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你如今這條賤命可尊貴了啊，馬上就要做靖王側妃了，本王怎麽敢動？你放心，本王今天想要的，不是你的命。”齊雲煬陰惻惻地道。

“那殿下想要……”楚婼心頭一松的同時，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立刻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不行不行，萬萬不行，這個胎兒如今是她進靖王府的敲門磚，是她的擋箭牌和護身符，她說什麽也不能現在就失去！

“求王爺憐憫，求王爺開恩啊。”楚婼用力搖頭，搖了幾下之後又砰砰磕頭，哀求個不住。

齊雲煬卻不想聽她廢話，直接甩給窈兒一個森冷的眼神。窈兒會意，將燭臺放在齊雲煬腳下，轉身從帶來的食盒裏取出一碗湯藥。

“來吧，靖王側妃，殿下賜你良藥，讓你好好補補身子，還不謝恩領賞？”她說著將藥湯往前一送。

“這是什麽藥？”楚婼不接，本能地往後縮。

“這是上好的西域紅花呀，能活血通經，散瘀止痛，女子服用了，什麽痛經、瘀滯、瘡瘍都不怕了，效果奇佳。殿下如此帖體貼，連窈兒都羨慕萬分，你還不趕緊喝了？”她嘻嘻笑道。

楚婼又開始賣力搖頭，再孤陋寡聞，紅花的療效她也是知道的，治療痛經是不假，但更多的是流產墮胎之效啊，孕婦是萬萬不能用的，她怎麽肯喝？

“賤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齊雲煬又不耐煩起來，在上面冷冷地催促道。

“看來靖王側妃就是喜歡吃罰酒。”窈兒知道楚婼是不肯自己乖乖服藥了，便也不再磨蹭，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提起她身子來就往嘴邊送。

“不，不要……”楚婼一甩腦袋，躲了開去，差點將湯藥打翻。

“灌下去！”齊雲煬怒喝。

窈兒點頭，朝外面喊了一聲，立刻進來一個人，卻是今天騙她來王宮的瘦小官宦。

那官宦雖然瘦小，力氣卻不小，他上來就扭住了楚婼的雙臂，按得她無法動彈，接著分出一只手去掰她的嘴。

“不要啊殿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您難道忘了，楚婼肚子裏懷的是殿下您自己的骨肉啊，虎毒不食子，您怎麽忍心……”楚婼還在拼命掙紮，頭來回躲閃，宦官一時不能得手。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齊雲煬就更生氣了，他騰地一下子站起身來，走到楚婼面前，怒沖沖地俯視著他。

“虧你還記得這件事。那日本王是怎麽命令你的？本王讓你借著懷孕的機會，偷偷威脅齊雲靖，逼他交出自己在軍中的人脈，好方便本王在軍中行事。是誰讓你大肆宣揚，並借本王骨肉嫁入靖王府的？你好大的狗膽！”齊雲煬怒斥道。

“王爺，楚婼也是不得已啊，那日進宮給賢妃娘娘請安，湊巧娘娘賜了楚婼鴨油點心，楚婼一時沒忍住孕吐，這才漏了餡兒的。又恰好那日齊雲靖主動承認是他要了楚婼的身子，賢妃娘娘才認定我壞了靖王骨肉，不然楚婼怎麽敢做這種偷龍轉鳳之事？”楚婼跪在齊雲煬腳下哀求解釋。

“呵呵，湊巧？本王會信你有這麽多湊巧？再說了，你有什麽不敢？你可知道混淆王室血脈是什麽罪過？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呀。連本王都不敢做的事，你倒不含糊。本王本來就沒打算讓你把胎兒生下來，如今更是絕不能留下這個後患！”齊雲煬斬釘截鐵地道。

楚婼心裏一片冰涼，原來齊雲煬根本就只是利用她的肚子，讓她懷胎威脅齊雲靖，事成後再打胎毀滅證據，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歹毒心腸之人？對女子沒有絲毫憐憫也就罷了，連自己的骨血也可以當做工具，不用時又棄如敝履。

還好她早已察覺齊雲煬的陰險，並決定順水推舟，也算計齊雲煬一回，讓他體會一次怒意滔天的痛楚。可惜自己今天不小心，還是中了齊雲煬的圈套，求人是無用了，如今能求的，也只有自己。

楚婼一面和窈兒宦官周旋，一面快速地用眼睛搜尋著四周可用之物。但是四下裏黑漆漆的，除了那個照明的燭臺，便只剩下枯枝敗草了，派不上用場。

對了，燭臺，火焰……

“還不給她灌下去，兩個沒用的廢物！”齊雲煬見楚婼掙紮到現在還未服藥，實在是不耐煩之至，下了最後通牒。

“是。”兩人一凜，也不再手軟，一個大力摁住楚婼的肩臂，一個掰開楚婼的嘴，舉起湯藥便要往她嘴裏倒。

“嗚。”楚婼眼中流淚，喉中發出一聲悲鳴，看似不再掙紮，就在一口藥灌進嘴裏，兩人力氣一松之際，楚婼電石火光地用力一踢腳，正踢在燭臺上，吧嗒一聲，燭臺倒了。

火苗在地上閃了一閃，卻因四周的枯枝敗草太潮濕而未能點燃，齊雲煬發出一聲冷笑，朝前走了一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狐皮大氅，油光水滑的厚長狐毛拖曳垂地，一掃立刻沾上火星，瞬間“呼”的一聲燃了起來。

“啊，王爺，王爺，火，火！”窈兒嚇得大叫，官宦也松開了楚婼，兩人手忙腳亂，一齊去撲打齊雲煬身上的火苗。

與齊雲煬的安危相比，楚婼又算得了什麽？如果齊雲煬今天有個三長兩短的，只怕他們全家陪葬都還不夠。

“蠢貨，快把大氅給本王脫掉……”齊雲煬一邊拽著系帶，一邊喝罵兩人。

就在忙亂之時，被兩人放開的楚婼忽然生出一股力氣，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開了房門，迎著刺痛眼睛的光亮，全力向前奔跑。

剛出院門，她便用手猛摳喉嚨，“哇”地一聲將剛剛灌進去的那口藥從肚子裏吐了出來。

“蠢貨，賤人跑了，還不快把她抓回來！”被火燒著的大氅雖然甩掉了，齊雲靖肚子裏的火氣卻旺盛到了極點，他發出一聲狂吼，將兩個奴才一腳踢出門外，追捕楚婼去了。

楚婼聽到背後的聲音，再不敢停留，爬起身極快地逃起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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