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羹？那是什麽佳肴？”陸之訊眸中頓時暗光浮動，但迅速平息了下去，顯得若無其事，甚至還帶著幾分困惑。

“陸大人難道沒有聽說過鵠鳥之羹嗎？這鵠鳥指的就是天鵝了。天鵝肉味道美過大雁，為禽鳥之最，烹調成羹湯，潔白晶瑩，鮮嫩無比，陸大人沒有吃過嗎？”齊雲易慢斯條理地問道。

“哈哈，聽易王殿下形容的，下官還真想嘗嘗這天鵝羹的味道呢。可惜天鵝是北地禽鳥，江南少有，下官沒有這個口福啊！來來，易王殿下嘗嘗這個清燉鴿雛，也是極鮮美的。”陸之訊打個哈哈，敷衍了過去。

齊雲易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任由玉洛姑娘服侍著，品菜飲酒，極為盡興。

當夜齊雲易喝得醉醺醺的，玉洛扶著他走到臥室裏，準備給他寬衣時，齊雲易卻睡死了過去，讓玉洛沒有了施展的機會。

“王爺睡了，你還想做什麽？還不快出去？”郭若愚見玉洛不願意走，便兇巴巴地打發了她。

玉洛出去後不久，齊雲易便揉著額角坐起身來，命郭若愚端水漱口。

“江南的美人嬌滴滴的，美酒也軟綿綿的，不知不覺便讓人醉醺醺了。”他喝了一口水，搖頭嘆氣。

“奴才看您今天真是醉了，暗探們好不容易才追蹤到那宋仆役的主子是陸氏家族，王爺今天就迫不及待地當著陸之訊的面問人家有沒有吃過天鵝羹，這也太明顯了，主子就不怕打草驚蛇嗎？”郭若愚嘟起嘴埋怨道。

“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齊雲易放下水杯，神神秘秘地笑了。

“主子您這是什麽意思？”郭若愚忙又湊上前來。

齊雲易看了看四周，尤其看了看窗外，這裏是陸之訊的一處私苑，名叫蔚園，瓊樓廣廈，精巧絕倫，是他特意收拾給齊雲易在江南下榻用的。蔚園中有奴仆百餘名，個個都是陸之訊的耳目，因此齊雲易在園中的一舉一動都分外小心。

“追蹤到陸氏家族後，線索是不是又斷了？為什麽？因為陸氏家族在江南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他們宅院深深，莊園無數，咱們想要找那些天鵝的用途和去處，談何容易？只有打草驚蛇，讓陸之訊忌憚不安，他才會讓人遮掩轉移那些天鵝的行跡，這樣咱們才能重新找到線索。”齊雲易壓低了聲音，細細解釋道。

“原來如此，主子英明，奴才明白了。”郭若愚恍然大悟。

“你明白就好，還不快吩咐下去？”齊雲易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是，奴才這就吩咐暗探們，這些日子嚴密盯著陸家人的動靜。”郭若愚揉著腦袋道。

京城靖王府裏，也有兩個人難以安眠，正自憂心忡忡地思索和商議著目前的困境。

“秦嬤嬤，潘姨娘當真是懷孕了？”楚婼撫摸著自己日漸圓潤的肚子道。

“確鑿無疑，今日我偷偷問過大夫，說潘姨娘懷孕都有一個多月了。真是奇怪。”秦嬤嬤坐在楚婼旁邊，愁眉不展。

“您不是說這幾個月來都沒有姨娘侍寢嗎？那潘姨娘什麽時候偷偷爬上了王爺的床您都不知道，害得我被楚汐擺了一道，被王爺禁了足，連進宮都不許了。”楚婼埋怨道。

“楚姨娘是怪老身管束後院不力嗎？”秦嬤嬤也不高興起來。

一旁的星月見氣氛尷尬，生怕主子氣走了秦嬤嬤，回頭又沒有一個人來看望她，忙端著茶盤走過來上茶。

“秦嬤嬤別惱，楚也是一時郁悶，口不擇言。如今潘姨娘已經懷孕了，咱們要想個辦法應對啊。”楚婼親自端了茶盞，放在秦嬤嬤手裏。

“哼，應對？何須應對？依老身看，她這個胎來路不正，只怕大有蹊蹺！”秦嬤嬤接過茶盞，陰森森地說道。

聽到來路不正四個字，楚婼心裏打了一個突，仿佛被人揭開了遮羞布搬，有些忐忑不安。

“嬤嬤這話是什麽意思？楚婼不明白。”她低下了頭。

“老身仔細查了後院侍寢的記錄，潘姨娘絕無可能與王爺有過床笫之事。而且只怕你還不知道，在你嫁進門之前，潘姨娘和煬王殿下似乎有些私情，元姨娘曾發現她私藏了一塊煬王的玉佩……”秦嬤嬤卻貼近了楚婼，跟她咬起了耳朵。

“煬王殿下？這怎麽可能呢？”楚婼更加不安了，她如今最怕的就是聽到煬王的消息，本能地往後縮著。

“姨娘躲什麽？這種大事老身還能撒謊不成？依老身看，咱們靖王府裏有人與煬王私通懷胎，意圖混淆王子血脈，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你說咱們能放過她嗎？”秦嬤嬤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只是現在不寒而栗的楚婼，秦嬤嬤的話仿佛說的就是她，如果她們不是事先在討論潘姨娘，只怕現在楚婼就化作一灘爛泥，攤在地上起不來了。

“姨娘怕了？你放心，該怕的人不是咱們，是那潘姨娘。老身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姨娘你可不要袖手旁觀啊。”秦嬤嬤說完這個秘密後，見楚婼始終不接話，又開始尋求楚婼的支持。

“這……我總是覺得不太可能，潘姨娘膽子再大，也不敢做下這等事吧？嬤嬤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楚婼盡管也很想扳倒潘姨娘和楚汐，但她更不想沾染這件事，萬一牽連到自己怎麽辦？

說到底，她是做賊心虛，怕了。

“姨娘不信？好，老身就再說一件事，也好叫姨娘放心。這潘姨娘自打懷孕後被王爺解除了禁足，便三番五次出門去，老身讓人偷偷跟蹤她了，發現她每次都是去景軒樓，好像是在和人私會。”秦嬤嬤又湊過來咬耳朵。

景軒樓？私會？怎麽越說越像楚婼自己了？自己之前和齊雲煬密謀事項的時候，選的不都是景軒樓嗎？這虛虛實實的，到底誰是真誰是假？是真有此事，還是楚汐的障眼法？楚婼越發疑心了。

“沒有真憑實據，老身不會輕舉妄動，下回潘姨娘再去私會，姨娘不妨也跟蹤一回，倒是一切就都明了了。”秦嬤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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