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解了楚汐的圍，楚汐也決定今天對三姨太好一點。

“三姨太找我有什麽事嗎？”楚汐出了書房之後問霽月。

“她和膳房起了沖突，請您去主持公道呢！”霽月回道。

楚汐吃了一驚，一面快步向膳房走去，一面詢問情況。走到膳房門口時，她也了解了個大概，原來今日三姨太突然心血來潮要借用膳房的鍋竈做飲食，膳房卻因為楚姨娘的前車之鑒不肯借用，兩方互不相讓，便起了沖突。

“三姨太，您這是怎麽了？不去照顧三妹妹的胎，和膳房鬧什麽別扭呢？”楚汐走到膳房，盡量和顏悅色地對三姨娘道。

“婼兒的胎很好，多虧了王妃娘娘的照拂。姨娘今天來，只是想了一個小小的心願，誰知膳房卻不肯行這個方便。”三姨太有些委屈地開口了。

“王妃娘娘，奴才們……”三姨太委屈，膳房更委屈。

自打上次出了烏雞湯那樣的紕漏，膳房裏裏外外進行了整頓，如今再也不敢讓外人隨便借用鍋竈了。

“你們閉嘴，姨娘是客，有何心願請直說。”楚汐今日對三姨太很是優容。

“姨娘想借用王府的膳房，給汐兒你做些羊奶羹。”三姨太說了一句讓楚汐聽不懂的話。

“羊奶羹？給我做？”楚汐不明所以。

她不但不明白三姨太為何要給她做羊奶羹，更不懂三姨太為何突然喚她汐兒。若她記得不錯，三姨太已有十餘年沒有喚過她汐兒了，都是恭恭敬敬地喊她郡主或者王妃。

“是啊，汐兒你有所不知，你一生下來就沒了娘，也沒有奶吃，相爺給你請了許多乳娘，你都不喜歡。只有姨娘我尋了山羊奶來，給你做了一碗羊奶羹，你吃了便甜甜地睡了。從此之後，相爺便將你托給我撫養，這羊奶羹也算是你我養育之緣的由來了。”三姨太含笑道。

“有這等事？我怎麽不記得了。”楚汐倒是有些意外，她是真的不知道幼年之事。

“你這傻孩子，那時候你還是繈褓中的嬰兒，又怎麽知道呢？唉，說起來也是酸楚，你三歲那年大雪壓塌了羊圈，壓死了山羊。我不得已給你斷了奶，你還很是哭了幾天呢。前幾日姨娘又在外頭看到這種山羊，便買了羊奶想做來給你嘗嘗，一了多年前的心願。”三姨太很是感慨地道。

“是嗎？什麽羊奶，這麽獨特？”楚汐走上前去看。

三姨太捧著的罐子裏是一罐雪白的羊奶，看起來倒沒有什麽特別。她雖然不記得三姨太所說之事，只是聽到這幼年往事，心頭也不是不柔軟的。

“好，姨娘你想用鍋竈便用吧，只是羊奶羹嘛，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留個念想便罷了，吃卻不用了。”楚汐到底對三姨太還不是全然放心。

“汐兒先別說這話，也別急著走，等姨娘做好了，你嘗嘗就知道了。”三姨太說完便將羊奶倒入鍋中，忙活了起來。

有膳房的人幫忙，她很快便將羊奶羹做好，那混合了羊奶、雞蛋、蜜糖的奶羹聞起來香甜無比，看起來更是醇厚濃稠，如脂似玉。三姨太先舀了半勺出來嘗了嘗，覺得不錯，隨後才盛出一碗來端給楚汐，並眼神殷切地望著她。

楚汐頓了一頓，猶豫著接過來，只是她還沒喝，霽月已經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動作和眼神阻止著她。

“唉，我養育了你十幾年，也算是你的養母了，你和婼兒都已嫁做人婦，我有時在相國公裏府裏想起你們來還是覺得恍如昨日，這一碗羊奶羹，就當全了咱們的養育之情吧。”三姨太感傷地嘆道。

“姨娘的養育之恩，汐兒一直沒忘，這羊奶羹聞著倒香甜，我便嘗嘗看吧。”楚汐說著，小心地嘗了一口。

三姨太方才已嘗過，應當並無問題，再說了，她也不敢在靖王府裏毒死王妃吧？不過，楚汐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果然不錯，美味香醇，怪不得小時候的我那麽喜歡。”她讚了一聲，說的是實話。

“汐兒喜歡就好，左右姨娘還要在府裏住一段日子，日後若是得閑，姨娘便時常做來給你吃。”三姨太一臉高興，殷勤得讓人無法拒絕。

回到側院，楚婼正躺在榻上等她，見她來了，又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架勢。

“一大早沒事去獻什麽殷勤？忙活了半天也不見得人家賞臉吧，喝了那麽一小口，娘親還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我都替你臊得慌。”楚婼數落道。

“你都知道了？耳目倒靈通。你懂什麽，我這是在為你的將來鋪路。”三姨太坐在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鋪什麽路？還將來呢，娘親若是再找不到引潘姨娘下手的機會，女兒就沒有將來了！”楚婼將三姨太手裏的茶杯拽掉，已經有些急了。

“急什麽？娘親今天到膳房去，鋪路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敲開膳房的門，好在那裏守株待兔，等潘姨娘的丫鬟來啊。”三姨太說道。

接著她無奈地起身，將楚婼按回床榻上躺著。

“她身邊只有一個得用的丫鬟翠兒，也是個機靈的，輕易不上鉤，娘親又能引她做什麽？”楚婼躺著也不安心。

“誰說我要引她出手了？何必費那個力氣，我等她來，只是想和她巧遇，說幾句話叫旁人看見罷了。”三姨太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說幾句話？就是這樣？”楚婼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發火，卻看到三姨太那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禁心中一動。

“娘親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讓旁人動手，而是咱們自己催產，讓潘姨娘白擔一個嫌疑？”她似乎也想通了。

三姨太不說話，又端起茶盞來喝，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懂了，這叫借刀殺人，無中生有，還是娘親高明，婼兒佩服。對了，娘親方才說的鋪路是什麽，能否跟婼兒說個清楚？”楚婼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殷勤地坐起來，要給三姨太續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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