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裝飾得富麗堂皇，倒與一般富貴人家內室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仔細看才會在墻壁上發現一些弓刀、馬鞭、獸皮之類的北匈特色，與房間整體的風格有些格格不入，顯得不倫不類的。

齊雲煬強壓下心中的嫌棄，含著笑走到桌邊，一樣樣將食盒裏的酒菜端了出來，果然是些羊奶做的奶酥點心之類，還有一壺北匈特產的馬奶燒酒。

“素日裏王妃替本王打理王府辛苦了，本王一向忙碌，也沒有時間跟王妃說說話兒，今日特意帶來這些點心佳釀，全當是個小小的補償了。”齊雲煬還是第一次對自己的王妃如此和顏悅色，盡管話說得有些別扭，但修好之意還是很明顯的。

說完他親自斟了一杯酒，端給海布泰。海布泰猶豫了一下，也伸手接過，拿在手裏把玩著。

這便是那些中原唱詞中所說的舉案齊眉了吧？這種恩愛和諧的場景，她也只在靖王夫婦身上見到過。

“王爺可見過妾身新收的四個侍妾了？上次打死了王爺的人，妾身很是愧疚，昨日見到這幾個姑娘服侍得當，這才把她們留下的。只是她們犯了些錯，妾身已略施責罰，還請王爺不要責怪妾身莽撞。”海布泰先不喝酒，而是主動提起了白天的事，看齊雲煬是否是真心跟她修好。

“你是本王的王妃，也是王府的主母，責罰便責罰，打死便打死，不必告訴本王知道。只是這件事你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那些娼妓雖然身份低賤，卻也不是說留便留下的，總該跟她們的主家說一聲，付了贖身的銀子才是。”齊雲煬笑著說道，似乎只是指點海布泰的不足之處，並無責怪的意思。

“王爺指點的是，的確是妾身思慮不周了。夏風，立刻拿銀子去給四位侍妾贖身……”海布泰立刻吩咐道。

“王妃何必心急呢？要贖身也不急於一時。再說這件事怎麽能花王妃的私房銀？本王明日自會吩咐管家給惠春樓送銀子去。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安歇了，這才是正事呢。”齊雲煬說著還拉過海布泰一只手，暧昧地撫了兩下。

海布泰一抖，只覺得被齊雲煬握住的那只手變得滾燙，半邊身子都僵硬了不敢動彈，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與男子如此親昵，臉慢慢變得通紅，腦海中也一片混亂。

“奴婢們服侍王爺和王妃娘娘安寢。”夏風夏雨見狀哪裏還能不識趣，忙打了水來服侍兩人歇息。

海布泰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人送上了床，夏風夏雨很快帶著奴婢們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並貼心地將燈火調暗，關上了房門。

感覺到齊雲煬坐到自己身側，海布泰更緊張了，只覺得一室之內只聽得到她粗重的呼吸聲，時快時慢，同她現在的心跳聲一樣。

“王妃，這是咱們第一次同房吧？說起來，大婚兩個月了，這才算是咱們的洞房花燭之夜呢。”齊雲煬湊近，撩起海布泰一縷發絲，暧昧地道。

海布泰在齊雲煬面前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只能低垂著頭，任由齊雲煬摟住她的腰肢，並不安分地上下揉搓著。她先時還能半推半就地抗拒，但很快就在齊雲煬懷裏軟成了一汪水，任其施為。

“呵呵，王妃你不是兇狠跋扈得緊嗎？如今怎麽也知道服軟了？本王的十八個侍妾，還有如意、窈兒，可心的不可心的，得用的不得用的，不是被你殺了，就是被你毀了。你說，該怎麽賠本王才是？”齊雲煬將海布泰緊摟著，話語既親昵又森冷。

“妾身……妾身也是為了王府大局著想……”海布泰喘著氣，胡亂應付著。

“好個大局啊。若不是為了大局，你以為本王會娶你這個醜八怪？都怪本王派去殺北匈使者的殺手做事不幹凈，要不然也不會留下他一口氣，讓他和齊雲靖談成盟好合約。”齊雲煬在海布泰耳邊溫柔地呵了一口氣，右手卻探入腰間，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輕輕貼在海布泰背脊上。

海布泰耳根子火燙，但是後背卻忽然一涼，一個堅硬而尖銳的物件抵在她後心上，一下子就戳破了她渾身的火熱，讓她一剎間冰冷徹骨。

“我們北匈的使節澤多是你殺的？”她攸地將半閉著的眼睛睜開，憤怒又惶恐地看著齊雲煬。

“是啊，本王還指著跟北匈繼續打下去，多撈點好處呢，他非要跑來和談，本王豈能容他？唉，可惜事與願違，本王落了個嫌疑在父王那裏，娶你，也是為了讓父王安心罷了。”齊雲煬道。

他的口氣好像是情人間的呢喃，說出的話語卻又殘酷到了極點。

“齊雲煬，不管你是為什麽娶得我，如今我都是你的妻子，你想要幹什麽？”海布泰難以忽略背後的冰冷。

“哈哈，自然是跟你算賬了。本想跟你來個兩不相幹，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卻咄咄相逼，存心不讓本王過得舒坦。今日本王的面子裏子都給你丟盡了！本王豈能再容你？你是外族公主，不受七出之規約束，本王休不得你，只有承受一回喪妻之痛了。”齊雲煬冷冷地道，匕首好整以暇地在海布泰後背打著圈兒。

“齊雲煬，你敢殺妻？你不是人，你禽獸不如……你以為殺了我便能一了百了嗎？我們北匈人是不會放過你的！”海布泰怒斥道。

“哈，你以為本王會留下話柄和證據嗎？一會兒你死了，本王一把火把這裏燒個幹幹凈凈，讓你的北匈奴婢護衛都給你陪葬。等安葬你之後，本王再對北匈說府裏走了水，你不幸暴斃，還有誰能查得清楚？”齊雲煬瞇起眼睛，目光如毒蛇一般陰鷙。

海布泰的心徹底涼了下來，她知道齊雲煬的殺心是不能輕易改變的了，為今之計，只有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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