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雖好，卻忌貪杯。王妃娘娘飲了酒，小心上頭，請用些湯羹吧。”潘伶兒的惹火行為令廳上眾人都難免側目，其他三個姨娘雖無爭風吃醋之心，看著也很是不爽，元姨娘年紀最長，資歷最深，便有些看不慣了，因此盛了一碗龍井竹蓀湯，委婉地提醒了楚汐一句。

“甚好。”楚汐接過湯碗，嘗了一口，很鮮美，很滋潤，看來這個元姨娘也是個可用的。

“王爺，元姨娘進府多久了？”楚汐放下湯碗，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嗯？四五年了吧？本王記不清了。”齊雲靖對這種事一向不怎麽上心，又怎麽記得住一個侍妾進府的時日。

“是嗎？元姨娘。”楚汐側頭問了一句。

“回王妃娘娘的話，王爺記得不錯，妾身進府已經有五年零九個月了。”元姨娘斂容答道。

“快六年了啊，竟然這麽長時間了，元姨娘伺候王爺辛苦了，也盛一碗龍井竹蓀湯喝吧。”楚汐睜大眼睛，做出驚訝的樣子，對元姨娘很是客氣。

“謝王妃娘娘賞賜。”元姨娘行了個禮，這才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慢喝著。

“不知其他幾位姨娘伺候王爺多久了？不必拘束，都是一家人。”楚汐又含笑問著，仿佛是平常聊家常一般。

“妾身進府三年兩個月了。”林姨娘低聲道。

“妾身也有兩年十個月了。”沈姨娘聲音淡淡的。

“奴家……伺候王爺剛滿一年三個月呢。”潘姨娘笑嘻嘻地揉了揉齊雲靖的肩膀。

“諸位姨娘伺候王爺時日都不短了，有寵的有寵，有功的有功。楚汐嫁過來的時日尚淺，也沒有什麽可以獎賞大家的，日後逢節慶日子，若王宮有恩賞，楚汐一定為各位在位份上爭取一二。”楚汐笑吟吟的一句話，惹得在場諸位都是臉色一變。

齊雲靖挑了挑眉，位分？他從未打算給這四個女人任何位分，不過，如果楚汐有此意，便是成全她也無妨。

林姨娘倒酒的手停住了，沈姨娘握緊了手中的筷子，元姨娘喝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她們是一直不得寵，也清楚齊雲靖十分看重王妃，不屑於潘姨娘那輕賤的做派，因此都無意爭寵，只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但作為王府侍妾，她們並非沒有野心，若有可能，她們也不願在偏院裏守一輩子活寡，若真有個側妃或者庶妃的位分，日子便會好過很多，說出去也是一份體面，這一輩子才算圓滿。

“王妃娘娘說的可是……選側妃？”雖然大家內心都是波濤洶湧，但卻沒人敢多問一個字，只有潘姨娘耐不住性子開了口，莫不是上次霽月跟她說的選側妃一事有進展了？

“潘姨娘不必心急，左右還只是楚汐的一個粗淺想法，等到大節慶的時候再說吧，若是王上王後高興，真有恩賞，咱們府裏添一個側妃或者庶妃都未嘗不可。”楚汐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盤子裏的蝦仁放入口中。

“汐兒說的不錯，本王亦有此意。”齊雲靖就著潘伶兒的手喝了一口酒，又笑嘻嘻拍了一下潘伶兒的手背。

“王爺，奴家出身低賤，是不是也可以……您不會嫌棄奴家吧？”潘伶兒竟然如此直白的問了出來，臉皮厚的讓人咂舌。

“哈哈，那可就要看你的表現了。”齊雲靖暧昧地捏了一下她的腰肢，潘伶兒立刻身子一軟，嬌滴滴地纏在了齊雲靖身上。

如果說眼神可以變成刀子，林姨娘三人早已將潘伶兒殺死了無數次，偏楚汐也不做聲，其他人縱使想說什麽也怕擔上僭越之名。

“王妃娘娘請再用些菜。”喝完湯的元姨娘再次出聲，打破了花廳了尷尬暧昧的氣氛。

“嗯，這道金絲酥雀味道極好，王爺，咱們王府的廚子是越來越進益了。元姨娘，你也嘗嘗。”齊雲靖偏寵潘伶兒，楚汐似乎對元姨娘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

“是，多謝王後娘娘。”一會兒工夫，元姨娘就被賞了兩次菜，饒是她一貫老成，此時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得色，王妃娘娘怎麽可能看上潘伶兒那個低賤的歌姬，其他姨娘都資歷淺、年紀輕，若是王妃想要擡舉，也只有擡舉自己了。

“不管什麽，只要汐兒喜歡就好。”齊雲靖對楚汐會心一笑，滿滿的都是寵溺，與剛才跟潘姨娘調笑時的輕薄孟浪完全不同。

“王爺，馬上就是王後娘娘的聖壽節了，不知咱們靖王府的壽禮可備齊了？這原本是妾身這個做王妃的該操心的事，可畢竟妾身嫁過來時日太短，來不及操辦，讓王爺費心了。”楚汐吃了一口菜，又和齊雲靖聊起了京城如今最熱門的話題，聖壽節。

“汐兒不必擔憂，一切皆已齊備，你只等壽宴那日看熱鬧就好了，咱們靖王府定當驚艷全場。”齊雲靖喝了一口酒，信心滿滿地道。

“哦？卻不知王爺準備了什麽，妾身迫不及待想知道了。”楚汐放下筷子，一臉好奇之色。

“哈哈，教汐兒提前知道也不妨。本王準備的是一座鏡湖樓閣，乃是遣了數百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一座精巧樓閣，雖然只有正常樓閣的一半大小，但玲瓏可愛，五臟俱全，最妙的樓閣裏裏外外鑲嵌了上千面水銀鏡子，在太陽下光芒萬丈，人一走進去，更是能映出千萬個人影，亦真亦假，亦夢亦幻，令人目眩神馳。”

齊雲靖掛著一臉得意之色向楚汐誇耀道，這樓閣雖然沒有用金銀寶石鑲嵌，但用的是比金銀還名貴的水銀鏡，不論是造價還是心思，皆是上上佳的。

“王爺好本事，好心思，如此絕妙的樓閣，妾身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京中王宮貴胄的壽禮定然是比不上咱們王府的了。只是妾身還有一個提議，樓閣雖好，卻有些疏離之感，不如親手做的壽禮更顯誠心，麗妃娘娘今日還添了一面楚婼所繡的錦幛呢，咱們不妨也讓府中女眷們做些東西，和鏡湖樓閣一起獻上去，既光耀，又溫馨。”楚汐認真地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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