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大家可都認得嗎？”楚汐又朗聲問道。

眾人自然都認得，只是卻無人敢說話，他們現在終於意識到，府裏要變天了。

“仆婦孫氏，平日裏負責膳房采買，她明裏暗裏克扣了多少夥食，大家心裏有數吧？仆婦夏氏，負責府裏的例銀發放，她卻每個月故意延遲發放的時日，將大家的例銀都當成印子錢放出去，賺了多少利息？本王妃今日都要你給大家原原本本地吐出來！還有仆婦姜氏，趙氏……”楚汐一一細數這些仆婦的罪狀。

四名仆婦深深垂著頭，羞愧難言，眾人卻都感到大快人心，沒想到平日裏王妃不聲不響，卻掌握了她們這麽多的罪狀。

“這些事情也還罷了，你們不過打量著我好性子，不與你們計較，只是昨夜的事情，卻讓本王妃忍無可忍。你們四人，夥同那得勢猖狂的秦嬤嬤，竟誣賴潘姨娘與外人不清不楚，還試圖到外頭酒樓裏捉奸……何等荒唐，何等放肆！潘姨娘清清白白的不說，為王爺誕育子嗣更是勞苦功高，豈容你們汙蔑！”楚汐嚴厲地道。

前廳裏一片嘩然，捉奸，誣賴？看來秦嬤嬤是真的出事了啊，而且還是栽在潘姨娘手裏。各種各樣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投向潘姨娘，潘姨娘卻頭顱高昂，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架勢。

“昨夜，王爺已經將秦嬤嬤發配到了苦役司，你們是不是也想追隨那秦嬤嬤，一道去作伴啊？”楚汐冷冷地看著那四人道。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奴婢等年老體衰，受不得那苦役司的磋磨啊。往日裏奴婢等都是受了秦嬤嬤的挑唆威脅，並不是有意作奸犯科的，昨夜之事更是秦嬤嬤主使，奴婢等不敢違抗啊。王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只要不發配我等去苦役司，其他責罰，奴婢們甘願領受……”四個仆婦撲在楚汐腳下，又哭又喊，拼命磕頭。

“那好，既然你們誣陷的是潘姨娘，本王妃便把你們交給苦主潘姨娘發落。若是你們能求得潘姨娘的原諒，打一頓攆到京郊莊子上自生自滅也就罷了，若是不能，那便只有去苦役司贖罪了。”楚汐又道。

四人一聽，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潘姨娘磕頭求饒。

“潘姨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恕奴婢們一回吧。奴婢們是豬油蒙了心，竟信了那秦嬤嬤的挑唆，懷疑您的清白，汙了您的清譽啊。您若是委屈，若是生氣，盡管打罵奴婢們，求潘姨娘原諒啊。”仆婦們苦苦哀求。

“奴家行得正，坐得直，便是天大的汙蔑也不怕，只有那些真正心虛的人，才會整日悶在房裏做縮頭烏龜。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蒙不了人！罷了，奴家才懶得跟你們這些嘍啰計較，都滾吧，別來礙奴家的眼就是了。”潘姨娘指桑罵槐地發洩了一番，倒也沒有為難這幾個仆婦。

只是底下的奴婢們卻又開始竊竊私語，什麽叫真正心虛的人？誰整日悶在房裏？難道是楚姨娘？潘姨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好了，潘姨娘大度，本王妃也不食言。來人，將她們拉下去，打五十鞭子，攆到莊子上去餵馬、劈柴、種菜，永遠不許回府當差。”楚汐打斷了眾人的嘀咕，下令道。

四名仆婦被拉下去了，不一時外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就在這慘叫聲中，楚汐又開了口。

“往日裏秦嬤嬤在府裏當差，誰曾為虎作倀，誰曾胡作為為，本王妃心裏一清二楚，今日不說出來，只是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罷了。府裏的人事，我已重新做了調整，一會兒霽月會告訴大家。今日本王妃就是要破亂反正，讓你們看清楚誰是真正的主母，平日裏那些狐假虎威的，懷胎作勢的，都不算！”楚汐神色威嚴，一聲聲好似雷鳴，震得大家心頭嗡嗡。

“主母在上，奴婢們莫敢不尊！”潘姨娘領頭，大家一齊跪下表態，這次沒有人敢再亂說亂看。

不一時，被打得鮮血淋漓的四個仆婦又被拉了上來，氣息奄奄地跪在楚汐面前謝恩，看得大家心驚肉跳。

“從今往後，府裏再無秦嬤嬤此人，她之前所立的各項規矩一概作廢。後院五個姨娘，一應待遇相同，沒有誰高誰低，誰大誰小。兩個懷孕的姨娘各自多領一份份例，若有其他要求，必須回稟本王妃方可給予。府裏奴才再有拜高踩低、陽奉陰違之事，她們四個就是例子，記住了嗎？”楚汐鄭重地道。

“奴婢等謹記於心。”再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前廳外的一個角落裏，齊雲靖和葉貴已經站了許久了，見齊雲靖嘴角含笑，葉貴忍不住嘟起了嘴。

“王爺還笑呢，奴才這管家的差事可做不長了。”他嘟囔著。

“你委屈什麽？王妃是主母，你是管家，各司其職，你日後可要好好配合王妃，多多為她分憂才是。再說了，王妃打理王府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汐兒之前先是不願接手，後來又被秦嬤嬤搶了，如今才肯大展身手，本王很是欣慰啊。本王相信汐兒，也喜歡看到這樣的汐兒。”齊雲靖臉上笑意更甚。

他也曾想把汐兒捧在手心，藏在身後，寵愛她，保護她，替她打理一切，遮擋一切，讓她千嬌萬貴、萬事無憂。如今他才發現，自信而神氣的汐兒才是最美的，他更願意看到她恣意飛揚，高高在上，所有人自動自發地跪拜在她腳下，心悅誠服。

“王爺放心，奴才一定盡心竭力，輔佐王妃。”葉貴這才臉色轉晴。

“走吧，咱們也該進宮去了。”齊雲靖收回視線。

“進宮？今日不是無朝會嗎？王爺進宮去做什麽？”葉貴奇怪。

“自然是去見母妃了，本王發落了她的人，難道不要給一個交代？不然回頭母妃還會把帳全算到汐兒頭上。”齊雲靖說著便擡腳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