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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風雨涇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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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城門剛打開,雲笙和馬周就帶著崔博、盧康往涇陽東山山頭走去。天還是深藍色的,擡頭望去,還能看到上面掛著一彎月亮。

崔博和盧康都有些好奇。但盧康對雲笙有所求,加上他天性謹慎,便是好奇,也只是靠自己四處觀察,並不多言。倒是崔博,與雲笙之間已經十分熟悉,便直接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去做甚?”

雲笙便回頭看著他,笑著反問:“崔少尹還記得,這個時間點,我們新豐學院的學生在做甚嗎?”

“哦,原來如此,”崔博恍然大悟,微微一笑,問道:“莫非我們要與學生一起去晨練嗎?”

雲笙喜歡學子文武雙全,重視武功,故而在新豐學堂建立時,她親手定下了規章制度,學子每日清晨必須參加晨練,每日必須要有武學課程。

晨練——盧康默默將這個詞記在心裏。在來涇陽之前,他曾打聽過雲笙的事情,可照如今崔博所說,他了解的依然十分有限。至少晨練是新豐學院學生的慣例,而雲笙便是一手建立了新豐學院的人,也是一手定下晨練之事之人,這一條消息,他便未曾打聽到。

“並非如此,”聽了崔博的話,沈默走在一邊的馬周開口道:“只不過是讓盧郎君先去見一見他的學生,讓他心中有數罷了。”

“那邊多謝貴主、多謝馬禦史了。”盧康一面道謝,一面在心中默默地又將晨練一詞給劃掉了。

算了,就當他多想了吧,此事並不重要。

涇陽東山就是一座小山丘,山頂上有一塊四四方方的平地,面積較大,很適合操練。雲笙剛發現此處時,便將這裏的路用水泥和大石頭修理了一下,又將平地整理了一番,添置了許多鍛煉用具。那些用具是釘死在地面上的,或可以攀爬,或可以打拳,或可以活動腿腳,種類繁多。這小小一個平地,被整治地就像是一個小型校場。

三人順著東山的樓梯慢慢走上山頂,果然看到幾十個小郎君、小娘子在那裏訓練。

他們頭上紮著一樣的發髻,身穿統一的白底藍邊勁服,小郎君腰間紮著白色腰帶,女郎腰間則紮著藍色腰帶。

三十幾個小孩整整齊齊排成一個方陣,跟著最前面的一個成年郎君打拳。頓地出拳時,哼哈聲齊齊響起,虎虎生威,氣勢驚人。

在方陣的另外三個方向,分別有三個成年郎君在一邊觀看,若學子中有動作不標準處,那成年郎君就會在旁邊提醒,若實在問題過大,便會將人拎出來,單獨教授。

雲笙對盧康解釋道:“這便是我雲家學子,打拳的那四個,原是我公主府的侍衛。”

李世民將這些侍衛的軍籍劃到了她的名下,這些侍衛便全部都是她的人。雲笙原本就缺人手,忽然多了這麽些人手,自然要充分利用。除了定下嚴格的規章制度以外,她還挑了些資質優良,心性品質都過硬的侍衛,教授了適合他們的武學。

她這公主府的侍衛和學子,都是當將士一樣來訓練的。學子尚且不說,侍衛的戰鬥力,那可是一般府衛望塵莫及的。便是金吾衛、羽林衛,他們亦可與之一戰。

很快,一套拳法打完了。學子們又各自取了木劍,跟著學習新劍法。這套劍法舞起來十分漂亮,打頭的那三個女郎、兩個小郎尤其嫻熟,一些騰空翻轉,半空跳躍換手的動作亦十分幹凈利落,看著氣勢十足。

盧康看的心驚:雲笙果然是有遠識之人,世家立足,無非是從人才開始。她如此培養後代,這些學子中但凡有幾個成才的,雲家昌盛便可再保兩代。

傳言終究只是傳言,不若自己看到的有震撼力。看到眼前景象,他倒有些真心實意地佩服她了。

雲笙伸手邀請他往一邊走去,道:“盧郎君可還喜歡你的學生?”

盧康擡手行禮,謙恭道:“不敢,不敢,貴主大才,盧康敬佩不已。”

幾人走到一邊後,盧康擡眼望去,仔細觀察著這令人稱讚的平地。平地入口處有三間瓦房。瓦房的門開著,從他這邊往裏面看,能看到一些長槍刀劍。

馬周見狀,便解釋道:“這裏用來擺放學子操練時的武器,平日家學裏的學子不使用場地時,這裏也允許涇陽百姓自己來鍛煉,只不過要接受監督,不得隨意盜取鍛煉器材罷了。但學子訓練時,是不許百姓圍觀的。貴主派了侍衛守衛,若有百姓上山,是要被勸解下山的。”

“待到學子們訓練結束後,盧郎君便能看到些小孩和閑在家中的長者,會來此處活動活動腿腳。”

崔博四處看了一下,發現平地三面都被圍上了木質欄桿,欄桿之間的空隙如同嬰兒手掌般大小,高度又到成人胸口,看著十分牢固。他便笑道:“還是笙娘細心,這欄桿做的如此細致,就算是垂髫之童上來玩耍,只要不胡亂攀爬,也不會有甚危險。”

盧康點頭應是,對雲笙和雲家家學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只怕此次教學,得拿出他畢生所學悉心教導才是,否則,雲笙當真是看不上他。

或者說,是他,配不上雲家的教學。

晨練過後,學子排隊跑步回了家學。

雲笙又帶著盧康慢步去了家學。在路上時,她道:“我給盧郎君的考驗十分簡單,只要盧郎君能在十日之內,讓我雲家這些學子,能夠真心實意地認盧郎君為師,我便用了你和盧家。其餘事情我不管,你盧家人面聖的機會,還是有的。”

不過一個早上,盧康對雲家就已經信心十足。對於成為雲家諸子之師,結下師徒之誼,他萬分期待。這一步若走穩了,盧家上可搭上雲笙的關系,下可與雲氏交好。

故而聽到雲笙的話,他便已經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要去迎接挑戰了:“多謝貴主,盧康定不會讓貴主失望。”

從家學回來後,雲笙直奔政事廳而去。雲筎和雲曉在那裏處理事務,一見到她便起身,一個叫了阿姐,一個叫了三娘。

雲曉原本是潑辣的性子,經歷了她母親一事後沈寂了許久。來了涇陽後,養了許久,她的性子便又恢覆了一些,處理事情又幹凈又利索,倒是一個好幫手。

雲笙直接問道:“盛世酒樓裏那些人可都處理好了?”

雲曉便道:“三娘放心,都已經處理好了。只是以防萬一,仍舊不許她們靠近要緊的房間,關鍵的位置,也不許放她們上去。”

雲笙點點頭,沒有多說甚。

酒樓的事情既然放手給她們去做了,若無大錯,便由她們做主。

這一番對話後,她又轉頭看向雲筎:“於家和元家那裏可有何動靜?”

提到這個,雲筎便忍不住激動:“元經和於暢似乎盯上了趙謙的兒子,他們之前的內鬥,怕是很快就要開始了。”

來了涇陽這麽久,終於要將這八大柱國的鐵圈子給砸出一個大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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