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什麽過，祈什麽福？賢妃娘娘若想發落我，痛痛快快的就是了，大不了像潘姨娘一樣，遠遠地發配到莊子上去，倒也清凈。”楚婼涼薄一笑。

“呵，你想得未免太美了吧，三妹妹？潘姨娘當初不過是馭下不嚴，害你差點流產，就被娘娘發配去了莊子。你這可是犯了毒殺親子，嫁禍主母的大罪，如此悖逆人倫，天理不容。方才娘娘親口說了，若是永祚薨了，便扒了你的皮給他陪葬！”楚汐森冷地道。

淒風冷雨，淅淅瀝瀝，襯得楚汐的聲音越發瘆人，更聽得楚婼渾身一顫，如墜冰窖。

“不，不可能！我是王上親封的王府側妃，沒有隨意打殺的道理。況且，我是永祚的親娘，他的命本來就是我給的，這天下還沒有殺母陪葬兒子的先例，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永祚也不得安穩！”楚婼尖聲道。

“三妹妹啊三妹妹，時至今日你還只想著自己，你可真是無藥可救啊，看來我今天這一趟是白來了。告辭。”楚汐懶得再看楚婼一眼，轉身欲走。

“站住，楚汐，你給我說清楚！”楚婼抓住楚汐的衣擺叫道。

楚汐用力一拽，楚婼跪了好幾天了氣力不濟，沒抓穩便送了，楚汐拔腳便走。

“哈哈，楚汐，你以為從今以後自己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嗎？若你今天就這樣走出這扇門，若我真的稀裏糊塗地死了，只怕你永遠也不知道羊奶羹的秘密了。”臨走到門邊，楚婼在她背後幽幽地開口了。

楚汐唰地回頭，看著巨殿中那趴跪著的冰冷人影，披頭散發的，如同惡鬼一般。

“羊奶羹果然有問題？你說，它到底有什麽蹊蹺？”楚汐急問，這個問題困擾她許多時日了，不管她用了什麽辦法，始終都沒有個結果。

“呵呵，你覺得我會這麽隨隨便便就告訴你？事到如今，咱們姐妹倆也沒有什麽虛情假意可說了，我便坦白說吧，只要你保我這次平安無事，我便將秘密和盤托出，如何？”楚婼臉上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做夢！我從此不再喝它便是了，你就在這裏等著娘娘發落吧！”楚汐怎肯讓楚婼接地反殺，再將自己一軍？當下便給了她一個嘲弄的眼神，拂袖而去。

看著大門關上，楚汐的背影消逝在雨幕中，楚婼也發出了陣陣嘲弄的冷笑。楚汐啊楚汐，你把羊奶羹想得太簡單了吧？我且看你不喝它之後能堅持幾天？哈哈，想要憑一個孩子釘死我，不能夠！

笑完，她忽然又感到一陣孤清，看著殿上那些冷幽幽的牌位中還夾雜著一些小牌位，她又怔怔地落下淚來。只怕過不了幾日，永祚也會變成其中之一吧？

原來真的應了那澄機老和尚的話，自己與永祚的緣分到底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的啊。

“賊心不死，賊心不死！”回到王府，楚汐一進了自己的房間便叫了起來，滿月奉上來的茶她也沒有心思喝。

“主子這是和誰置氣呢？”滿月小心地問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哪個沒臉沒皮的楚側妃了。滿月姐姐今天是沒聽見她說的話，已經死到臨頭了，竟還妄想著要挾主子。”不等楚汐開口，霽月已經嘟囔了起來。

“要挾？她如今還有什麽東西可要挾主子的呢？”滿月皺眉。

如今誰還看不出來，楚側妃已經失去了王爺的寵愛、賢妃娘娘的眷顧，身負大罪，更即將要失去她唯一可以傍身的小王子，用一無所有來形容她是在合適不過了。

“還能有什麽，自然是咱們沒搞清楚的那碗羊奶羹了。楚側妃說，如果咱們主子肯救她這一回，她便將羊奶羹的秘密告訴主子。這可不是明晃晃的要挾嗎？主子，依奴婢看，咱們不妨直接將這件事告訴王爺，再給楚側妃加一個謀害主母之罪。”霽月建議道。

“不妥，如今她已經重罪在身，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就是再加上謀害主母，也沒多大用了。咱們還是早日弄清那羊奶羹的秘密最要緊。”滿月搖頭道。

“若是容易查清楚，楚側妃也不會拿來要挾主子了。這個女人，真是可惡！”霽月又恨又氣。

就在滿月和霽月愁眉深鎖，苦尋良策之際，楚汐忽然站了起來。

“我怎麽忘了一個人？”她喃喃自語道。

“主子說什麽呢？什麽人？”霽月奇怪地問。

“窈月啊。滿月朗月，窈月的臉如何了，可能見人了嗎？”楚汐忽然提起一個快被大家淡忘的人名。

“回主子的話，基本上都好了，只要不在大太陽地下仔細地看，跟從前是看不出多大差別的。”朗月回道。

自打窈月被楚汐收付之後，除了在楚婼生產之時帶著面紗出來了一回，平時都關在自己的房間裏養傷，就是江南之行也沒去。過了一個冬天，她臉上的傷疤已經基本上都平覆了。

“主子，你找她幹嘛？她不過一個棄奴，楚側妃還能怕她？”霽月不理解。

“呵呵，楚婼自然不怕她，怕的是她背後代表的煬王。楚婼不是想要挾我嗎？那我就先讓她嘗嘗被要挾的滋味。”楚汐冷笑著。

“可是主子，窈月已經被煬王府掃地出門了呀，她還怎麽能代表煬王呢？”霽月還是困惑。

“窈月是因為什麽被煬王掃地出門的？說到底還不是她那張臉？成也這張臉，敗也這張臉。如今她容貌還覆，再去找煬王，自然還是能說得上話的。朗月，去把窈月叫來，我真金白銀養了她一個冬天，也該叫她替我分分憂了。”楚汐笑道。

朗月答應了一聲出去，不一會兒就把窈月帶了過來。

窈月還帶著薄薄的面紗，只是神采已經不同初來之時，舉手投足之間又有了幾分往日的韻致。

“窈月姑娘怎麽還帶著面紗？快取了，讓我看看你的臉吧。”楚汐端著茶盞，饒有興致地道。

“是，主子。奴婢粗陋，只恐驚著了主子。”窈月微微一笑，垂首摘下了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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