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煬，你往日荒唐也就罷了，牽扯到婚姻大事，豈容你胡來？況且你的婚姻大事亦是國家大事、邦交大事，你一句不喜歡便可以抹殺了嗎？身為王子，你也受天下供養，享帝王俸祿，你就是這麽回報的？”齊王劈頭蓋臉一頓教訓。

齊雲煬忙跪下請罪，卻還是不肯松口，生怕自己一答應，事情就再無轉圜的餘地。

“三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們生在帝王家，先是天子家臣，後是父母子女，凡事都應當以大局為重。而且這件事，不管你是身為臣子，還是身為子女，都沒有拒絕父王指婚的道理。”齊雲易也嚴肅面色，提點了他一句。

“呵呵，倘若三弟非要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你府裏不是已經娶了一大堆自己喜歡的女人了嗎？如今再娶一個不喜歡的，有什麽關系？”齊雲靖不冷不熱地嘲諷了兩句。

齊雲煬被他一頓冷嘲熱諷，氣得面色脹紅，怒視齊雲靖，卻又說不出話來。

“好，你既然執意不肯，寡人也只能另做打算。迎娶公主一事不成，昨日達成的盟約就不算數，北匈大汗必定要興師問罪。寡人也只好讓人徹查北匈使節暴斃一事，究竟是何人所為，何人主使？待事情水落石出，寡人必將此人繩之以法，給北匈大汗一個交代！”齊王冷然道。

齊雲煬擡頭，神色張皇，不安之情尤甚。

“今早我已將人證物證呈報陛下，如何徹查，還請父王下旨。這是破壞兩國邦交的大罪，說是十惡不赦也不為過，還請父王一定重懲首惡。”齊雲靖也添油加醋地道。

“父王！不敢讓父王再與北匈大動幹戈，兒臣願迎娶北匈公主……”齊雲煬終於低下了頭。

“那好，事不宜遲，你這就回去修繕布置王府，寡人自會讓欽天監選一個最近的黃道吉日，讓你們完婚。”

“兒臣叩謝父王隆恩。”齊雲煬不得不領旨謝恩。

殿內的氣氛再次恢覆松快，齊雲易和齊雲靖還不忘上前恭喜了幾句，齊雲煬木著臉應了。

“雲煬切莫如此垂頭喪氣的，那北匈公主九歲時寡人還見過她一面，是個極好的姑娘。這樣吧，既然咱們已經定下姻親之好，可敦與公主便也不再是俘虜，而是我大齊的座上賓。三日後，寡人命王後在宮中設宴款待貴賓，雲煬你也正好見一見未來王妃。”齊王又和顏悅色地說了一句。

即便北匈公主美若天仙，齊雲煬也沒有絲毫見她的興致，再說三日後似乎是他約好和潘姨娘幽會的日子，他正好需要發洩發洩。

“父王贖罪，三日後兒臣另有要事……”他拒絕道。

“不行，有何要事比見未來王妃更重要？到時候寡人會命各府王妃、貴婦一同前往作陪，你若不去像什麽樣子？”齊王剛松下來的臉又板了起來。

“是，兒臣遵旨。”齊雲煬別無選擇。

三個兒子告退之後，齊王臉上的神色淡了下去，一個人沈默地坐在原地，半晌沒有出聲，好像睡著了一般。

“陛下，茶涼了，老奴給您換一杯吧。”郭盛低聲說了一句，換走了齊王手邊的殘茶。

“哦，好。不要廬山雲霧了，來一杯清心茶，寡人累了，腦子亂的很。”齊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老奴換給陛下的就是清心茶。”郭盛微笑道。

“呵呵，還是你這個奴才貼心，懂得寡人的心思，不像寡人的兒子們，各懷鬼胎！”齊王冷冷地笑了一聲。

郭盛跟著笑了兩聲，既不接齊王的話，也對他的話不予置評。

“怎麽不說話呀，你這個老滑頭。寡人問你，你覺得方才三位王子裏，誰最可疑？誰是炮制使節暴斃案的真兇？”齊王卻不想放過他。

“這……奴才哪裏知道呢？三位王子都是人中龍鳳，應當不會做出這等罔顧國法之事吧？再說了，證據不都在陛下手中嗎，陛下若想知道，自會有人幫陛下查清楚，奴才不敢胡言亂語。”郭盛謹慎地答道。

“是呀，這個真相，寡人不難知道。但是郭盛，你說寡人是不是不該查下去？”齊王猶豫著，有些結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今戰事結束，天下太平，陛下又已經賜婚給煬王殿下與北匈公主，他們很快就會結成夫妻。您若是想風平浪靜，當然還是不查的好……”郭盛覦著齊王的神色，斟酌著道。

齊王又沈默了，他自然想要天下太平、風平浪靜，只是有些事不是你不查便可以當做沒有發生的，事涉兩國，他若是置之不理，一味粉飾太平，那就是不辨是非，糊塗昏聵了。

“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郭盛，你說雲煬……他真的敢通敵嗎？”齊王終於問出了他最不想深究的話題。

“這個……老奴不敢說呀，不過方才煬王殿下的神色裏，似乎確有那麽一絲驚慌，老奴察覺道陛下說要徹查時，他不自禁地灑了幾滴茶水出來。”郭盛的話始終貼著齊王的意思游走，齊王有疑慮，他便也懷疑，若是齊王無疑慮，這種小事他自然也不會說。

“哼，只怕他是心虛了！要不然為何寡人一說徹查，他就松口答應迎娶公主？”齊王冷哼道，臉上瞬間猶如罩了一層嚴霜。

郭盛不敢再煽風點火，而是小心地再次給齊王添了一次茶水。

“陛下切莫動氣，動氣有傷聖體啊。若是真的心懷疑慮，不如將這些煩心事交給下面的臣子去查查看吧。”郭盛勸慰著。

“你說得對，寡人是不該在這裏胡思亂想，愁緒滿懷。凡事都講究真憑實據，這件事僅憑齊雲靖呈上來的一些證據是不夠的，還是讓大理寺暗中查訪吧，軍中、兵部、王府，通通查個清楚明白！寡人不想錯信自己的兒子，也不願錯怪自己的兒子。”齊王下令道。

“老奴明白了，這就傳大理寺卿覲見。”郭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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