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是被吵醒了？還不都是那潘姨娘嗎？一大早就帶著人在後院花園裏咿咿呀呀地唱上了。”霽月最近也被吵得有些煩，便嘟著嘴抱怨了幾句，走過來扶楚汐坐起身。

“哦，事潘姨娘，我想起來了，讓她唱吧，不妨事。”楚汐道。

自從潘姨娘開始排演歌舞，王府裏乒乒乓乓吵嚷的聲音就不曾斷絕，這些時不時傳來的絲竹歌舞之聲在旁人耳中或許是煩擾，對楚汐來說卻很悅耳。

“同樣是準備壽禮，別人都是默默無聲埋頭苦幹，偏只有潘姨娘咚鏘咚鏘，將闔府吵得不得安寧。我原是道只有主子是好性子，不嫌煩，不成想那客房裏的秦嬤嬤也頗沈得住氣，這幾天竟然一聲不吭。”霽月拍手，喚滿月和朗月捧了面盆、帕子、水盂等洗漱之物進來伺候，自己蹲下身給楚汐套上鞋子。

“是啊，這秦嬤嬤不愧是王宮裏出來的老嬤嬤，很有幾分耐性。滿月朗月，她這些天都做了些什麽，可還安分嗎？”套好鞋子，楚汐站起身來，走到面盆前，讓霽月給她擦臉凈面。

“回主子的話，秦嬤嬤這幾天雖然未曾出門，但卻也不怎麽安分，總想著和外頭聯系，向宮裏傳遞消息。”滿月將面盆放在妝臺上，裏面的水仍平平穩穩的，一絲波紋也沒有。

“哦，怎麽傳遞消息的，你們可攔住了嗎？”楚汐問，

她閉上眼，在霽月的伺候下捧水撲面。

“她想通過門房小廝，借著幫忙購買衣料尺頭的機會，和外頭賢妃娘娘的陪房家人聯系，把消息傳遞出去。奴婢給了更多的錢買通了門房，讓那小廝收了秦嬤嬤的銀子，給她買來了衣料尺頭，卻沒有替她傳遞消息。”朗月一面遞上素白帕子，一面低聲跟楚汐稟告。

“很好，告訴門房，這件事情不許洩露出去，替我辦事，日後自有他的好處。”楚汐點頭。

霽月給她擦了一把臉，楚汐睜開眼睛，整個人都精神清爽了很多。

“奴婢遵命。”滿月朗月行了個禮，端著水盆退下。

“霽月，替我梳妝，今日咱們該出門了。”楚汐坐到妝臺前，對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是，主子要去哪裏？出府嗎？奴婢好替主子挑衣裳。”霽月問。

說著拿起妝臺上一把象牙梳子，輕輕梳理著楚汐的長發。

“今日不出府。聖壽節之前，府裏事多，不能出任何差錯，我得仔細著。”楚汐打開妝奩，挑選著裏面的首飾。

“主子可是要去看看潘姨娘排演？”見楚汐不打算出府，霽月便給她挽了一個簡單雅致的低髻，也好讓楚汐舒服一些。

“正是，聖壽節前，還要了了這樁事。”楚汐親自選了一個珍珠發釵，讓霽月給自己插在腦後的發髻上。

“這個珠釵真好看，十六個珍珠顆顆圓潤，價值連城，是大婚時王爺送的吧？主子怎麽想起來戴這個了？”霽月有些奇怪，但還是給楚汐插戴好。

她記得主子從來不喜歡使用齊雲靖送的東西。

“自然是給旁人看的，潘姨娘得意久了，該敲打敲打，秦嬤嬤密謀外援，意圖告狀，也要警醒一下。”楚汐偏過頭看了看自己打扮，還算是滿意的。

“主子今天要帶上秦嬤嬤一起？秦嬤嬤未必會願意吧？”捧來一件湘妃色泥金綾襖的霽月道。

“你瞧著吧，她一定回來的。”楚汐一笑。

霽月給楚汐穿戴好，又服侍她用了些湯羹點心，這才打開房門，扶著楚汐跨了出去。

“滿月，朗月，今天天氣不錯，咱們去偏院看看姨娘們籌備壽禮的情況去。”楚汐站在門口朗聲道。

“主子想看，叫她們將壽禮拿過來給您過目就是了，何必勞動您親自跑一趟呢？”滿月聽了楚汐的話，也放開聲音回道。

“呵呵，旁人的壽禮也還罷了，那潘姨娘排演的歌舞如此大的陣仗，怎麽拿的過來？罷了，還是我自己過去吧，也不知潘姨娘頭一回辦這種宮廷差事，可還妥當。你們都跟著，多雙眼睛多張嘴，總是好的。”楚汐招了招手，讓滿月朗月兩人跟隨。

“是，奴婢遵命。”滿月朗月一齊回道。

主仆四人正準備出發，便聽見客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秦嬤嬤從客房裏走了出來。

“哎呀，秦嬤嬤怎麽出來了？近來身子可好嗎？”自從上次被潘姨娘氣了一場之後，秦嬤嬤這幾天閉門謝客，楚汐讓霽月去問候了幾次都吃了閉門羹。

“老身無礙，不敢再怠懶下去，既是王妃要去督促姨娘籌備壽禮一事，老身理應分憂。”秦嬤嬤板著臉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這要交到宮裏的差事，楚汐還真不知道深淺，正自惴惴不安。有嬤嬤幫忙看著，楚汐便能放心不少了。”楚汐又捧了秦嬤嬤幾句，果然見她臉上線條松下去了不少。

“既如此，咱們便去吧。”秦嬤嬤也帶了兩個小丫鬟跟隨，加上楚汐身邊的人，一行人也不算少了，行動起來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意味，直奔姨娘們所在的偏院而去。

偏院較為冷僻偏遠，離楚汐居住的主院有一段距離，一路上楚汐似乎也並不著急，慢悠悠的看看花瞧瞧景，很是優哉游哉。

“王妃，上次您貿然拜見麗妃娘娘的事也過去好幾天了，不知王妃打算何時進宮告知賢妃娘娘？若是耽擱得太久了，恐怕有心人借機生事啊。”秦嬤嬤這幾天向外傳遞了不少消息，卻沒有收到任何回音，便有些著急了，想要進宮問個究竟。

“眼下府裏的事實在走不開啊，嬤嬤也是知道的，這壽禮一日不齊備，我便一日不得離開王府，否則王爺怪罪下來，誰能擔待呢。”楚汐隨手掐了一朵花，別在珠釵邊上，對著路邊的湖水照了照影子。

“王妃，只怕王爺也看重賢妃娘娘的……”秦嬤嬤還待再勸，一眼撇到珠花卻又有些猶豫了。

那是禦賜給靖王的東西，向來這楚汐在靖王心中還是頗有分量的，潘姨娘和楚汐，一個是靖王寵妾一個是愛妻，自己若是一下子得罪光了，豈不會惹怒靖王？

“王爺自然是重視賢妃娘娘的，只是眼下再大的事也越不過聖壽節去，嬤嬤說是嗎？”楚汐回過頭來，給了秦嬤嬤一個警醒的眼神。

“是，那聖壽節後……”秦嬤嬤想了想，決定暫時按捺住性子，等過了節再說。

“不必等到聖壽節後，聖壽節當天我自會進宮慶賀，只要見了賢妃娘娘，楚汐第一件事便是將此事交代明白，秦嬤嬤安心。”楚汐神色鎮定，頭上的珠釵熠熠生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