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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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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被燙傷了腳,靖王府裏侍妾拜見主母的儀式自然也只能草草收場。見正廳裏亂哄哄的,也沒侍妾們什麽事兒了,林姨娘她們便自請告退。

唯有潘伶兒賴著不走,一則她好不容易見到王爺一回,還沒有表現夠,二則畢竟是她燙傷了秦嬤嬤,於情於理都不能一走了之。

王府的大夫很快來了,下人們忙搬來一面屏風,請秦嬤嬤到屏風後脫鞋療傷。

秦嬤嬤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到後面坐下,忍著疼痛褪下鞋襪,這才看見自己右腳背都燙的發白了,還起了好幾個碩大的血泡,看著就很嚇人。

“小浪蹄子,下手真狠吶……”秦嬤嬤一面呼痛,一面低聲咒罵。

“秦嬤嬤別動,您傷的不輕啊。”大夫查看了秦嬤嬤的傷勢後,先從藥箱裏取出銀針,挑開血泡放出汙血,再灑了一些白藥在傷處,可把秦嬤嬤痛得齜牙咧嘴。最後又拿了一罐褐色藥膏,囑咐秦嬤嬤每日早晚自行塗抹在患處。

“大夫,老身這傷幾時能好?”秦嬤嬤等不及教訓那些不長眼的賤婢了。

“嬤嬤您畢竟也有些春秋了,皮膚原本就不太禁受,今日又燙的厲害,一定要註意小心保養,十天半月的,不可沾水,也盡量不要下地。”大夫小心地回答道。

“十天半月?”秦嬤嬤瞪大了眼睛,小小燙傷,怎麽要這麽久?

“嬤嬤不必擔心,本王一定讓人為你好好醫治,伺候你的飲食起居,您只管安心養傷就是。”屏風外,齊雲靖攬著潘姨娘,一面將楚汐剛賜的金步搖插在她頭上,一面隨口敷衍著。

“王爺,若不是這個賤婢,老身怎麽會被燙傷?要是賢妃娘娘知道了……”秦嬤嬤仍不願輕易放過潘姨娘。

“大夫,不是讓你們給秦嬤嬤開一劑去火的湯藥嗎?最近天幹物燥,嬤嬤總是上火,對身子無益。”齊雲靖吩咐了一句太醫,又淡淡看著秦嬤嬤,不辨喜怒。

“多謝王爺。”秦嬤嬤只得忍氣吞聲,罷了,反正還要在王府裏常駐,若是得罪了王爺,不僅自己過得不順暢,就是賢妃娘娘那邊也不好交差,左右她還有的是時間,且讓那賤婢再得意一陣子吧。

齊雲靖又指派了兩個小丫鬟伺候秦嬤嬤養傷,自己攬著潘姨娘走了。秦嬤嬤心裏不痛快,便把氣撒到攙扶她的小丫鬟身上,一路訓斥著她們回了自己的客房。

屋裏人轉眼散得幹幹凈凈,只剩楚汐主仆幾個,笑著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神領會的眼神。

“主子,煞星終於走了,咱們也回去吧。”霽月笑嘻嘻地對楚汐道。

“霽月,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很好。”楚汐一面往房間裏走去,一面誇獎霽月。

“還不是因為主子算的準確,奴婢也沒想到這個潘伶兒還真是好用,倒是應了她的名字,聰明伶俐,一點就透,指哪打哪,藥到病除。”霽月笑道。

“是啊,這樣伶俐的人兒,自然要留著,往後還用得上。”楚汐瞇起了眼睛。

“主子先給了她膽子,又給了她機會,我特意燒了滾燙的加料茶水給她做兵器,她若是還把握不住,倒是枉費主子一番苦心了。”霽月笑道。

“你那碗茶做得極好,我都沒想到能把秦嬤嬤燙成那樣。”楚汐抿嘴笑道。

“這還要多虧了滿月和朗月兩個人幫忙,滿月讓我給潘姨娘換薄胎瓷碗,燙的潘姨娘撐不住,奴婢還怕隔著鞋襪威力不夠,朗月便又給了我一包透骨草,說這透骨草喝下去無大礙,用在破損肌膚上卻有強烈的腐蝕作用,恰好秦嬤嬤那老皮十分不禁燙……”霽月得意一笑,扶著楚汐跨過內室門檻。

“你們都是能幹的,等我回來再好好賞你們。”楚汐進屋之後便欲脫去外頭的大衣裳。

“回來?主子這是要出去嗎?”霽月忙幫楚汐解開衣服。

“我要出門辦點事,霽月,你替我找身衣裳。”楚汐回了房也是一刻不肯停下來。

“主子要去哪裏,辦什麽事?”霽月雖然好奇,但還是從箱籠裏取出一套素色衣裳,換下楚汐身上那一套華麗的王妃衣衫。

“去景軒樓,見一個朋友。”楚汐取下珠釵耳環等首飾,只以一枚白玉簪挽起長發。

“那奴婢也要一起去。”霽月說著,也給自己拿了一套青色普通衣裳。

“你去做什麽?人多眼雜,容易惹人註意,你留在府裏安心等我回來。”楚汐拒絕道。

“不行,上次主子一個人出門便被歹徒襲擊,又是打暈又是中毒,嚇死人了,奴婢這次一定要跟著,主子放心,奴婢警醒得很,在外頭一定不給主子添麻煩。”霽月堅持。

“好吧,那你快些換好衣裳,我們從側門出去。”楚汐無法,想著事情早晚也瞞不住霽月,索性帶上了她。

主仆二人皆作路人裝扮,留下滿月和朗月兩人駐守,悄無聲息地溜到了大街上。這一路也顧不得看景,直奔景軒樓而去。

“小二,要一間臨窗的安靜包廂,另外,到外頭給我折一串淩霄花來。”進了景軒樓,楚汐低著頭,拉住小二吩咐了一番。

“好嘞,客官樓上請,只是您要花做什麽,這花又不能做菜吃。”小二一邊引路,一邊好奇地問。

“這事你不用管,若是一會兒有人問起淩霄花,便將他帶到我房裏來。”楚汐塞了一塊碎銀子過去,小二立刻眉開眼笑地不住應是。

楚汐與霽月在包房內坐定不久,小二便捧著一串淩霄花進來了,楚汐點頭,命霽月將花掛在窗口。

“主子為何這麽做?”霽月掛上花後,還是沒忍住好奇心。

“自然是想讓人看見了。”楚汐頓了頓,還是決定把事情告訴霽月。

“霽月,你還記得昨天我們在王宮裏碰見誰了嗎?”她示意霽月坐在對面,緩緩說道。

“王上、賢妃娘娘,還有……啊,還有易王殿下,難道主子說的是他?今天等的也是他?”霽月恍然大悟。

“正是易王殿下。昨日易王出紫陽殿時扶了我一把,趁機塞給我一個紙筒,約定在這景軒樓相見,那串淩霄花便是約定的信號,他派了人日夜在樓下守著,見到花開便知是我來赴約了,一會兒就會到了。”楚汐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霽月。

“主子和易王,不可能啊……”霽月又糊塗了,她一直貼身跟隨著楚汐,不見楚汐和易王有什麽私情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易王是盟友關系。我想要離開靖王,對付楚婼,只有易王能幫我。”楚汐看著窗外那串迎風飄搖的淩霄花道。

“主子何時與易王結盟的,這樣的大事,奴婢竟然毫不知情。”霽月真心覺得楚汐有時候神秘極了。

“就是今日。”楚汐轉過頭來,眼神裏都是篤定。

“啊?”霽月快被楚汐繞暈了。

“楚汐郡主所言不虛,你我結盟,就在今日。”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男子低沈的聲音,霽月忙站起身來,去將房門打開。

走進來一個青衫男子,正是易王殿下,俊眉修目,溫潤如玉,神情雖然淡淡的,但卻絲毫也不冰冷。

“有勞姑娘。”就是對霽月,他也十分有禮。

“易王殿下,我來遲了。”楚汐也站起身來,行了個禮。

“不算遲,昨日聽聞賢妃娘娘派了一個嬤嬤去管束你,本以為要等幾天才能見到這淩霄花開了,沒想到才不到一日功夫,楚汐郡主便脫身而來,小王佩服。”齊雲易拱了拱手,示意楚汐一同坐下。

“一個老奴而已,算不得什麽。”楚汐謙遜一笑,命霽月倒茶。

“賢妃娘娘身邊得力的老嬤嬤,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楚汐郡主將他如何了?”齊雲易端起茶盞,笑吟吟地詢問,似乎不急著談事情。

“也沒有如何,若真是如何了,只怕賢妃娘娘會派一個更厲害的來。我只是教她在屋裏躺上幾天,安分些罷了。”楚汐挑了挑眉,也揭開杯蓋,喝了一口茶。

“楚汐郡主有如此能耐,小王心下甚安,看來我們今日結盟一事必定能談妥了。”齊雲易自信一笑。

“我也期盼如此。易王殿下,此事我已告知父親,我父願以全相國府之力襄助你,你可想好了嗎?奪嫡這條路是一條不歸路,除了贏,別無他途。”楚汐自己早已決意踏上這條不歸路,當然也希望自己的盟友意志堅定。

聽到奪嫡兩個字,一旁的霽月嚇得不敢出聲,主子也太膽大了,竟敢摻和這種事!

“霽月,你先出去吧。”楚汐留意到霽月嚇得小臉煞白,知道她還是太年輕了,不宜知道過多秘辛。

“是,主子,奴婢去門口守著。”霽月心臟砰砰直跳,但還是強撐起精神,盡職盡責地到門外為兩人守門。

“若是沒想好,那日小王也不會到紫陽殿去,更不會給你塞紙筒了。楚汐郡主,從今往後,我和雲靖便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了,你到底是他的王妃,小王只想知道,你是否會顧忌夫妻之情?”齊雲易很想探知楚汐的心思,尤其是對齊雲靖的情感。

“易王殿下請放心,我早已發下毒誓,今生和齊雲靖不是夫妻,而是死敵!”楚汐的話,硬得如同生冷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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