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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劍指江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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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雲笙和馬周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說,只要一個眼神交匯,他們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就如此時,除了最初相遇時那激動地互相抱了一下,兩人立刻牽著手跑出了院子,往北邊柴哲威那處奔去。

跑了一半路程,他們就碰上了楊安和柴哲威。一碰面,四人便調轉方向,飛奔至杭州府的高墻邊,飛身一躍,就離開了長安府。誰知他們剛跑出街道,外面便傳來呼喝聲:“你們怎麽都睡著了!起來!出事了,快去稟報明府!”

雲笙回頭,見那邊街道中透出了隱隱約約的火光。

她想了想,對著其他三人做了個“噓”的動作,又貓下腰,悄悄潛回那條街,從荷包裏拿出一小段竹節,拔掉了竹節上的塞子,手快地扔到了人群中。

竹節中冒著青煙落在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然而杭州府的侍衛警惕的很,就算是輕微的聲音,也沒逃過他的耳朵。“誰!”他瞬間順著那點聲音轉身,擺出了防禦的姿勢。下一刻,青煙越冒越多,速度越來越快,簡直快將杭州府外的街道整成了夜晚聊齋的現場。

侍衛們就算是捂著鼻子,也不能阻擋青煙飄入他們的鼻子,紛紛身體發軟,眼皮沈重,跟著一起睡倒在了地上。

雲笙這才退回到馬周身邊,帶著他們繞開巡夜的護衛,回到了租下來的小院子裏。

一回到院子,她就拿出了自己特制的化妝品,說道:“等一下單江一定會搜城,所以我要給你們化一下妝,改變一下容貌。”

這種化妝品遇水不會脫妝,手摸上去也毫無感覺,就像是真皮膚一樣。只要不用專用的卸妝水卸妝,可以正常維持兩三天。

馬周和柴哲威擡頭,借著昏黃的燈光大量她,這才發現她也化妝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與以前截然不同的面貌。

柴哲威拍了拍手心,驚詫道:“這簡直就是神技啊。”

雲笙已經調好了化妝品,她招呼著馬周過來化妝,又催著柴哲威趕緊去衣服。

待柴哲威去隔壁換衣服後,她讓馬周坐在胡凳上,拿著毛筆當粉刷,沾著調好的粉底液掃了幾下,改變了他的膚色,又開始用高光調整臉部輪廓,用毛筆改變眉毛和眼睛的線條。一盞茶之後,馬周的容貌與之前便大有不同了。

柴哲威剛換好衣服過來,看著馬周的臉嘖嘖稱奇:“若我不是提前知道你是馬周,在路上遇到你,我當真是認不出你的。”

馬周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去隔壁換衣裳了。

很快,四個人都收拾好了自己。楊安將馬周和柴哲威原先的衣服都燒了,灰燼埋在了花壇子裏。大家對視了一眼,各自默契地回了房,吹了蠟燭,閉上眼歇息。到時候長安府侍衛定會挨家挨戶來查探,他們的院子離得遠,他們過來時說不得已經是後半夜了,到時候還有的折騰,當然要養精蓄銳才是。

果然,快到四更時,小院的門就被粗魯地拍響了。

雲笙一骨碌從床上起身,拿起掛在屏風上的外衣披在身上,走向房門口。她剛踏出房門,另外三人的門也跟著“吱呀”聲打開了。

在四人互相對視為了一眼之後,楊安立刻粗著嗓子問:“大半夜的誰啊,也不怕犯了宵禁被抓到牢裏!”說著,他故意打了個哈欠,披著衣服走到門口。

門栓一被拉出,大門就被人由外而內推開,一群人烏泱泱地舉著火把沖了進來。

楊安做出害怕的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們,你們要做甚?”

雲笙忙和馬周等人擠在一起,害怕地看著他們:“我們可沒做甚違反大唐律例的事情,你們要作甚?”

為首那個官兵一手按在腰間的刀上,一手舉著火把,大聲喝道:“把這幾個人看管起來,搜!”

“唉,你們這是幹什麽!”雲笙又喊了一嗓子,立刻又兩個侍衛舉著刀橫在他們面前,威脅道:“不許吵!杭州府在執行公務!”

雲笙只好瑟瑟發抖地躲在馬周身後,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臂。馬周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擋,側頭柔聲對她說:“別怕。”

恰巧為首的那官兵看過來,看到了這一幕。他扯了扯嘴角,眼神立刻變得不屑:“長地這般醜也學別人分桃斷袖,真是惡心。”

雲笙瞬間無語。她擡頭,恰巧看到低垂著頭的馬周,眼神變得冷厲,心中便咯噔一聲,滿是擔憂。她忙拉了拉馬周的衣袖,小聲說道:“大郎,我害怕。”

馬周側頭看她,眼神又如以往那般淡然悠遠。既然那官兵說他們是分桃斷袖,他索性將雲笙摟進了懷裏,讓她背對著官兵,口中輕聲安撫:“無事,別害怕。”

那官兵又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卻從他們幾個身上移開了。

幾人心中俱松了一口氣。

雲笙趴在他的懷裏,透過他的肩膀往屋子裏看,看到那些杭州府的侍衛將整個屋子裏翻得亂七八糟,床底、衣櫃等處更是直接用刀刺,檢查地格外仔細。

她心裏暗暗想道:看來馬周和柴哲威的出逃徹底使單江震怒,所以他們在抓捕過程中已經死生不論了。

這個院子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發現什麽。為首的那個士兵慢慢地走到雲笙身邊,狐疑地看著他們:“北邊來的?你們的路引呢?”

柴哲威忙諂笑著說:“有有有,小人的路引都在包袱裏收著呢,小人去拿一下?”

官兵沒讓他去拿,而是對院子裏的幾個侍衛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侍衛立刻又沖進房間,親自從翻得亂七八糟的行禮中去翻路引,然後小跑著送到官兵面前。

雲笙對路引倒是不擔心。她來之前就預設了很多情況,為每個人都多準備了一份路引,以防不時之需。那路引絕對是真真的,連上面的印章,都是聖人親自讓人去敲的。

果然,那士兵看了看路引後,只是嘀咕了一聲:“嘖,好好的歷城不呆,跑杭州來作甚。”說著,他將幾張路引拍到了雲笙背上,揮了揮手喊了一聲:“走!”

那幾個士兵如流水般跟著出去了,小院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楊安來不及松一口氣,立刻從地上坐起,沖到門口,先把大門給鎖上了。

四人對視了一眼,這才放下了心。

眼下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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