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婼惶恐，承蒙娘娘看得起，一切便仰賴麗妃娘娘了。還請娘娘千萬勿提起楚婼，楚婼卑賤，清譽汙損，只怕擾了王後娘娘清聽。”楚婼又低下頭，神情既有感激，又有不安，還有些委屈。

“哼，你和雲煬的事，原也不怪你，何須如此小心惶恐，處處唯恐得咎？什麽清譽，清聽，本宮偏要帶你到禦前去，幾日後王後娘娘的聖壽節舉辦大宴，你就跟著本宮一起去看看熱鬧吧。”麗妃娘娘最受不得激將法，楚婼又一貫會作楚楚可憐之態，幾句話便撩撥得麗妃娘娘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聽到這句話，楚婼是驚喜交加，楚汐是搖頭長嘆，多派些人來有什麽用？二哥還在殿外候著，自己雖然身處殿內，卻擋不住楚婼一句接一句，一計連一計，這精心設計的局，麗妃渾然不覺，自己更是防不勝防啊。

“楚婼真的……可以去嗎？”楚婼擡頭，一臉又驚又喜又不安的樣子。

“麗妃娘娘三思啊，王後娘娘一向最重視禮教正統，這楚婼小姐……”謹慎的定婕妤這次直接出言阻攔麗妃。

“本宮說你能去便能去。”麗妃娘娘渾然不懼，一口允諾。

這下一錘定音，再也無人敢說什麽，只能各懷心思，閉嘴的閉嘴，告辭的告辭。

“麗妃娘娘今日對家妹青眼有加，楚汐與有榮焉，也總算可以交差了。靖王府裏還有些雜事，楚汐先告辭了。”見今日已經沒什麽可以作為的了，楚汐起身告辭。

“娘娘贖罪，楚婼也要回府了。”楚婼是跟著楚汐來到，楚汐要走，她自然也跟著告退。

“急什麽呢，本宮還舍得不放楚婼小姐走呢。”麗妃又留了楚婼幾句。

“娘娘厚愛，原不應辭，只是天色已不早了，家兄還在殿外等候，娘娘贖罪，日後有的是機會陪伴娘娘左右。”楚婼甜甜地笑著，話說得得體又好聽。

“既如此，今日便算了，過幾日聖壽節你記得早些來。正好前些日子王上賞了本宮一些衣料，本宮也用不完，白放著實在可惜了，便給了你吧。來人，呈上來。”麗妃這才放了手，臨行前卻不忘賞賜。

“這是給楚婼小姐的兩匹京緞、兩件大紅紗，兩匹白鷴絲，還有一件金織邊五彩紗羅。”宮婢端上來一大堆綾羅綢緞，看得人花了眼。

“多謝娘娘厚賜。”楚婼偏頭，星月忙接過來，沈得壓彎了手肘。

“還有，昨日煬王送來的那只百年老山參呢，本宮怕上火，用不著，給楚婼小姐帶回去補補身子。”麗妃娘娘更體恤她病體初愈，另賜了一些珍貴藥材，可以說楚婼這回是滿載而歸了。

“三妹妹，恭喜你得償所願啊。”出得華陽宮外，楚汐便盯著大獲全勝的楚婼冷冷地道。

“哪裏話呢，姐姐一個人參加聖壽節，難道不寂寞嗎？妹妹還盼著再和姐姐合奏一回，重現那日賢妃娘娘宴席上的精彩呢！”楚婼笑得俏麗風雅，絲毫不見算計之意。

“寂寞？呵呵，只要有妹妹在，姐姐從來都不知寂寞為何物。”楚汐冷哼，且看你做戲到什麽時候。

此行同樣郁悶的不止楚汐，還有一個楚子霖。

“楚婼，你不是說會安分守己，不再招惹事端嗎？怎麽又要去王後娘娘的聖壽節？”三個人剛出了王宮，楚子霖就忍不住發作了，話說得十分直白，這下回去，讓他跟父親怎麽交代？

“二哥剛才在殿外沒聽清嗎？麗妃娘娘要妹妹去，妹妹不敢不去啊。”楚婼睜大眼睛，一臉無辜地道。

“罷了，你本事大，哪裏需要我護送？我還有事，不奉陪了，你自己回去吧。”論狡辯，楚子霖哪裏是楚婼的對手？一句話便被楚婼嗆了回來，只得對楚汐一拱手，怒氣沖沖地先走了。

“霽月，咱們回王府。”楚汐也不再理會楚婼，搭著楚婼的手，自顧自上了來時的馬車。

“姐姐慢走，回頭再見。”楚婼笑意盈盈，看著楚汐的馬車消失在墻角，她才讓星月扶著上了自己的馬車。只是剛一進去便一下子癱倒在墊子上，再也爬不起來。

“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奴婢給您看看。”星月趕忙去看她的傷口。

“別碰我，讓我歇一會兒。”楚婼咬牙，今天又是跪又是行禮，又坐了這麽久，傷口一定是裂開了，真是疼啊，不過，今天沒有白疼，這一切都值得！

另一邊的馬車上，楚汐也在坐著默默不語，霽月心裏有些忐忑，一時不敢說話。

“霽月，你說楚婼她到底想做什麽？”轉過一個街角，楚汐忽然開了口。

“大約只是想討麗妃娘娘的歡心，求一個正妃做做？”霽月忙替楚汐端了一杯茶，小心地猜測著。

“這個簡單啊，麗妃娘娘本就喜歡她，做煬王正妃並非不可能。為何又要大費周折到王後娘娘壽宴上去現眼呢，這不是討嫌嗎？”楚汐接過茶盞，沈吟著沒動。

“難道三小姐所圖，並非煬王正妃而已？”霽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還有什麽比煬王正妃更適合她的？難道她還想做王宮裏的娘娘不成？”楚汐搖頭哂笑了一下，啜飲了一口茶水，覺得霽月說的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易王不婚，靖王已婚，餘者地位都及不上這三位王爺，真不知道那壽宴上還有什麽是楚婼可圖的。

“主子還是小心些吧，我今天和星月在殿外聊了兩句，聽她說三小姐的傷口還未好全呢，今日她能忍著那劇痛，如常跪拜，端坐良久，定然所圖非小，應該不止是麗妃娘娘賞的那些綾羅綢緞吧？”霽月嘟著嘴，對楚汐的不以為然很是不滿。

“你說得對，咱們已經失了先機，可不能再叫她進一步了。回去你就把王爺請來用晚膳，我有些事情想跟他打聽打聽。”楚汐放下茶盞，吩咐道。

然而剛回到王府，霽月還沒來得及去請靖王，便看見一個最不想看見的人在正院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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