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信以女裝參加完裴詠秋的宣傳活動後, 就滾回國了。這時時間也悄然進入了12月，回國後他第一時間就是看書惡補選修課的內容, 然後回校, 下午參加選修課的考試。

考試對他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寫完都不帶檢查, 時間到了就交卷。

上次高啼絲走秀後，有華裔觀眾將走秀視頻上傳到了國內的各大視頻平臺還有微博上, 引發了又一陣浪潮。之前餘信在國內的《妝苑》走秀, 因為規格太低，關註的人比較少, 時尚界也沒當回事，熱議了一後就沒下文了，但這回可是小藍血的走秀啊，規格從國內二線飛到國際一線, 連跳幾個臺階了啊, 而且還走了三次兼閉場, 這是連開場模特都沒有的待遇！於是餘信的男穿女裝, 又一次撼動國人的心, 再次引發熱議。

“小餘仔女裝美美美, 這次美到國外去了, 好棒啊！”

“反串到國際秀臺，說明小餘仔獲得了國際認可, 他走這條路準沒錯。”

“不管他本身是男是女, 能把反串反得這麽成功, 他本人所創造出來的價值和成就就值得認可。”

“怎麽又是這個娘炮，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真惡心，又出來丟人現眼，影響市容。”

“看到他我就反胃，能不能不要那麽作，男人不當去當女人，怎麽不去變性？”

支持者能以欣賞藝術的眼光看到餘信的價值和成就，反對者就只看到以自我為中心的價值觀，以自我價值觀去評價餘信的藝術價值，將不同層面的價值觀置於同一平臺來評判。

所以這一次反對的聲音反而顯得底氣不足了，對餘信的藝術價值沒有任何有實料的評判，純粹以自我喜好來瞎逼逼。反對聲一弱，支持聲就強大了，各大大咖似乎嗅出了未來時尚風向，紛紛跳出來裝逼似的發幾條微博，評斷餘信的女裝行為，秀一把存在感，預示一下以後的時尚風向。

可以說，餘信這一回國內外都出大名了。

餘信還不知自己那麽出名，他不怎麽看推特和微博的，擔心自己會受到影響，這些都是交給裴於和宋嬌去看，由他們給他反饋信息和處理，不過最近裴於行為有點奇怪，沒幫他看，宋嬌也忙自己手下其它模特的事，無暇顧他，他也就啥都不知道了。

餘信考完試後，喝著一瓶酸奶，一手放在上衣口袋裏，頂著寒風縮著腦袋，慢騰騰地往校門口走。他目前的財力，買一輛車都不成問題，但低調的精神仍銘刻在他骨子裏，所以他至今上下學還是坐公車。

“餘信！”他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他回頭一看，一位女生懷裏抱著一個公仔玩偶，拉著女同伴的手跑了過來。

“餘信，你是餘信對吧？”

餘信眨眨眼：“對啊。”

“看吧，我就說我沒認錯。”抱著公仔玩偶的女生跟同伴道，同伴笑著遞出一張紙：“你好，請幫我簽個名好嗎？”

“噢好啊。”餘信摸摸後腦勺，幫女生簽了名，這位女生似乎有些靦腆，抱玩偶的女生用肩頭撞了她一下，給她使個眼色：“快說快說，剛才我教你的呢。”

靦腆女生低了低頭，搓了搓裙角，小聲地道：“那……那個，我可以跟你擁抱一下嗎？”

“可以啊。”說完，餘信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抱玩偶的女生激動地大聲尖叫，舉起手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她的大動靜，引來了不少人，有女生認出了餘信，興奮地過來要簽名，這些人裏有花滑粉也有模特粉，還有動漫粉……呃，就是迷國漫《冰上奇跡》的男主角，進而迷男主角的原型的粉絲。

餘信尷尬地應對不同粉絲對他的表白，要知道言禮時期他還沒得到過那麽熱情的對待，一時不知怎麽回應好，傻不楞登地摸摸頭，傻裏傻氣地發笑。

以前很多同校粉絲都不知道他是本校的學生，經過這一次簽名，一傳十十傳百，他在學校的低調日子就告罄了。

找餘信簽名合影的女生越來越多，幾乎擠爆了整條路，後來抱玩偶的女生喊了一聲：“小餘仔，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個玩偶送給大於先生？”

餘信一楞：“可以啊。”

那女生立刻把手裏的玩偶和一本記事本塞進餘信手裏：“那順便幫我問大於先生要個簽名吧。”

“啊啊啊啊，我也要裴神的簽名。”

“那那那，那請幫我把這個禮物送給裴神。”

“小餘仔，我也是大於先生的粉絲，麻煩你幫要簽名然後聯系我好嗎？”

“那個啊，”餘信苦惱地撓頭，“我要了簽名後怎麽給你們啊？”

大家面面相覷，送玩偶的女生掏出手機：“我們加微信吧，到時候我們微信聯系。”

“啊我也要加，我也要。”

“我我我，不要漏下我。”

一個個手機像閱兵似的，整齊地遞到餘信面前，餘信尷尬地搖頭：“抱歉啊，我微信是……”

“他微信是工作用號，不能加外人。”一道男聲隨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穿過人群，飄到餘信身邊。

餘信驚訝地道：“老……裴哥，你怎麽在這？”

“聽說你今天下午考試，昨晚就想趕飛機回來，沒想到飛機航班取消，今天早上六點才重開一班，結果一直延誤，所以這個點才趕到。”裴於拉著餘信的手就要走，“先不說這些，陪我去參加一個時尚活動。”

“啊？”餘信猶豫，“可是粉絲們還……”

裴於不知道這裏很多自己的粉絲，以為都是餘信的，他焦急地看了眼時間，急急忙忙隨意幾句話打發了粉絲，讓隨行的丁駱處理，就帶餘信離開了。

上了裴於的車，餘信道：“那些人裏有很多你的粉絲啊，他們想給你送禮呢，你看，”他舉起一開始碰到的那個女生送來的玩偶，“這就是粉絲送給你的。”

裴於握著方向盤的指尖一僵，他向來都是積極回應粉絲，營造好偶像形象。但今天實在太多意外，沒來得及好好回應，他扭開車鑰匙，踩下油門：“以後再說吧，先去赴約。”

“噢。”餘信雲裏霧裏，壓根不知要被拐去什麽地方，他看著手裏的布偶，是仿照裴於模樣的q版，似乎是她自己縫的，一針一線都洋溢著她的愛心。餘信心裏突然一酸，他好像還沒送過裴於什麽親手做的東西呢，往年過節過生日，由於收入水平有限，他都是買現成的廉價禮物，今年聖誕節快到了，他得做些什麽有意義的東西送給裴於才是。

“後座有一套西裝，你換了。”裴於頭疼地道，“這是我在機場買的，本來打算帶你回家去換的，但時間太趕了，你考試手機又沒開機，沒法通知你，你將就穿吧。”

“好的哈。”餘信在車上換了裴於給他準備的那套紫色西裝襯衫，正在打領帶時，恰好紅燈，裴於正伸手過來想幫他打，他偏過了身去，“你好好開車啦，我自己來。”

“你會打？”裴於驚訝地道，他記得之前餘信參加《江湖救急》開機見面會時，還不會打領帶，全靠他。

“會啦，總要學啊，”餘信笑道，“不能總是靠你啊。”

裴於心口一縮，那種煩躁與不安感又加強了。他心煩意燥，綠燈亮了都沒意識到要走，還是餘信提醒了才註意到。

餘信穿好上半身，看到裴於一臉疲態，心不在焉，關切地道：“老婆，你臉色好差啊，是不是坐飛機太累了。”

“沒事。”裴於揉了揉眉心，面子逞強地支撐著他，哪怕累得慌也不能說。

餘信哪裏放得下心：“換我來開車吧。你太累了，現在下班高峰期，路上估計要堵車，你睡一下，晚上才有精神參加活動啊。放心啦，我是個合格的老司機，未成年前就跟爸爸學車了。”

裴於猶豫了一下，疲勞駕駛確實不好，他最終還是同意了。

裴於到後座去睡，躺下的一刻，餘信握住了方向盤，以緩慢又平穩的速度向前方行進。裴於透過車座間的縫隙，望到餘信的臉，不知從何時起，這一臉稚氣的臉脫去了稚嫩，換上了成熟和穩重，由曾經對他的依靠轉變成了今日的獨立自主，似乎，那牽著他的手，也越來越松了。

裴於睡著了，他夢到了很多過去，從他們相識到他們在一起，再到今天。餘信在他的幫助下、關懷下、保護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曾經餘信會天天黏著他，學習他的氣質和氣場，曾經餘信會拿著筆記本，問他怎麽提高怎麽學習，曾經餘信會天天看他的視頻，研究他的走姿，曾經……都是曾經。現在餘信已經不會再問他任何東西，學習他任何方法和經驗，因為餘信已經掌握了適合自己的方法，走出獨屬於自己的發展道路。

總有那麽一天，餘信連他僅有的權勢保護都脫離了，然後靠自己闖到與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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