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兩個人，一個小販拿著秤桿，一個小販挑著籮筐，兩人樣貌普通，動作熟練，看不出任何異樣。

就連兩人售賣的淩霄花點心也是色香味俱全，楚汐吃了一口，覺得跟景軒樓的手藝不先上下。

“許久不去景軒樓，還真有些想念那裏的酒菜。”楚汐笑著道。

“郡主，別來無恙。”拿秤桿的小販不再隱瞞，放下點心，向楚汐拱了拱手，開了口。

果然是齊雲易的聲音。

“易王殿下，您這是易容了吧？”霽月也已經猜到了幾分，忍不住抿嘴笑了。

“讓霽月姑娘見笑了。”齊雲易的聲音很是溫文爾雅。

“哪裏呢，奴婢覺得您易得極好，除了聲音，天衣無縫。”霽月誇道。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和易王殿下好好品嘗這些點心。”楚汐笑著揮揮手，霽月等人會意，全都自覺退到門外去了。

天色陰沈，風雨如晦。這樣的陰雨天，大家都蜷縮在各自屋裏不出門，靖王府上下一片安逸，這是一個適合朋友喝茶談心的好天氣。

重新拿起點心，烹上一壺茉莉香茶，楚汐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說實話，她心裏不是不感動的。

“易王殿下貴為王爺，是天之驕子，今日竟為了楚汐易容成商販走卒，楚汐感愧。”她真誠地說道。

“郡主切莫如此，這也是權宜之計，當不得什麽。上次聽說郡主在宮中受罰，變故陡生，小王放心不下，一直想來探望郡主，卻始終沒有機會，上次來參加靖王府的婚宴，也不得見你，更是掛念。”齊雲易解釋道。

“楚汐現在很好，雲易你就放心吧。”楚汐含笑道。

茶水滾了，楚汐給齊雲易倒了一盞，濃濃的茉莉花香沖淡了潮濕的雨氣。

“膝蓋的傷無礙？”齊雲易問。

他明知道已過去許久，楚汐的傷應該都痊愈了，卻還是想把自己心裏那些隱藏了一個多月的擔憂一一道出。

“無礙，行走如常。”楚汐認真答道。

“背上的傷可還疼嗎？”齊雲易又問。

“疼過一段時間，如今已不疼了。”楚汐道。

“楚婼她……可給你惹麻煩了嗎？她那一胎可還安穩？”齊雲易還在關心。

楚汐一笑，指了指外頭安靜的小院，喝了一口茶。

“若她惹了什麽麻煩，我還能如此清閑嗎？放心吧，她如今安分著呢。這一胎安穩得很。”楚汐回答。

“如此便好，只要郡主安好，我便可以放心了。”齊雲易的聲音有些釋然，又有些悵然。

楚汐一時沒有接話，她總覺得今日的齊雲易有些奇怪，明明他們只是盟友，他不需要關心自己這麽多。有時候，他的關懷比齊雲靖還細致入微些。

“再過幾日，我便要大婚了。”窗外雨聲沙沙，齊雲易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是嗎？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嗎？”婚事是一早定下來的，楚汐也不意外，便順著問了下去。

“欽天監選了三月初九，就在三天後。”齊雲易道。

“三月初九？這倒是個好日子，還沒有來得及恭喜雲易你呢。”楚汐滿臉笑容。

齊雲易只是苦澀一笑，臉上殊無喜意。他最不想要的，便是楚汐這句恭喜。

“只是要對不住雲易了，我如今正在禁足思過，連院門都很少出，更別說府門了，你大婚的那一天，我可能沒法去討一杯喜酒喝了，實在是抱憾啊。”說到這裏，楚汐聲音裏又帶著濃濃的遺憾。

“郡主千萬別這麽說，也不用過來，喜酒，就欠著吧。”齊雲易忙道，要說這個婚禮他最不想請的人，便是楚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也是楚汐出現在他的婚禮上。

上一次楚汐大婚時，他也沒有來……

“那好，待到你娶正妃時，我再去喝你的喜酒。”楚汐咧嘴一笑。

齊雲易卻笑得更苦澀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最終化做一聲嘆息。

“雲易你何必唉聲嘆氣的，娶妻的好處，你往後自然就知道了。”楚汐沒心沒肺地安慰他，心裏卻也感慨。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無知無覺，但不管前生還是今世，她都只能裝作懵然不知，沒有回應便是最好的回應。

“郡主，今天我來還有一件事，小王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齊雲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聊起了其他的。

“什麽人？”楚汐立刻被勾起了興致，很有興趣地看著他。

齊雲易招招手，他身後跟著的那個背籮筐的小販立刻上前，笑嘻嘻給她磕了頭。

“小人見過郡主。”他的聲音十分熟悉。

“你是……那個易容門客？”楚汐想起來了。

“不錯，說來你也是第二次遇見他了，是不是每次都有耳目一新之感？”齊雲易笑道。

“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易王府裏的小廝呢，你這易容技巧真是神乎其神啊。”楚汐由衷讚嘆。

她親手扶起那門客，左看看又看看，嘖嘖稱奇。

“郡主如今正在禁足，出門多有不便，小王介紹他給你認識，也是想讓他偶爾幫幫郡主的忙。”齊雲易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多謝雲易了。還沒有請教，你叫什麽名字？”楚汐大喜，又問那門客道。

“請教不敢當，小人名叫賈象。”那門客恭恭敬敬地言道。

“賈象？你這是真名還是化名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名字。”楚汐只覺得這名字太過湊巧了。

他這個人和名字一樣神秘，讓人辨不出真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名字就這麽重要嗎？”賈象又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不錯，是我執著了。只是若我需要你幫忙時，要怎麽找到你呢？”楚汐不再糾結名字，問起實際的問題。

“很簡單，郡主可以派人到城門大街賈記胭脂鋪找小人，小人在那裏開了一個小小的店面，日日都開張。郡主只要讓人問小二，有沒有淩霄花的胭脂，小人便知道是郡主相邀了。”賈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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