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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風起長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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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一甩手中長槍,剛準備再次強攻,忽然聽到了軍營裏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地喊聲:“將軍!”

這一聲驚呼,牽扯了所有人的心。

雲笙心急如焚,直接將內力灌註在長槍上,拿在手中左右一劃,就橫掃了一大片。趁著眾人到底這一空隙,她如離弦的箭一般沖進了軍營。

那守衛的士兵剛想大喊,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前方傳來一個低沈而冷漠的聲音:“永昌公主親自前來,我看誰敢放肆!”

守衛的士兵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冷漠的黑眸,頓時渾身打了個冷顫。他是識字的,聽到此處忙握住馬周的手,仔細看了看那塊金牌,果然看到上面寫著甚“敕造令牌”、“永昌公主”等字樣。

他忙對那些追著進去的同僚大喊:“別亂來!那是永昌公主!那是永昌公主!”

馬周這才收回令牌,使出雲笙曾經教過他的淩波微步,瞬間消失在士兵眼皮子底下。

雲笙的速度極快,軍營裏所有的將士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奔到了聲音來源處。

她趕到的時候,看到李靖被逼到一棵大樹底下,一個身著普通鎧甲的士兵拿著長槍對著他,長槍的槍尖處,已經貼在李靖的脖子上,劃破了表面的皮膚,讓絲絲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而在那士兵的身後,還有一人拿著長劍對著他。那人人高馬大,濃眉、國字臉、外形十分粗獷。

而他手中的劍,已經深深地刺穿了他的腰腹。大量的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血泊。

是楊安!

楊安救了李靖。

雲笙還來不及後怕,直接從地上踢起一顆石子,在空中一翻身又踢向那受了重傷卻還想再動手的間諜。

石子仿佛帶著水波一般射向間諜的手,瞬間打落了他手中的武器。

咣當一聲,長槍掉落在地上。

雲笙立即奔到李靖身邊,扶住這位差點摔倒在地的將軍,快速說道:“李世伯,你別動,我先給你治傷。”

話音剛落,她就已經從荷包中翻出藥瓶,導出一粒藥丸,塞在了李靖嘴巴裏。隨後,她又拿出另一個藥品,拿出一粒藥丸捏碎,將碎末灑在他脖子上的傷口。

嘴裏的藥丸入口即化;脖子上的傷口本來火辣辣的,一撒上藥粉,瞬間就感到了清涼。

“將軍!”

“將軍!”

耳邊傳來將士們的呼聲。

李靖擺了擺手,扶著雲笙的手站穩,這才有力氣看向眼前的小姑娘:“你怎麽來了?”

楊安握著那帶血的長劍,快步走到李靖身邊,看著他的傷口,著急地說:“軍醫,軍醫!先來給將軍看一下,快點!”

“你們都退下!”其他人想要上前,被雲笙高聲一喝,立刻止住了腳步。

只見她環視四周一圈,然後將李靖交給楊安,說道:“當時整個軍糧的押運隊都被突襲了,軍營裏不止一個殺手。我對這裏的人不熟,怕有人藏在人群中伺機而動。”

楊安皺了皺眉,立刻大聲下令:“全體都有,立正——”

在場的士兵立刻下意識地排好了隊伍,只有最末尾一個仿佛有點在意料之外,所有的動作都比別人慢半拍。

雲笙立刻摸出石子,彈指神通飛射而出,點住了那人的穴道:“這裏有一個!”

楊安一揮手,便有兩個士兵上前,從腰間抽出手銬,將那人的雙手壓到背後,用手銬銬住。

楊安這才繼續下令:

“一隊,立刻去雲將軍帳篷護衛!”

“二隊,立刻去崔進軍帳篷護衛!”

“三隊,立刻去柴將軍帳篷護衛!”

“四隊,守護李將軍回營!”

“是!!!”

正在這時,馬周也帶著一波士兵過來了。

雲笙立刻便道:“柴將軍那裏有柴世子在,想必問題不大。周周,你和二隊去崔將軍那裏看看,我去保護阿耶!”

“好!”

幾人分工,立馬跟著各自奔向各位將軍。

雲笙和一隊的士兵趕到雲翼那裏時,雲翼正站在營帳外面,身邊只有三個護衛守護。而營帳前面,則有兩個間諜正在與四個護衛打鬥。

那兩個間諜不愧是專業搞暗殺的,招式刀刀見血,刀刀狠毒,四個護衛一起上,拿不下他們不說,反而還被他們所傷。

雲笙提起長槍,沖入戰局。不過兩個回合,那兩人就都被串成一串掛在了她的槍上。

雲翼驚呆地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笙娘,你怎麽來了?這簡直就是胡鬧!”

雲笙將長槍抽出背在背後,那兩個間諜便像是沒有骨頭似得,軟到在地。跟著過來護衛的一隊士兵,立刻如虎狼一般沖過去,將他們銬上手銬,押了下去。

她這才走到雲翼身邊,著急地說:“我在涇陽時,偶爾得知有人假扮成護送軍糧的將士,要混進軍營,便趕來相助了。耶耶,你有沒有受傷?快給我看看。”

當場被女兒檢查傷口,雲翼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他推開她的手,說道:“他們借著送餐進來的,但我身邊人手不少,他們剛要動手,我的親衛就警覺了,你放心,為父沒有受傷。”

雲笙又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直到他再次肯定身上沒有受傷,她才放下心來:“那就好,我趕到軍營的時候,正好見到有人刺殺李將軍。那人的長槍槍頭都快刺進李將軍的脖子裏了,幸好有楊安在,才及時救了李將軍。”

“兄長受傷了?”殺手伏誅,雲翼本來已經放下心來,一聽到李靖的事情,立馬又揪心起來:“他在哪裏,我要去看看他!”

雲笙忙按住他道:“這一次混進來的殺手有不少,不僅僅是你和李將軍這裏有,柴將軍和崔將軍那裏也有。殺手指不定藏在何處,耶耶先待在此處,也別進軍帳,免得有人防火。士兵會守著你,我得去柴將軍和崔將軍那裏看一看,待我們將所有殺手都抓到之後,你們才可以行動。”

雲翼知道自己女兒的本事,也知道這樣安排是最妥當的。眼下自然是各位將軍的安全最重要,笙娘是如何混到軍營裏的,反倒可以往後放一放。

他蹙了蹙眉,道:“那你註意安全,快些去吧。”

雲笙點點頭,這才離開了。她找了個士兵帶路,最先去的是柴紹那裏。她到的時候,刺殺柴紹的那兩個人已經被帶下去了。

他們比較倒黴,準備刺殺柴紹時,柴哲威正好在柴紹身邊。

柴哲威的武藝,和雲筎不相上下。他對殺氣十分敏銳,那兩人還沒有動手,就直接被他踹倒在地上了。

見這邊無事了,她又趕去了崔陵所在之處。

這幾個將軍中,反而是崔陵那邊的情況比較慘烈。他身邊沒有楊安和柴哲威這樣的高手,親衛也只留了兩個。

偏偏他那邊又去了兩個殺手。

雲翼身邊的四個老兵,尚且拿不下兩個殺手,更何況崔陵身邊的兩個親衛?馬周帶著二隊的士兵趕到崔陵身邊時,他的兩個親衛都已經犧牲了,而他本人,左手上也受了傷,一整條胳膊上都是鮮血。

若是二隊去的在遲一點,只怕真的只能給他收屍了。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令人錯不及防。

軍帳裏,李靖居於首位正中間,其餘將軍坐於兩邊,雲笙和馬周這兩個倒黴孩子,則像是犯了錯一般,在中間站著,等待問話。

幾位將軍相對無言了許久。好一會兒,李靖才問雲笙:“笙娘是如何得知此處發生的事情的?”

雲笙便將涇陽發生的事情,都與他們說了。

柴紹擰著眉道:“沒想到竟還有胡人逃兵流竄到涇陽附近的村莊劫掠,這當真是叫人意外。”

聽到這個消息,李靖和雲翼等人的臉色,也都很不好看。

馬周從容道:“趙縣令才德兼備,已經將周圍村莊的百姓都遷到涇陽城城內了。現如今,涇陽城內有房屋可住,府衙備的糧食充足,熬到突厥投向,絕對不是問題,諸位將軍,莫要擔憂了。”

崔陵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之間,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看著雲笙問道:“趙謙可知道你們來軍營了?”

雲笙表面上很淡定:“大概是知道的吧。”

不僅僅是知道啊,還拼命想辦法阻止她出來呢。

崔陵微微皺眉,道:“這也不對,趙謙此人我知道,最是謹慎小心不過。他若知道你要出來,定是拼死都會攔著你的。若趙謙知道你出來了,那便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你瞞著他出來的,其二是你闖出來的。”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看了馬周一眼,在心裏又嘆了口氣。

崔博雖然總是一副不屑於被家族捆綁、憧憬自由的模樣,但是一旦家族有甚事情,他定然是第一個回來幫忙的。

倘若此事換成三郎,他大約是不會放下那麽多城池的百姓,追隨著雲笙出來的。

他不是雲笙會喜歡的那種人。

真是時也,命也。

崔陵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投到了雲笙身上。

雲笙原本有些無所謂,但聽到崔陵此話,陡然清醒了過來。她看向崔陵,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難怪他不是聖人的重臣,還是能夠登上高位。這種洞察人心的本事,委實太過厲害了。

馬周垂了垂眼,然後側身看著雲笙,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淡定對眾人道:“趙縣令確實不同意我二人出來,所以我們是強行闖出來的。這一路上,我們一天一夜未曾睡覺,到了驛站便換馬,日夜兼程趕過來的。想必再過兩日,聖人的折子就該送到李將軍這裏了。”

反正他們遲早都會知道,也沒必要瞞著此事,倒不如大大方方攤開來講。

李靖柴紹崔博:?

雲翼氣不打一處來:“簡直胡鬧!”

他莫名有些心疼趙謙。想必在涇陽的時候,這位趙縣令沒少被她折騰。但這畢竟是她女兒,

李靖非常感激雲笙救了自己,雖然對她這種行為十分不認同,但還是勸解道:“二郎,笙娘也是心憂邊關事宜,你就別怪她了。況且,今日之事,也多虧她及時趕到,我等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

說著,他又溫和地看著雲笙和馬周,道:“你們也累了許久了,先去歇歇吧。楊安——”

楊安從雲翼身後走到中間:“將軍。”

李靖道:“你去安排一下,先送你師父和馬禦史回去休息。”

“此事到此為止,你們都別管了,到時候我會上折子稟報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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