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布泰，你做了什麽？”楚汐忙問道，她心中砰砰直跳，生怕她做了什麽不可挽回之事。

“靖王妃，你說，我身為一府主母，是否對府裏的奴婢有生殺予奪之權？而煬王府那些侍妾是不是連個正經姨娘名分都沒有的奴婢？”海布泰沒答話，而是先反問了楚汐一通。

“自然，你是主母，是府裏所有女人的主子，她們若犯了什麽錯過，你自然可以懲罰處置她們。至於煬王府的侍妾，她們的確身份低賤，沒名沒分，除了齊雲煬，大概沒人把她們當回事了。”楚汐耐下性子答道。

“那便好，我也沒有對齊雲煬怎麽樣，只是行駛我做王妃和主母的權利，杖殺了後院所有的侍妾而已。”海布泰冷哼一聲道。

她臉上的神情是滿不在乎，表情既隨意又殘忍，仿佛說的只是殺了一堆雞鴨，一群牛馬。

“你說什麽？杖殺？所有？”楚汐的嘴巴再次張得極大，這筆齊雲煬洞房夜表演活春宮還讓人不能置信啊。

“是的，所有。煬王府裏共有十八名侍妾，有的是自己往主子床上爬的丫鬟，有的是風流浪蕩的歌姬戲子，有的是齊雲煬勾搭來的再嫁婦，還有那些千人枕萬人睡的妓女……第一日我便處置了六個，第二日整整十個，昨日還有最後兩個，如今已經一個不剩了。”海布泰道。

她口氣還是那般輕描淡寫的，六個，十個，兩個，將這些女人視若無物。

“海布泰，你這樣太過殘酷了！這些女人是有罪，是不堪，該罰該打毫無疑問，但是她們罪不至死啊，你怎麽能如此輕率地便將她們都打殺了？”楚汐咋舌不下，就連自己這種為了報仇而重生的人都做不到如此殘忍，海布泰卻是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靖王妃怎麽能說我輕率呢？這些女人不僅身份低賤，而且來歷不堪，她們往日裏便在府裏爭風吃醋，纏鬥不休，如今還想壓到我頭上來，我豈能忍？在我們草原大漠，膽敢欺主的奴婢，死一萬次都不為過。”海布泰睜大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以餓狼為圖騰的北匈人真面目。

“可是這不是在你們草原大漠，這是在大齊京城啊，大齊一向以仁義治天下，達官貴人莫不以仁善寬厚的面目示人，連打死個奴婢都尚且要前思後想，慎重以待，何況是十幾個侍妾？”楚汐站起身來大聲道，對海布泰的言行很是不讚同。

“靖王妃方才不是還說我是主母，是府裏女人的主子嗎？怎麽如今又怪起我來了？大齊人莫不是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嗎？”海布泰說著也不高興起來，起身欲走。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路過的奴婢觀望，楚汐嘆一口氣，揮手將她們驅散，隨後重新拉著海布泰的手坐下。

“唉，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也要分時機看情況啊……罷了罷了，我知道如今勸你已經於事無補，你和齊雲煬日後想和睦相處也難了，我只問你一句，你是想和他如評書裏說的那般舉案齊眉，還是分庭抗禮，保全自身？”楚汐正色道。

“如今我已經知道，戲文和評書裏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騙人的而已，什麽舉案齊眉，什麽白頭偕老，都沒有自己修得一身威嚴尊貴來的可靠。”海布泰冷然道。

看到海布泰受了傷害之後冷情若斯，楚汐又是嘆息又是安慰，海布泰或許還不知道，從一開始她便是兩國聯姻的犧牲品了，若是早日絕情棄愛，說不定還能早日修成正果。

“你是王爺正妃，縱不能與夫君恩愛美滿，也可以保留自己的一身榮耀。我今日要提點你一句，這些侍妾對齊雲煬而言只是玩物而已，你殺她們最多只是激怒他，卻不能傷害他，若想真正報覆，還是要從他身邊的人下手。”楚汐敦敦善誘。

“身邊的人？靖王妃指的是……那個婢女窈兒？”海布泰立刻想到了那個俏麗刻薄的丫鬟，洞房那場鬧劇便是她領頭的，想讓海布泰忘了她都難。

“不錯，據我所知，這個窈兒是齊雲煬的通房丫鬟，也是他的得力助手，幫他做了不少見得不人的事，你若是能除了她，才真正是斷了齊雲煬的左膀右臂。”大婚那日，見窈兒對楚婼的胎似乎別有用意，楚汐也對她上了心。

“靖王妃說的不錯，即便不為了斷齊雲煬的左膀右臂，那窈兒曾領頭辱我，我也斷斷忍她不得。只是這些日子許是怕了我，那窈兒白日裏都不見蹤影，晚上總黏在齊雲煬身邊，借機躲避。她雖然是奴婢，但到底是伺候齊雲煬的，又不曾正經開臉做侍妾，說來也不歸我管，我有些不好下手啊。”海布泰皺起眉頭，很是煩惱。

楚汐笑了，海布泰還是太年輕了，手段激進，對後宅的彎彎繞繞卻知之甚少，對付這種奸猾的奴婢，硬來是不行的，必得對癥下藥。

“海布泰，管理後宅，不是靠打打殺殺便能夠的，有些法子比殺人來的更有效。來，我告訴你一個辦法，保管讓那窈兒乖乖地做你的甕中之鱉。”楚汐對海布泰招招手道。

“什麽辦法，還請靖王妃快些告訴我。”海布泰立刻湊近，豎起耳朵。

“你知道在侯門深宅之中，婢女們最渴望的是什麽嗎？不是主人的一夕寵愛，也不是成為主子身邊的紅人，而是一個孩子，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這是她們作為女人的天性和所有指望。”楚汐語重心長地道。

“孩子，哪來的孩子？”海布泰不解，煬王府裏烏煙瘴氣，根本就跟孩子扯不上關系。

楚汐又是一笑，將嘴巴貼在海布泰耳側，細細吩咐了一番。

“多謝靖王妃指點迷津，我這就回去找那窈兒試試，看她是否上鉤。”海布泰的表情從皺眉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後總算露出了她今日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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