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發什麽瘋！”楚婼吃了一驚，本能地躲避，卻還是被三姨太打了好幾下，難免吃痛。她心頭火氣，正準備將三姨太一把推開，卻突然被三姨太的一句話給定住了。

“我怎麽生了你這個不要臉的女兒！未婚先孕，你讓我怎麽活啊……”三姨太哭出聲來，又抓住楚婼胳膊的肉狠狠地擰了幾下洩憤。

楚婼張了張嘴，本想辯解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也不再掙紮躲避，任由三姨太又打了幾下，讓她出了這口氣。

撕打了一陣後，三姨太終於累了，她擦了一把淚，又板起臉來，再次嚴厲地呵斥楚婼跪下。

這次楚婼沒有再推脫，而是捂著被打痛的身子，垂頭緩緩跪在了三姨太面前。

“說，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懷上這個孽種有多長時間了？”三姨太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勉力靠坐在一邊椅子上。

“一個多月。”楚婼低聲答道。

“這樣大的事，你為何不早說？難道真要等到三四個月後顯了懷，大著肚子讓人家看出來才肯說嗎？”三姨太又是一陣怒氣上湧。

“女兒也不知道啊，還是前幾日月信推遲，又總是不適，才發覺的。”楚婼蚊子一般哼哼著。

她自然早就知道，只是生怕那時候露了底細，被父母強逼打胎，才隱瞞不說的。這個孩子，她必須留著，不然齊雲煬說不定還會再強暴她一回。

“你還有理了？你可知道你是一個未婚的女兒家，怎麽能和男子發生哪種事？哪怕是未婚的夫婿，也萬萬不能如此啊，這叫不知檢點，不顧廉恥，說出去要被人戳破脊梁骨的，相國公府的門楣都被你辱沒了！”三姨太捶胸頓足地喊道。

“女兒也是沒臉跟爹娘說……”楚婼抽泣了一聲。

“你還知道什麽叫沒臉？天哪，幸虧你還沒有說，就是為娘知道了都想打死你算了，何況你父親？他斷斷是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了，相國公府你也不要呆了，遠遠打發到尼姑庵去，一輩子不再回京才是正理。”三姨太一時惱怒，一時慶幸，一時擔憂，一時酸楚，又哭又笑，又喊又罵。

“娘親，你不要這樣了，女兒不敢拖累父母，拖累家人，一定會想辦法了結此事的。”楚婼膝行幾步，湊到三姨太身前，抓住她的手道。

她知道三姨太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不然也表現得如此激動，大怒大慟勢必傷身，楚婼只得出言安慰她。

“你能想什麽辦法？還能有什麽辦法啊？如今打胎已然不及，只有趕緊讓那個殺千刀的把你娶了呀！”三姨太一把甩開她的手，又是哭罵不休。

“是，女兒自會去跟他說。”楚婼只得答應下來。

“什麽，還要你去說？那個殺千刀的齊雲煬難道心裏就沒有數嗎？他自己不守禮數，行為放蕩，玷汙了你的名聲，又玷汙了你的身子，還不抓緊時間娶你過門，難道真的要讓天下人恥笑你們不成？”三姨太憤恨地喊道。

“娘親，煬王殿下他……”楚婼吞吞吐吐。

她在猶豫，事到如今，最大的秘密已被娘親揭穿，自己到底要不要將計劃告訴她？她會不會激動誤事，還是另外幫自己一把？

“怎麽了？齊雲煬還不情願？真是冤孽啊冤孽。你個傻瓜，咱們可不能等了，不是年前你還說要入宮給娘娘們拜年嗎？正好明日是朝廷命婦入宮的日子，咱們就去求麗妃娘娘，萬萬不能再耽擱了。”三姨太打過罵過，還是忍不住替楚婼打算。

“娘親，其實明日女兒想入宮求的，並不是麗妃娘娘，而是……賢妃娘娘。”楚婼一咬牙，還是將真相說出了口。

明日入宮，她要做的是大事，沒有人幫忙她還真有些忐忑。反正這個秘密也瞞不過明天了，索性讓娘親知道，就算到時候幫不上忙，也至少不給她添亂。

“賢妃娘娘？婼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三姨太一時楞住了。

“女兒腹中胎兒的父親，並不是煬王殿下，而是靖王……”楚婼聲音雖輕，在三姨太耳邊卻不亞於一聲炸雷。

“啪”地一聲脆響，三姨太已經跳起來給了楚婼一記淩厲的耳光，打得楚婼腦袋一偏，釵環掉落，長發披散。

她摔倒在地，叫了一聲娘親，除了捂著臉嗚嗚哭泣，再也不敢多說什麽。

“荒唐透頂！楚婼啊楚婼，你是不是瘋了？就算沒有婚約，你和煬王的婚事也是人盡皆知啊，就算煬王現在不願娶你，也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你嫁給旁人啊……他們都是王子，是天下人的主子，哪裏是我們惹得起的？又哪裏容得我們出爾反爾？”三姨太不敢想下去了。

萬一齊雲煬知道了這件事，她們母子還有活路嗎？萬一齊雲靖不願意為了這件事得罪兄弟，那楚婼會落到何種境地？

“娘親，女兒也不想啊，只是那天靖王殿下喝醉了酒，將我誤認為他的侍妾，女兒也是一時糊塗，就聽從了他。事後靖王允我可以入府，我也是忌憚楚汐和煬王的緣故，當時沒有應承。不成想珠胎暗結，沒辦法才去求賢妃娘娘的。”楚婼哭著解釋道。

“呵呵，你還不傻，你還記得楚汐。她如今是靖王府的當家主母，又豈能容你？你若是真的要嫁到靖王府，府外有煬王逼迫威脅，府裏又有楚汐磋磨折辱，你這日子可怎麽過啊……”三姨太眼淚長流。

“娘親不要擔憂，女兒不是說了去求賢妃娘娘嗎？女兒雖然微賤，煬王、靖王、楚汐，這些人物一個也得罪不起，但是娘親你別忘了，女兒肚子裏懷的是什麽？他雖然是我的禍殃，但也是我的擋箭牌和護身符啊。”楚婼不知何時已從地上爬起，她面上淚痕猶在，眼睛裏卻一絲傷心後悔也無。

她面色平靜地站在三姨太面前，輕輕撫摸著那還未隆起的肚子，露出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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