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聖壽節慶典的人也已經陸續到齊，天極殿左側站立的都是王室中人，上到賢妃、麗妃、喬嬪等各宮娘娘，下到王子公主、以及他們的府中內眷，熙熙攘攘，很是熱鬧，齊雲靖、楚汐等人也在此列中。天極殿右側站立的是朝臣勳貴，以及有品級的命婦，也是全副武裝，恭謹肅穆地靜候在一旁。

慶典即將開始，大家都不敢交頭接耳，見到熟人，便都用眼神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楚汐站在齊雲靖背後位置，見無人關註她，便也擡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父親相國公、二哥楚子霖、齊雲易、齊雲煬、麗妃娘娘這些人之外，還看到一個分外眼熟的身影，便是她那死敵，三妹妹楚婼了。

可笑的是，她今天竟然也站在天極殿左側位置，麗妃娘娘身旁，而不是相國府一幹人所在的天極殿右側，這是自己拿自己當做煬王殿下的內眷，當做麗妃娘娘的兒媳了嗎？楚婼真是不怕人惹人笑話！

不光是楚汐，殿內不少人都註意到了這個不妥之處，楚婼一個未嫁的女兒家，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就站到未來夫婿那一邊了，也太沒有廉恥了吧？

雖然此刻不方便說話，但眾人的眼睛卻如同刀子一般，剜著楚婼的臉。楚婼卻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倒讓人有幾分佩服她的鎮定。

楚汐看向父親，怎麽也不管管楚婼？可父親只是板著臉，眼觀鼻，鼻觀心，只有楚子霖回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王上駕到，王後娘娘到！”正當眾人打著眉目官司時，殿前禮官一聲高唱，將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回來。

“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殿內百餘人齊聲高呼，一同下跪行大禮，場面甚是壯觀。

“哈哈，都起來吧，今天是王後的喜日子，普天同慶，大家不必拘束。”王上在殿上說道，語氣甚是輕松。

楚汐這才擡頭，瞄過王上那張總是高深莫測的臉，落在很少露面的王後娘娘身上。

王後今日一身大禮服，極盡高貴端莊之能事，錦繡燦爛，隆重輝煌，倒襯得她本人原本昳麗的五官有些黯然失色了。殿內如此喜慶歡樂，她卻也只是淡淡站著，不喜不怒，仿佛這一些的尊榮都和她無關一般。

“升座！”禮官又高唱了一句。

隨即王上和王後娘娘便在各自貼身奴仆的攙扶下，走上天極殿上最尊貴的那個座位，金龍禦座。兩人站定後，王上親自攜了王後的手，邀她同坐。王後娘娘行了個半禮，以示謙讓，隨後才在王上身邊坐下了。畢竟除了聖壽節這樣的大日子，這禦座是無人可以染指半分的。

“王上與王後娘娘鶼鰈情深，臣等敬服。”眾人又異口同聲地奉承了一番。

王上只是哈哈一笑，王後娘娘還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只有王上看向她時，才回以一個微笑。

“上壽！”禮官高喊道。

各宮娘娘們首先一起上前，先行了大禮，才同聲背誦祝壽詞。

“臣妾等祝王後娘娘母儀天下，芳華永駐！”一殿的婉轉鶯啼，都喊得喜氣洋洋，就算是賢妃、麗妃此時也收起了往常的爭鬥之意。

“諸位姐妹免禮。”這是今天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她的聲音格外溫潤清雅，讓人一聽便如沐春風。

“多謝謝王後娘娘。”眾妃嬪起身。

“賢妃妹妹、麗妃妹妹才是真正的芳華永駐，素日裏本宮怠懶，與姐妹們都疏遠了，今日一見甚覺親切，以後若有閑暇，大家還是常到本宮的正陽宮走動才好。”王後娘娘含笑說道。

賢妃、麗妃，還有其他妃子都不免心中嘀咕，王後娘娘不是最不喜歡喧鬧的嗎？除了新人覲見，往常其他妃嬪想來請個安都常常吃閉門羹。

“原是臣妾們該常去給王後娘娘請安才是，娘娘不要嫌棄我們粗笨才好。”心裏雖嘀咕，嘴上卻還都是恭敬應著。

“很好，很好，妃嬪和睦才是闔宮祥瑞之兆。”王上捋須笑道。

接著是王子公主、王室貴胄、朝臣勳貴們上祝壽詞，這些東西都事先有禮官教導過，因此各人也都表現得很是得體，並無差錯。

“易王進益了不少，操持本宮的聖壽節，實在是辛苦了。”王子中齊雲易年紀最長，第一個拜壽。

“王後娘娘的聖壽節本就普天同慶，兒臣不過順勢而為，不敢當辛苦二字。”齊雲易朗聲道。

王後與王上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神色，並伸手虛扶了齊雲易一把，命他免禮。

“靖王如今越發能幹了，實乃王子中的表率。”靖王府一齊祝壽時，王後娘娘也特特說了一句。

“能為父王分憂解勞，是兒臣的本分，不敢當表率一說。”齊雲靖肅容道。

“靖王娶妃後越發謙虛有德了，你旁邊站著的便是新王妃吧？本宮看著也是極好的。”王後娘娘的眼睛落到了楚汐身上。

“楚汐拜見王後娘娘，祝賀娘娘千秋萬福！如今才來拜見，是楚汐之過。”楚汐忙上前一步，屈膝行了個禮。論理說，王後才是她的嫡婆婆，楚汐新婚之後便當拜見，只是賢妃娘娘從來不把王後放在眼裏，也沒有提過帶她拜見王後之事。

“無妨。”王後點點頭，並未怪罪，卻也不再多說什麽，倒是賢妃又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楚汐只能裝作不知。

煬王拜壽時竟帶著七八個妖妖嬈嬈的侍妾，雖然齊雲靖也有四個侍妾，但除了潘姨娘鮮亮些，其他都是老實穩重的，實在沒有煬王如此點眼。

王後娘娘雖然沒有說什麽，但麗妃娘娘的臉色卻著實不好看，更把身邊的楚婼拉近了一步。

慶賀儀式冗長而枯燥，不下幾十波人輪番而來，慶賀的詞兒說了一遍又一遍，聽得楚汐都要昏昏欲睡了。

可王後娘娘始終掛著那清淡的笑容，不管祝壽的是誰，眼神中的光芒都未曾閃動分毫，一個穩字道盡了無數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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