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我結盟，實乃大喜，這茶水寡淡，實在不相配。”齊雲易看著茶碗搖了搖頭，很想與楚汐共飲美酒佳釀，那怕一杯也行。

“這酒肆簡陋，沒有好酒，不如……對了，你我今日算是秘密結盟，不方便交換信物，不如歃血為盟，以示信守承諾。”楚汐忽然提議，也不等齊雲易點頭，便張口將食指放入嘴裏，用力一咬。

“郡主！”齊雲易心裏一跳，想阻攔已經來不及，楚汐張開嘴，一滴鮮血緩緩自指尖滑落。

“滴答。”楚汐皺著眉，用力擠了兩下，將血滴擠到茶盞中，又輕輕搖晃，令血溶於水。

“殿下，請吧，再沒有什麽比交換鮮血更有誠意的了。”楚汐捧起茶盞，送到齊雲易面前。

“郡主如此血性，小王也唯有以血相報了。”齊雲易也咬破食指，將血滴入自己的茶盞中，轉呈給楚汐。

“請吧。”

“請！”

兩人交換茶盞，同時仰頭將那本帶著淡淡血腥氣的茶水一飲而盡。

喝完含血的茶後，齊雲易和楚汐都覺得兩人的關系似乎更近一層，不禁相視而笑，齊雲易的目光更是十分溫柔。

“時候不早了，那秦嬤嬤雖然在躺著養傷，卻並不是無知不覺，我也不便在外耽擱太久了，先告辭了吧。”楚汐站起身來。

“你的手……”齊雲易看著楚汐那還在滲血的指尖，有些心疼。

“無妨，回去擦點藥就是了。”楚汐渾不在意。

“為何咬傷右手？若我得到的消息不錯，你不是被賢妃娘娘罰抄百遍女則女誡嗎？傷了右手，如何完成呢？”齊雲易對楚汐的事情知道得十分清楚。

“易王殿下以為我會老老實實抄書？我正要出去辦這件事。殿下有所不知，坊間有一個墨語書齋，隱藏了一手印墨的絕技，可以將一篇文字雕刻成木版，覆印成百篇，毫無破綻。”這還是因為楚汐前世被罰抄得次數太多，自己想出的辦法，又讓墨語書齋的老板反覆試驗才成的，曾經幫了她的大忙，今生占了這個便宜，可以讓書齋提前替她應付抄寫了。

“竟有這等事，郡主還真是無所不知。”齊雲易也大感驚奇。

“有所需便有索求嘛。正好傷了右手，還可以再到賢妃娘娘面前使一出苦肉計，不算白忙。”楚汐笑道。

“汐兒真是機靈聰慧。”齊雲易的口氣越來越寵溺。

“過獎，易王殿下，楚汐這就告辭了，日後有消息，我會叫奴婢想方設法通報，若需要相商，還以淩霄花為號，在這景軒樓中相見。”楚汐不去理會齊雲易稱呼的親昵，屈膝道別後轉身離去。

“汐兒，你究竟還要給我多少驚喜？”齊雲易在心中輕嘆了一聲，默默呢喃，目送楚汐離開。

門口的霽月正在四處張望，見楚汐出來，立刻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主子，你猜我剛才看見了誰？” 霽月湊到楚汐耳邊說道。

“誰啊？”楚汐腳下不停。

“三小姐！”

景軒樓的另一個神秘包間裏，楚婼正在偷偷和煬王齊雲煬見面。

不同於楚汐和齊雲易見面時的相談甚歡、心意相通，楚婼和齊雲煬的見面頗有些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煬王殿下手下的人真是不頂用！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都擄不走。”楚婼冷冷地諷刺道。

“你還好意思說，本王還沒問你，那陽春散你到底給靖王妃用了沒有？為何她毫發無損？白瞎了本王費心從母妃那邊求來的秘藥，害得母妃以為本王又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呢。”齊雲煬叫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自己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斜著眼睛跟楚婼對話。

“我自然給楚汐用了，可你別忘了，是你的人在後面辦事不利，讓楚汐為人所救，藥效發作也自有靖王來解。如此一來這藥不但白下了，反而在靖王那邊露了行跡，真是得不償失。”酒肉味兒直沖鼻子，楚婼嫌惡地皺緊眉頭。

“定是你做事不小心，漏了馬腳，讓楚汐留了後招，偷偷帶了暗衛跟著。”齊雲煬又仰頭喝了一杯酒。

“楚汐怎麽可能會有暗衛？再說了，我以三姨太的名義相邀，她又怎麽會帶暗衛？王爺自己不會調教奴才，技不如人，就不要把過失往別人身上推了。”楚婼的口氣越發不友好。

“啪”的一聲脆響，卻是齊雲煬突然發怒，將酒杯摔到楚婼腳下，嚇得楚婼一驚，差點跳了起來。

“閉嘴！你懂什麽！若是不想跟本王合作，現在就可以滾出去。”齊雲煬一臉狠厲地道。

楚婼驚怒交加，一時間渾身不自禁地發抖，好不容易止住了顫抖，頓了一下，還是緩緩站起身來，又取了一個新的酒杯，倒滿了酒，捧給齊雲煬。

“煬王殿下息怒，楚婼言語有失，都是楚婼的不是，請煬王殿下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楚婼忍氣吞聲地道。

“哼，楚婼姑娘不如回去老老實實做你的相府三小姐，何必在這裏勞心勞力？你可知道，不日前王上已跟母妃明言，將兵部許給了本王，如今外頭想踏上本王這條船的人，數不勝數，本王還不缺你這一個。”齊雲煬不接楚婼的酒杯，吊起一雙狹長雙目，不可一世地看著楚婼。

“麗妃娘娘深受王上恩寵，冠絕後宮，煬王殿下功高德厚，前程無量，楚婼見識短淺，說話失了分寸，請煬王殿下勿怪。殿下若是餘怒未消，楚婼願自罰三杯，以懲言語之過。”楚婼說著便要仰頭自飲。

“等等，若是真心自罰，就跪下喝。”齊雲煬勾起唇角，不懷好意地道。

“煬王殿下，你我是合作關系，並非奴仆，哪有跪伏之理？”楚汐擡起頭，有些不甘願地辯駁道。

“那就算了，本王府裏仆從成群結隊，門客何止百千，平日裏交往的都是重臣名將，相處的都是名門貴女，你又算什麽東西？你是有楚汐那郡主之尊，還是有相國公之寵？或者有過人的謀略，超群的膽識？不過是個暗通消息，陰謀害人的弱女子罷了，本王高興了，便許你一同做些什麽，若不高興……”齊雲煬拉長了強調，神情高高在上，口氣疏離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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