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嬪省親是大事，父王會同意嗎？”齊雲靖找借口推脫。

“帶永祚去江南養病過冬，這不是現成的機會嗎？這件事你不必擔心，母妃自有辦法說服你父王的。再說自白虎事發之後，母妃也感覺到如今宮裏風向有些不同了，你父王對我亦有冷淡之意……”賢妃說道。

“都怪兒子連累了母妃啊，兒子真是不孝啊。”聽到賢妃這麽說，齊雲靖更加難過。

“雲靖，本宮並不怪你，人生本就有起伏，登過山峰，自然也會遇到低谷。咱們當退則退，正好到江南去暫避鋒芒，以圖來日。”賢妃拍了拍齊雲靖的手背道。

畢竟她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了，平時不顯山露水的，但到了遭逢變故時，歲月磨礪的人生智慧便能顯現出來了。

“兒子不是不願去江南，兒子只是在擔心，父王本就疏遠冷淡了咱們，咱們再退避三舍……常言說見面就有三分情，咱們這一退，到何時才能回來呢？又用什麽借口和時機回來呢？”齊雲靖猶豫道。

“雲靖，你怎麽還是看不透呢？咱們現在留在京裏，哪怕天天想辦法到王上面前轉悠，也只能討嫌不會討喜。雖說見面三分情，但還有遠香近臭這句話呢，你父王可是個念舊情的人。而且你不會以為他父王對白虎之事就這麽善罷甘休了吧？”賢妃問道。

“母妃這話是什麽意思？父王還要做什麽？”齊雲靖惶恐道。

“白虎到底是從何處而來，曾被豢養何處，受何人馴化……你覺得這些問題你父王不會讓人去查嗎？你覺得你幹幹凈凈的沒有任何貓膩嗎？等他查出更多罪證時你再想走就晚了，非要落得一個圈禁問罪，你才甘心嗎？”賢妃苦口婆心，差點說破了嘴皮子。

齊雲靖沈默了，這段時間他只顧為了父子之情傷心，卻忘了父親作為一個帝王的精明機警，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他絕不會不查個水落石出。

“查清楚最好，兒子問心無愧，沒有什麽好怕的。兒子還正想知道這其中是誰做了手腳，坑害兒子呢。”齊雲靖哼了一聲道。

“呆子！馴化白虎之事你可以說自己問心無愧，但白虎的來歷呢？你舅舅豢養白虎的莊園可是秘密，還有京城那寺廟……有許多東西都不能見光，拔出蘿蔔帶出泥，你明不明白這個道理啊？”賢妃真覺得看似精明的兒子有時候有很蠢笨。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句話讓齊雲靖想到了這件事牽扯的另外一個人——楚汐來。馴化白虎這件事她也幫了不少忙，若真是連她也牽連其中……齊雲靖不敢深想下去，也不願深想下去了。

“兒子都聽母妃的，咱們這就準備去江南，月底前動身。”齊雲靖這才重重地點了頭。

“好。你府裏人多，那些侍妾都不要帶了，永祚和楚婼自然是隨行，至於楚汐……她是王妃，靖王府裏也不好沒個主事的，就留她在京城打理王府事務吧。”賢妃安排道。

“母妃，汐兒是無論如何都要跟兒子同行的，這是兒子之前答應過她的事。若不如此，兒子寧願不去江南，哪怕在京城蹲牢獄，兒子也要跟汐兒一起。”齊雲靖立刻唱起了反調。

賢妃氣了個仰倒，要不是看在好不容易才說服的兒子的份上，她簡直就要拂袖而去了。

“好，你愛帶誰帶誰，只是這一路上，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弱的弱，可就要辛苦她多多照顧了。”賢妃也不打算讓楚汐好過。

“母妃放心，兒子和汐兒自會打理好一切。”齊雲靖再次力挺楚汐。

話說到這個份上，賢妃只好悶聲認了。

賢妃走後，靖王府裏又重新忙碌了起來，一連多日，府裏上上下下都在打點齊雲靖等人去江南的行李箱籠。楚汐跟著忙前忙後，越發不得閑，幫永祚請來賢妃這件事，她一直想跟齊雲易當面道個謝，卻始終抽不出來時間。

九月的最後一天，京城下起了雨，陰沈沈的天落著淅淅瀝瀝的雨點，整整一個白天都沒有停止的跡象。一場秋雨一場寒，到了黃昏時，寒意依然有了幾分徹骨的滋味，楚汐穿著夾襖都有些坐不住了。

“主子，要不要添個炭盆或者手爐子？”霽月走上來說道。

“這還不到十月就用上炭火了？忍一忍吧，反正馬上就要去江南了。”想到溫暖煙柔的南方，楚汐心裏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主仆兩個正說著，滿月從外頭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羊奶羹。

“主子快趁熱喝了吧，這是最後一碗了。等明日啟了程，可就沒有羊奶了。”滿月笑著將羊奶羹放在楚汐手上。

自打上次三姨太獻了羊奶羹之後，楚汐便養成了睡前喝一碗的習慣，還別說，喝了香香甜甜的羊奶羹之後，她睡眠似乎特別酣暢。

“明日便要啟程嗎？怎麽這麽快。”楚汐吃驚地問，雖然知道就在這幾日，但是突然聽到滿月說明天，她還是有些意外的。

“是啊，方才奴婢從膳房回來時碰到了葉貴大總管，他說所有行李都已裝車，王府各項事務也已安排妥當，明日便出發了。”滿月回答。

“唉，我還沒來得跟他道別呢。”楚汐心中十分遺憾，看來這次要和齊雲易不告而別了。

“汐兒還要和誰告別？如此遺憾滿腹的。”楚汐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齊雲靖的聲音。

她擡頭便看到他跨進門來，身上還帶著一點黃昏的寒冷和秋雨的潮濕。

“王爺怎麽來了？”楚汐有些意外，這是那次驚變之後齊雲靖第一次主動到她房間來，神情也不再陰晦落寞，往日的風流瀟灑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況且跟從前相比，經此大變的齊雲靖還有了幾分灑脫和疏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