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汐的承諾，林嬤嬤這才滿意，從堂上走下來，勉勉強強地向楚汐行了個禮。

“靖王妃莫怪老身托大，老身也是傳達賢妃娘娘的言語和命令，得罪了，王妃莫怪。”她嘴上客氣，表情卻仍隱含不屑。

“豈敢，嬤嬤也是奉命行事。日後還請嬤嬤多多在娘娘面前美言。”楚汐說著還暗示霽月奉上銀兩，將禮數做足。

霽月暗暗撅嘴，卻還是不得不照做，待林嬤嬤心滿意足，趾高氣昂地出了靖王府，她立刻抱怨起來。

“主子怎麽這麽忍氣吞聲的，那個老婆子方才說話也太難聽了，您看她剛才目無下塵的樣子，不過一個奴才！”霽月替楚汐委屈。

“說話難聽的不是她，而是賢妃娘娘，抱怨她就等於抱怨賢妃。別說了，免得落人口實，咱們還是盡快去楚婼那裏吧。”楚汐打斷了霽月的話，當先朝側院走去。

“主子難道還真準備去伺候那楚姨娘？”霽月連忙跟上，臉上都是不甘心。

“自然，賢妃娘娘的命令怎可不聽？只是楚婼受不受得起我的服侍，那可就另說了。”楚汐腳下不停，口氣越發森冷。

側院臥房裏，楚婼正半躺在床帳中，翻看著剛才賢妃娘娘送來的各色補品和賞賜，其中有一棵百年雪參很是名貴。

“姐姐來了，妹妹動了胎氣，禦醫吩咐靜養，就不起身迎接姐姐了。”楚婼見楚汐走進門來，只開口招呼了一句，身子連動也未動。她剛剛聽過奴婢們稟告過賢妃娘娘對楚汐申飭的話，心中很是痛快。

“楚姨娘，我們主子不但是你的姐姐，還是你的主母，你怎敢如此怠慢……”霽月又看不過去了。

前幾天端午節楚婼飲了雄黃酒後莫名其妙動了胎氣，雖然楚汐立刻請來了王府的大夫，但楚婼卻不肯讓他們診脈，吵著要請禦醫，禦醫一請，自然也驚動了賢妃娘娘，才有了今天這頓申飭。

其實禦醫來了之後也沒有診出個所以然，只說有孕之人不宜飲酒，尤其是雄黃酒這種藥酒。又說加上楚婼一直思慮過甚，愁緒縈懷，一時心緒不穩引動胎氣，囑咐她放寬心好好靜養，開些安胎藥溫補著就是了。

想到心緒不穩，楚汐不由得想到那日提起煬王時楚婼的反常表現，實在讓人生疑。如今看楚婼惺惺作態，她不由得暗暗冷笑，楚婼啊楚婼，我會教你明白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罷了，我如今可不敢做楚姨娘的姐姐，更不敢在楚姨娘面前自稱主母。賢妃娘娘吩咐我服侍楚姨娘安胎，我只能充作楚姨娘的丫鬟奴婢了。”楚汐開了口。

“豈敢聽姐姐這樣說，折煞楚婼了。”楚婼嘴上說著折煞，臉上的表情卻分明是得意的。

“禦醫的藥方在哪裏？藥材都準備好了嗎？我這就親手給楚姨娘煎安胎藥。”楚汐一副要事事親力親為的樣子。

星月遲疑地看了楚婼一眼，不知該給不該給，楚婼點點頭，給，為何不給？好不容易讓楚汐服侍她一回，她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勞煩姐姐了。”看楚汐接過藥方和藥材，楚婼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煎藥的藥罐和火爐呢，怎麽不拿進來？我就在床邊給楚姨娘煎藥。”楚汐又對星月道。

“這……王妃娘娘，在臥房裏煎藥，味道是不是太熏人了？奴婢都是在廊下為主子煎藥的。”星月期期艾艾地道。

她本以為楚汐不會服侍人，不懂這煎湯熬藥的活計，打算自己陪著楚汐去廊下煎藥，替她動手，可沒想到楚汐卻堅持己見。

“在外面煎怎麽成？回頭楚姨娘喝了藥再有什麽不妥，我豈不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快把爐子搬進來，我就在這裏煎，好讓楚姨娘親眼看著。”楚汐又催促了一遍。

“星月，你照搬就是。”楚婼也點了頭，雖然煎藥的味道有些難聞，但能看到楚汐辛辛苦苦為她勞作也是值得的。

星月只得把滾燙的爐子搬進來，又準備好火石、煤炭、扇子等物件，仔細交代給楚汐。

“爐火還熱著，王妃娘娘只需煽風照看著便好，藥材也已備好，先加水再放藥，等到三碗水熬成一碗湯的時候便可以將藥湯倒出了。”星月道。

楚汐打開藥材包，翻看了一下裏頭的藥材，當看到其中有幾根人參須時，她皺起了眉頭。

“楚姨娘怎麽用這些參須做藥材呢？這藥效哪裏比得上參片。難道你房裏沒有上好的人參？哎，方才賢妃娘娘不是賜了你一株百年雪參，切來下藥最好了。”她說著就去拿那株雪參。

“等等，不急著用那個……”楚婼忙阻攔，她的嫁妝如此寒酸，哪裏有什麽上好的人參呢？齊雲靖又不寵她，除了秦嬤嬤給的一些名貴擺設，她房裏一樣實惠的東西也沒有，因此賢妃娘娘賜下的雪參她很是珍惜，不想就這麽草草用掉。

“楚姨娘，你安胎要緊，這雪參現在不用還等到什麽時候用？你可不要辜負賢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啊。”楚汐勸道。

楚婼這下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眼看著楚汐拿起小刀，將那棵珍貴的雪參切得七零八落，又看著她揀了幾片扔進藥罐中，其他的隨意和其他藥材混在一起，不由得大是心痛。

“好了，這下都齊了。”楚汐加好藥材和清水，拿起一旁的扇子開始煽風，大概是用力太猛，火苗轟的一下躥的老高，差點燒著楚婼垂在地上的帳幔。

楚婼嚇得心驚肉跳，剛想破口大罵，這才想起煎藥的是楚汐不是星月，只得生生忍了。忽然她又聞到嗆人的煙火味道，初夏時節本就有些燥熱，爐火中的濃烈熱氣又被楚汐一下下扇到她帳中，楚婼頃刻間便如同落入煙囪蒸籠一般。

“姐姐，火太旺了。”她忍不住出聲。

“這就是楚姨娘不懂了，煎藥必須要先用大火將冷水燒開才能開始慢慢熬，你忍一忍吧。”楚汐說完，又是猛地一扇熱氣直撲楚婼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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