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王後娘娘不幫你這個忙呢？你的名聲已經不堪，如此只會更不堪。即便暫時做不得正妃，只做個側妃或庶妃，將來只要生下一男半女，你還有的是機會，那時候晉升正妃豈不是更加名正言順？也可修補你名譽之損。”楚汐道。

在大齊，母憑子貴也是一條光明正大的晉身之道。

“姐姐，妹妹有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今天就掏心窩子對你說了，妹妹今生不想為煬王生兒育女！”雖然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楚婼這句話還是有些石破天驚的意味。

“什麽？”縱使鎮定如楚汐，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她記得前世楚婼是最會拿懷孕當做武器的，和齊雲靖勾搭上之後，就是借著懷孕嫁入了靖王府，做了靖王側妃，更是屢屢借著懷孕生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構陷自己，謀害自己……今生，她願意放棄最得力的武器？

“姐姐，你不相信嗎？”楚婼輕輕拉住她的胳膊，扶著她繼續往前走。

“你為何要這麽想？出身你已是差了些，這是無法彌補的，名聲也不用再提了，若是肚子能爭氣些，以後才有指望啊。”楚汐說道。

楚婼貼得極近，近到楚汐都聞得到她身上刺鼻的脂粉香。這個楚婼，今天熏了什麽香，味道這麽濃？楚汐有點想掙開楚婼的親密，但見到已經有人投過來好奇的目光，便只好忍住了。

“呵呵，姐姐你是知道的，妹妹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因為煬王逼迫，我豈能真心待他？若沒有真心，又如何生兒育女？只能趁著還未嫁，早些籌謀個正妃之位，守著尊位過後半生罷了。”楚婼嘆氣，眼睛裏有似乎有淚珠隱隱，只是強忍著。

“守著尊位便能安安穩穩過後半生嗎？未必啊……”楚汐一時感慨，忍不住陷入了回憶當中。

楚婼這話和自己的前世何其相似，那時候自己便是沒能生下子嗣，雖然傷心，但還是認為靠著正妃之位，安穩度過後半生並不困難，誰知道卻躲不過奸人陷害，一步一步將自己逼入深淵……而那個逼迫之人，正是面前這個說只要尊位不要子嗣的女人。

“姐姐當然是不信的，也沒有必要信。姐姐和靖王殿下伉儷情深，鸞鳳和鳴，日後自然是要生兒育女的，那更是錦上添花，幸福無邊了，何須理會妹妹這個傷心之人的傷心之語呢？”楚婼眼中閃動的羨慕之意不似作偽。

“伉儷情深？呵呵，我今生是會和靖王生兒育女，只是卻不是為了……”楚汐說了半句，突然又停住了。

自己為何要跟楚婼說什麽多？

“為了什麽啊，姐姐。”楚婼又在自己耳邊催促了一句，聲音輕若微風，身上的香氣甜膩誘人。

“為了我自己。”楚汐暗自警醒自己，面前這個人是楚婼啊，不能忘了她前世有多陰險，千萬不能在她面前洩露了真心。

“姐姐這是何意？”楚婼有些意外，又貼近了些，近得都能聽見楚汐的呼吸和心跳了。

楚汐心中忽然湧上一股傷心之請，她想起了前世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而謀害自己的孩子的人也正站在眼前，正在親親熱熱地和自己說著所謂的心裏話……孩子啊，為娘的今生一定為你報仇，若是報仇之後還有命在，我一定想辦法和你再續母子之緣。

“我喜歡孩子，我想要自己的孩子。不行嗎？”楚汐用力掙開了楚婼的胳膊。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禦花園的垂花門前。門口用紅綢紮著彩樓，四處燃著明亮的燭火，一派鮮花著錦，銀光雪浪，裏面更是人聲鼎沸，喜慶熱鬧，和在天極殿內時的情形完全不懂。

“能跟姐姐說幾句心裏話，妹妹開心極了。禦花園到了，妹妹還有些事要辦，就不陪姐姐進去了。”楚婼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與楚汐拉開了距離。

“哦，今夜晚宴這麽熱鬧，三妹妹竟然不參加了？”楚汐很是意外，這不是奉承王後娘娘和麗妃娘娘的絕佳機會嗎？

“妹妹身體有些不適，又受夠了流言蜚語，先回府歇息去了。姐姐不要牽掛妹妹，今夜定要盡興才好。”楚婼的話倒讓楚汐有些無可辯駁。

“既然如此，你就自便吧。”今日已經說了很多，楚汐不想再和楚婼浪費時間，點了點頭便擡腳進去了。

楚婼還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目送楚汐離開，一直到楚汐的身影匯入人流中，沒入光影裏，她才冷冷一笑，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一路上楚婼不理會任何人，也不回應任何眼神，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偏遠，越走越僻靜。原來她要去的地方卻不是王宮門口，而是華陽宮後一個無人的小院。

“呵，你來了？”小院裏擺了一副石桌椅，一個人正喝著酒等候著她。

“見過煬王殿下，殿下久等了。”楚婼強壓下厭惡之感，上前一步，給煬王行了個禮。

“才幾天功夫，就不分主仆尊卑了？還是你真把自己當做煬王妃了？”煬王殿下陰惻惻地道。

“殿下息怒，是楚婼疏忽了。”楚婼嘆一口氣，罷了，反正早已跪過了，也不差這一回。

隨即她雙膝跪下，給煬王殿下磕頭，行了個主仆之禮。

“起來吧。還沒恭喜你呢，搭上了本王的母妃和王後娘娘，看來你很想做本王的王妃啊？”煬王殿下雖然叫楚婼免了禮，但聲音表情都冷冰冰的，不悅之感十足。

“殿下誤會了，楚婼這麽做，都是為了殿下的大業著想，並非為了私利。”楚婼站起身後，又自覺地到煬王身邊伺候，給他添了一杯酒。

“哦，你是怎麽為本王大業著想的？”煬王吊著一雙眼睛，不喝她倒的酒。

“殿下有所不知，我父親對你我私定終身之事很是懊惱，但他最懊惱的是殿下只許了側妃庶妃之位。您想想，兩個女兒，一個嫡出一個庶出，一個靖王正妃一個煬王側妃，怕是以後殿下很難獲取相國府的支持了。若有煬王正妃之位，楚婼有把握獲取相國府的一半支持。”楚婼解釋道。

“哼，這倒像句話，只是你還不配做本王的正妃。”煬王這才喝了杯中酒，只是表情還是很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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