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奴家真沒想到入宮拜年也是個苦差事，您是怎麽做到泰然自若的？有什麽訣竅，也給奴家說說。”出了最後一個貴人的宮殿，今日拜年也算告一段落，楚汐仍然面色如常，行動自如，潘姨娘的臉早已笑僵了，走路的姿勢也有些踉蹌。

“哪裏有什麽訣竅，只是習慣了而已。”楚汐淡淡道。

前世齊雲靖未登基之前，自己也是年年以王妃的身份進宮給各位貴人們磕頭拜年，一天下來，磕百十個頭一點也不誇張。從最開始的叫苦連天，到最後的麻木熟練，都是一路熬過來的。

“習慣？主母這麽快就習慣了， 奴家真是佩服。”潘姨娘不甚明了，但在王宮裏也不好多問，只得偷偷錘著自己的腿。

本以為晚間的宗親宴可以用些酒菜，歇息歇息，沒想到又是另一種苦差事。宴席上的菜都已經溫了大半日了，色香味俱無，唯有酒水還可以入口。但齊王在上，大家又是輪流跪敬，滿口祝詞，一頓飯吃下來大家反而饑腸轆轆，疲累不堪。

“今日是大年初一，來，本宮和雲靖你們夫婦再喝一杯。”賢妃娘娘見楚汐只在剛開始時和齊雲靖一起敬了自己一杯酒，接著便不再來奉承，難免心中郁悶，忍不住自己端起了酒杯。

“哪裏敢勞動母妃，兒子和兒媳敬您一杯，祝您事事稱心如意。”齊雲靖和楚汐忙站起身來，回敬賢妃娘娘。

“嗯，好。楚汐，你也嫁進來一年了，王府裏的事若是打理不過來，多讓秦嬤嬤幫襯也就是了，子嗣才是你身為王妃的頭等大事，本宮盼著今年能聽到靖王府的好消息啊。”賢妃娘娘放下酒杯之後又教訓了幾句。

秦嬤嬤忙起身應了，楚汐縱然心中不快，也不得不低聲稱是。

“賢妃姐姐何必如此心急，若妹妹記得不錯，這靖王妃是今夏才大婚的，算起來哪有一年呢？賢妃姐姐就這麽急著抱孫子啦？”麗妃娘娘端著酒杯，笑吟吟地打趣道。

“哼，本宮聽說煬王府光今年就新添了三四個侍妾，再加上從前的，怎麽也不見煬王府有好消息呢？”賢妃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麗妃娘娘一時語塞，恨恨地灌了自己一杯酒不再吭聲，這個齊雲煬，也太風流浪蕩了，他和楚婼的婚事還要抓緊些才是！到時候先給王上生出個嫡長孫來，看你賢妃還能不能如此得意？

從王宮回來，大家都已經累極了，無暇再想其他的，便都草草睡下了，明日還要去各王府拜年，依舊耽誤不得。

只有潘姨娘回到偏院後，又是喊人燒水沐浴，又是讓丫鬟給她捶腿揉肩，叫著入宮拜年好累，明早肯定爬不起來，明晃晃地戳其他姨娘的耳朵和心窩，直折騰了大半夜才安歇。

第二天天剛亮，潘姨娘便又早早地起身了，笑話，再累她也要爬起來跟王爺王妃出門拜年。

今日去的都是齊雲靖的叔伯長輩王府中，又是不知磕了多少頭，說了多少吉祥話，送了多少年禮，時近中午才算結束。

最後要去的是齊雲靖的兩個平輩兄弟府，便是易王府和煬王府了。

這還是楚汐今生第一次踏進易王府，易王府裝扮得很是簡素，若不是門口懸著“敕造易王府”的門匾，大家還以為進的是一間普通大戶人家的宅院。

“大哥還是如此樸素，怎麽王府也沒個王府的樣子？大哥也馬上都要娶王妃了，弟弟真擔心您這宅邸委屈了人家千金小姐。”齊雲靖環視一圈，嘖嘖感嘆。

“怎會？王爺豈不聞什麽叫返璞歸真，大智若愚嗎？妾身倒覺得易王宅邸頗有幾分真趣，府外是紅塵俗世，身不由己，回到家裏，回歸天真自然，得享幾分怡然自得不也是很好麽？”楚汐覺得易王府布置得很用心，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雖然是天然去雕飾，但卻都是意趣盎然之物，拙與巧、美與醜相得益彰，妙絕京城。

“郡主慧眼，小王欣慰。”齊雲易聽了楚汐的話滿心歡喜，但轉瞬又嘆息兩人沒能進一個門，若真如此，才不枉費我費心打磨這宅邸的心思啊……

待到煬王府，大家都被煬王府的威勢和奢華震懾住了，覺得就是比王宮也不遑多讓。這回楚汐沒了什麽興致，倒是潘姨娘興致盎然，這裏瞅瞅，哪裏看看。

秦嬤嬤一雙眼睛自進了煬王府開始便不離潘姨娘左右，連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了潘姨娘和煬王私通的蛛絲馬跡。

偏潘姨娘似乎也不懂得忌諱，拜年時姿態妖妖嬈嬈，聲音嬌嬌滴滴，更是讓人浮想聯翩了。

“二哥賢妻美妾，弟弟很是羨慕啊。”齊雲煬見了潘姨娘如此作態，心裏有些癢癢的，他本就是個愛獵艷的人，那日擄掠潘姨娘，一是為了算計齊雲靖，二也是對潘姨娘見色起意。只是上次不小心，被這個小野貓撓了一爪子跑掉了，齊雲煬很有些念念不忘。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看著潘姨娘的眼神漸漸多了不同的意味。

秦嬤嬤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更坐實了對潘姨娘的幾分猜測，對除掉潘姨娘之事更是信心十足了。

“哈哈，說到美妾，京城裏誰也比不上三弟你啊。至於賢妻嘛，相國府三小姐楚婼也是個名門閨秀，三弟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齊雲靖勸了他一句，上次楚婼不小心失身於他，他也一直心有愧疚，若是可以，自然還是盼著她過的好些。

“哦，二哥對楚婼就沒有半點意思？”齊雲煬挑眉，上次的春宵一刻在齊雲靖心裏什麽都不算嗎？

“三弟這是什麽話？誰不知道楚婼早與你私定了終身，你還是莫要耽誤了人家才好。”齊雲靖又勸道。

楚汐側目，這個齊雲靖，今天怎麽幾次三分替楚婼說起話來，難道一次春宵就讓他對楚婼生了情？

“如此，弟弟就卻之不恭了。”齊雲煬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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