辦法盯著每一個人的,這個很簡單。”金積玉神秘的一笑,卻沒有說穿,這個要等事情成了才有說出來的意義“只要按照我給你的名單去盯著就可以了,剩下的是我的事情。你甚至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你們的血緣關系,只要特定的人相信,事情就已經成了。”

“至於這塊石頭是我找人做的。”金積玉指著那個造型奇特的石頭“至於做法你聽不懂,也沒什麽必要知道。”石徽章確實不是雕刻的,它上面一點雕刻的痕跡都不會有,因為那從頭到尾每一個分子都是人造的石頭,天生在磨具裏張成的石頭,怎麽會有雕刻的痕跡呢。

馬佑熙打斷她的話“找人做的?找誰?人呢?在哪?”這種東西找人做?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那個教派在韓國都快能一手遮天了,信物可以找人做?!

“在海裏,現在應該被魚吃幹凈了吧。”金積玉好心情的沖她眨眨眼,治道動的手,出問題也只能追到馬佑熙那裏,不會追到她這。所有她給出石徽章的人,都是讓他們身邊的人動的手。

金積玉不相信沒人知道這東西怎麽做,人工寶石早就能合成了,何況一塊人工的石頭。排除那些人不知道這個做法之外,搞不好就有人用過類似的方法,進入那個奇怪的教派。如果只有她一個,那這些人的智商該多可憐啊。

“至於你的話有沒有人相信,有多少人相信,你能走到哪一步,怎麽樣不被人拆穿,非常的簡單。”金積玉把她拿著石徽章的手合上“只要你照我說的做,不管什麽人問你,你都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神的啟示,剩下的話,自然會有人幫你說完。”

抓著石頭的手一抖,馬佑熙覺得她話裏的意思,超過了她的想象“你在那裏有人?那你何必和我說這些?”要是在那樣的地方已經有聽她話的人了,那把自己送進去的意義在哪,為那個人增加一分危險,還是嫌棄暴露的不夠快?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我做好我的事情,等你拿到該拿的東西,我自然也會去找你去索要我應得的。雙方各取所需,你為什麽一定要刨根問底呢?”金積玉歪著頭沖她笑的陽光燦爛“我從來不關心我的錢是從哪來的,你要擔心這個嗎?”

內應什麽的當然沒有,這個教派的核心人員不過五十人,都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再往上已經沒有可以站立的地方。走到這種位置上的人幹嘛要浪費心神,去給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做內應呢。

又有什麽東西,多大的利益能夠打動這些人,讓他們舍棄現在的一切。權利越大,圈子越小,圈子越小背叛的價碼越高,投資和回報不成正比的時候,這個世界上的傻子,是不會做到人人羨慕的位置上去的。

不過比起虛無縹緲的內應,金積玉更相信,那些即使知道馬佑熙是招搖撞騙的人,也會想辦法自動瞞著別人,把馬佑熙的騙局成真,包括血緣關系,包括神的啟示,包括所謂的神的信物。因為如果馬佑熙是騙子,那騙子就不可能只有她一個,還有多少人是騙子呢。

信物是真的嗎?信物是真的,馬佑熙就是真的。信物不是真的?連神的信物都不是真的,還有多少是假的呢,祭祀呢,國運呢,真的還是假的?所以金積玉不擔心拆穿,因為只有馬佑熙的時候,是沒有人會拆穿她的。只有‘馬佑熙’越來越多,人們才會開始懷疑,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只是那個時候已經不是他們能掌控的了。

馬佑熙知道談話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事情金積玉不會告訴她,可是面前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大的她都快要看不見周圍的危險有多可怕。按照金積玉的說法,她要做的真的很簡單,不過就是說瞎話而已,她這一生都沒說過多少真話,對著一幫人說假話又有什麽的。

可是,這次不一樣啊,如果以前是走錯一步萬劫不覆,現在則是只要擡腳的方式不對,往旁邊偏離了哪怕一毫米,她都可能隨時身首異處,死無葬生之地,就連整個馬家興業都有可能要給她陪葬,她賭不賭,她賭的起嗎。

車門一拉一關,馬佑熙下車了,她賭了。生生死死說到底不過就是一條命,她敢殺人就不怕被人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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