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兒呀，你伺候王爺多長時間了？”海布泰一面繡著花，一面隨口問著，好像只是和窈兒聊閑篇一樣。

“奴婢十四歲入府，十五歲時到王爺身邊伺候，如今已有六年了。”窈兒低聲道。

“六年，這麽久了啊。這麽說來，你比那些侍妾們伺候的時日也不短呀。”海布泰擡起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這下窈兒不敢再接話了，她不明白海布泰總是拿她和那些死去的侍妾相比到底是何用意。

“你不必緊張，我今天叫你來，不是找你算賬的，而是求你幫忙來的。”海布泰笑瞇瞇地，還邀她坐下。

“幫忙？奴婢不過是個下人，哪裏幫得了王妃娘娘的忙。”窈兒不敢坐下，也不敢應承。

“這個忙呀，也只有你能幫我。唉，說來也是我太過沖動，在草原上跋扈慣了，竟一個不忿，失手打死了這麽多侍妾。惹惱了王爺不說，也弄得王爺身邊沒個可心的人伺候。窈兒你說，我們新婚燕爾的，弄得這麽僵可如何是好？也只有你常伴在王爺身邊，能夠幫襯我一二了。”海布泰一臉真心地道。

“原來是這個，王妃放心，奴婢自會在王爺面前替您多多美言的。”窈兒松了一口氣，忙應承下來。

不要本錢的買賣她自然肯做，只是公主和王爺的關系卻不是美言能夠解決的了。窈兒心中冷笑，看來再高貴跋扈的公主，還是得在夫君面前低頭啊。

“多謝窈兒姑娘了。只是美言什麽的卻還是不夠，如今我們府裏打殺侍妾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只怕也沒有女子願意進府了。我受些冷落倒還沒什麽，王爺身邊卻不能沒有人伺候。窈兒你既然已貼身伺候了王爺多年，我便賜你個恩典，讓你開了臉做一個正經姨娘可好？”海布泰忽出驚人之語。

“什麽，不不……”窈兒大吃一驚，這當口她怎麽敢做侍妾？前頭那十八個血淋淋的例子還不夠嗎？

“你可是擔心自己會像那些被打死的侍妾一樣？別擔心，我如今已經悔過了，再也不會行此殘忍魯莽之舉了。你與王爺如此貼心，若肯跟我做姐妹，我或許也能早日與王爺修好啊，日後咱們共同伺候王爺豈不是更和美？”海布泰誠懇地勸說著。

“多謝王妃娘娘的賞識和恩典，但是奴婢身份低賤，哪裏配做王妃的姐妹，配做王府的姨娘呢？王妃娘娘還是收回這恩典吧，奴婢承受不起啊。”窈兒撲通一聲跪倒，用力磕頭，大有海布泰不收回她便不起身的意思。

若她想做姨娘，這六年間有的是機會，只是做煬王府的姨娘，除了份例多些，卻沒有多少旁的好處。齊雲煬向來喜新厭舊，他的寵愛便如同一陣風，今日有明日無，侍妾們每日都生活在患得患失之中，倒不如她貼身伺候王爺來的風光快活。只要霸住了齊雲煬身邊的位置，她便可以在府裏呼風喚雨，從前那些侍妾們想要得到王爺的雨露恩澤，還要討好她才行呢。

“窈兒姑娘，你執意不肯，可是不相信本王妃的真心？本王妃可以拿王妃之尊發誓，一定會真心待你如姐妹，將你的子嗣視作自己的兒女……”海布泰放下繡繃，指天誓日地道。

“子嗣？奴婢哪來的子嗣啊？”窈兒忽然停止了磕頭的動作，震驚又迷茫地擡起頭來。

“你伺候王爺有功，自然有資格為王爺誕育子嗣，這是早晚的事啊。我們北匈人不忌諱庶長子，我哥哥，如今的北匈大汗便是庶長子出身，窈兒你得寵些，他日如果能趕在我前面生育，那也是你的福氣，無妨我們姐妹情誼。”海布泰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

窈兒頓住了，像她這樣以色侍人的奴婢，從未想過可以為主子生兒育女啊，如果當真能有自己的兒女……窈兒的一顆心忽然熱了起來，一時的呼風喚雨有何用處？自己再能耐，還能一輩子霸住王爺不成？一旦人老色衰，必然被齊雲煬疏遠，而萬一哪裏行差踏錯，只怕也難以善終。有了兒女傍身，這女人才算終身有靠啊。

“承蒙王妃娘娘不棄，窈兒感激不盡，這件事還請王妃娘娘容奴婢思慮幾日再給您答覆如何？”窈兒果然上鉤了。

“你還有什麽好思慮的，往日看著你挺伶俐，誰知竟也是個磨磨唧唧的人。我們主子若不是看你在王爺跟前得臉些，才把這個機會給你，不然早就找書房裏伺候筆墨的那個如意了……”海布泰還沒有說話，她身邊的奴婢夏風已經忍不住開口諷刺了。

“夏風快別說了，沒影子的事兒呢。”夏雨立刻出聲打算了她。

如意那個小蹄子？往日她便不安分，如今見府裏的侍妾都死絕了，便也想出這個頭了嗎？端看她有沒有這個福氣！

“王妃娘娘大恩，奴婢敢不領受？這就給王妃娘娘敬茶磕頭了，日後定當以娘娘馬首是瞻，為娘娘分憂解愁。”時不可失，失不再來，窈兒立刻應了下來。

“好，好，真是太好了！來人，給窈兒姑娘端杯茶來，立刻請府裏的老嬤嬤過來給窈兒姑娘開臉絞面，從此以後咱們煬王府便多了一位窈姨娘了。”海布泰開懷一笑，親手將窈兒扶起。

煬王府裏一片妻妾和睦，靖王府裏的氣氛卻是劍拔弩張，潘姨娘和楚姨娘又鬧了個針鋒相對，讓楚汐很是頭疼。

“主子，潘姨娘和楚姨娘又鬧起來了，兩人在花園裏散心時遇見了，一言不合便吵了起來，闔府都不得安寧！”霽月嘟著嘴走進來，一臉煩躁。

“隨我我去看看。”楚汐放下手裏正在書寫的信件，準備站起身來。

“主子還是歇歇吧，滿月和朗月已經去勸了，不會有事的。這都是這個月的第幾回了？簡直沒完沒了，您若是次次都去，還有安生日子過嗎？”霽月阻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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