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嗎？”楚汐怯怯地問了一句。

紅衣楚汐突然靠近，伸手撫上楚汐的臉頰，那修長的鮮紅色手指甲看起來實在駭人，楚汐厭惡這樣的感覺，想躲開，可是身子根本不能動彈分毫，只得任著那紅衣楚汐的手在臉上任意游走。

“不，我可不是你，我沒有你那麽懦弱無能，沒有你那麽柔柔弱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無處可逃，只能靜待死亡。”紅衣楚汐說話狠毒，嘴角嘲諷的笑意更是能夠拉下不少的仇恨。

“你到底是誰？”楚汐有幾分慍怒之色。

“怎麽，這就生氣了？”紅衣楚汐面上仍舊笑著，手上卻是突然捏住了楚汐的下巴，手上的力道不斷地加大，捏得楚汐一陣生疼，直到她眼眶微微泛紅方才罷手，紅衣楚汐松開手後，楚汐那白皙的臉上便是添了幾道紅痕，觸目驚心。

“你到底想幹嘛？”楚汐質問，聲音中帶著怒色。

“我想幹嘛？我是前世的你，懦弱無能的你，傻到像個白癡一樣的你，你莫不是忘了你父親是怎樣死的，你二哥最後一刻的眼神是怎樣的無助與絕望，還有你自己，那景陽宮的滔天大火，那齊雲靖抱著楚婼離開的決然身影，還有你肚子裏面慘死的骨血，你難道都忘了嗎！”紅衣楚汐說得動情，說得激動，眼眶紅了整整一圈，猩紅色的血絲順便遍布眼球，說到最後，聲音幾乎都是嘶吼出來的，前世的她，實在讓人失望得過分。

“不，我沒有忘，我怎敢忘！”楚汐幾乎是哭著吼出這句話的。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這一世的重生絕不可以再次懦弱，什麽平凡的生活，只要齊雲靖在這世上一日，便沒有她楚汐安寧的日子，對，她要報覆！報覆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楚汐雙手握得匪緊，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紅衣楚汐不知是何時消失的，周圍的黑暗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一片光亮來得突然，使得楚汐下意識緊閉了雙眼。

“汐兒啊，你可算是醒了。”耳邊傳來的第一道聲音便是楚子霖的，那聲音之後是一聲長長的疏氣。方才聽到老管家的傳話之後他便急忙奔過來，還未進門，遠遠就看見楚汐躺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也幾乎失去了血色，整個人已經全然失去了意識，可是把他嚇壞了，這不請了大夫，喝了藥都整整三個時辰了，楚汐才睜開眼，換了誰都得急死不可，自家這妹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以前身子骨分明是硬朗的，很少生病，可是自從上次大病之後就像是落下了病根一樣，身子羸弱了許多不說，三天兩頭地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不是什麽好事情啊。

“二哥。”楚汐無力地喚了一聲。現在的她只覺得全身無力，四肢酸乏，心口處仍舊是在隱隱作痛。

“汐兒，我可是聽說你要成為靖王妃了啊，靖王你二哥最好的兄弟，靖王的人品我是最清楚不過的，放心吧，他日後若是敢欺負你分毫，二哥第一個就不答應。”

靖王妃嗎？楚汐嘴角一絲苦笑，聖旨的內容在腦海中劃過，她這一世竟然又成了靖王妃，只是啊，齊雲靖，前世你負了我，這一世可就怪不得我無情無義了。

時間就像是沙漏，一點一滴，無休止地往下淌著，一月時間悄然而逝。

雲很清明，風很飄逸。

靖王大婚，齊王大赦天下，齊國都城之內，滿城同慶。

今日靖王府簡直是有史以來最為熱鬧的一天，靖王幾乎是陪了一整日的笑臉，能夠娶到楚汐，他是打心底裏高興的。

華燈初上，皓月當空。

賓客陸陸續續離開。

婚房之內，楚汐端然坐在床頭，一張大紅色蓋頭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齊雲靖推開門緩緩而至，今夜他喝了不少酒，已經有些微醺，但此刻是清醒的，這一刻，他將會永遠記住，至今日起，楚汐便會是他的女人，從此以後，她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緩緩掀起蓋頭，楚汐的容顏一點點顯露出來，果然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嬌俏可人，尤其今日的妝容，美得不可方物，都說女人在出嫁那一日是最美的，這話當真沒錯，今夜的楚汐散發著別樣的魅惑之力。

“煩請靖王、靖王妃喝下這杯合歡酒。”今夜伺候著的是賢妃身邊的高嬤嬤，因為是自家兒子的婚事，賢妃上心得很，自然是派了自己最為信賴的人過來守著。

端起玲瓏酒杯，二人交相仰頭一飲而下。

“喝了合歡酒啊，靖王夫婦二人日後必然和和美美，歡歡欣欣，良辰美景當前，老奴就先退下了。”高嬤嬤笑得慈祥。

“勞煩高嬤嬤了。”靖王客氣。

“靖王真是折煞奴婢了。”話落，高嬤嬤搖曳著身子轉身出門，順便將門合上。

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靖王的眼神顯得有些迷離，伸手想要握住楚汐的手，卻是被楚汐直接避開了。

“汐兒。”靖王不解，出聲喚了一句。

“靖王以後還是直接喚我一句楚汐吧。”楚汐語氣很是冷漠，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並不是她的夫君，而只是一個陌生人。

“你可知從今日起本王便是你的夫君？”靖王心中有些堵得慌。新婚之夜，新娘卻是這副淡漠模樣，任誰心中都是不爽快的。

“楚汐自然知道。”只是淡淡回話，面上沒有一點的笑顏。

“那為何你是這般態度？”

“靖王想要楚汐以怎樣的態度對待呢？楚汐今日身子不適，還希望王爺可以移駕它處。”

“它處？今日是本王的大婚之夜，你要本王移駕何處？”齊雲靖的臉色愈發地難看，眉頭在一點點的蹙起。只是楚汐的目光，根本沒在他的臉上停留分毫。

“若是王爺覺得寂寞，西廂房內，楚汐已為王爺安排妥帖。”楚汐依舊淡漠，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安排，呵，楚汐，看來本王還真是小看你了。”靖王一聲嘲諷，話落，也不顧得是否粗魯了，一個健步上前，直接打橫抱起楚汐走向諾大的婚床，雖然楚汐看起來是被丟到床上的，但實際上是齊雲靖的手臂先觸到床，從暗處護著楚汐的身子不讓她傷到，傾身覆上，可是身下的人簡直就如同木頭一般，沒有絲毫的反應，就連表情也不曾波動分毫，齊雲靖怒火中燒，實在是忍無可忍，故意粗魯地吻上她的唇，且力道一點點加大，吻得楚汐的唇一陣通紅，然後是她的面頰，她的脖頸處，一點點向下延伸，一雙大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楚汐的身上游走，嫁衣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肌膚，下一刻齊雲靖的唇就覆了上去，可是身下的楚汐依舊似木頭般一動不動，雙眼也未曾落在齊雲靖的身上分毫。

齊雲靖停下了動作，起身，大袖一揮轉身，語氣狠厲道：“楚汐，你記著，若是日後你再敢為本王安排什麽其它的女人，本王見一個便殺一個，今生今世，本王要的只有你！身子不適，便好生休養。”話落，大步流星出門而去。

眼角一滴清淚滑下，整了整淩亂的衣衫，楚汐起身走至窗前。

皓月高懸，兩三烏雲隱約可見。

“齊雲靖，這一世，我斷不會再讓自己愛上你，皇命不可違，既然成為了靖王妃，那便互相折磨一輩子吧，你要的，我必然要讓你失去。”楚汐心中一道聲音淺淺回蕩。

齊雲靖離開後沒一會兒又回到了婚房門前，手中多了一碗藥膳，楚汐身子不適，他便立刻讓人去做了親自送過來，擡手欲敲門，可是手卻懸在半空中，不知這門該敲還是不該敲，想了想，還是將手放了下來，附在門上聽了聽，屋內已經沒有任何的聲音了，想來楚汐已經睡下，那便算了吧，不去打擾她了。

轉身欲走，腳下剛動了兩步卻又陡然停住了，若是楚汐睡到半夜突然出了狀況怎麽辦？現在府裏的丫鬟都睡下了，到時候若無人察覺受苦的就是楚汐了。

罷了，今日就在此將就一夜吧。

還記得那一日被母妃喚去她的寢宮，正巧遇上賢妃與齊王在討論他的婚事，上次盛宴，雖然楚汐表現很出色，但是賢妃更中意司徒穎兒一些，認為司徒穎兒是靖王妃的最為合適之人選，故向齊王請願，聽到這裏齊雲靖可是慌了神，什麽司徒穎兒，他喜歡的可不是那個於他沒什麽印象的司徒穎兒。

“父王請聽孩兒一言，司徒小姐雖是人中之鳳，但兒臣早已心有所屬。”齊雲靖急急打斷他們的對話，他生怕錯過了心中的那個人。

“哦，吾兒已有心上人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齊王詫異，齊雲靖這孩子從小就是早熟，比同齡人都要穩重些，這次卻是這般急切，看來那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著實不輕。

“靖兒。”賢妃出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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