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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錦繡暗流(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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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避開坊市守衛,偷偷回到將軍府。然而等她從墻上飛落到地上,剛悄無聲息地轉到自己的院落門口,感覺到了裏面有有三個氣息。其中兩個人氣息內斂,還有一個氣息似乎有些弱,像是受了傷一樣。

雲笙原本想要推門的手頓了頓,隨後收了回來。

她咬著手指想到,府裏有這個本事的人,也只有雲筎和雲築。另一個氣息弱的人,大約是雲翼了。

也是,雲筎畢竟年紀還小,怎能瞞得住他這般聰明的人?

猶豫了一瞬間,最後還是擔憂雲翼的想法占據了上風。她又伸手推開了院門。

“阿姐。”院子裏面傳來了雲筎的聲音,隨後,裏面的蠟燭迅速被點亮,整個院子一瞬間燈火通明。

雲笙擡眼望去,看到雲筎正扶著雲翼站在正房門口,雲築則在一邊不停地給她使眼色。

她知道雲翼受了傷,坐臥不便,要等她,只能站著。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一瞬間,雲笙心裏有些心疼和後悔,關切道:“大半夜的,耶耶怎的不好好休息?便是要罰我,讓筎娘和築郎等著便是,我自會去領罰,耶耶何苦這般不重視自己的身子。”

雲翼自得知她出門後,便等了她許久,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這會兒見她回來,先是心裏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怒氣上湧,斥責道:“讓你少插手這些事情,你為何不聽?我這做父親的,說話竟這般沒用,連你也跟著陽奉陰違!”

雲笙忙走進院子裏,在另一邊扶住雲翼的手,道:“耶耶若是生氣了,要打要罰女兒都認,何苦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築郎,”說著,她看向雲築,道:“快先去叫個人,將耶耶背到他房裏去。”

雲翼推開她,堅持不肯離開,道:“今日你若不好好認錯,我是不會回去的。”

雲笙又去扶他,順著他的話忙道:“雲笙知道錯了,雲笙認罰,耶耶先回房歇著吧。”

雲翼簡直要被她氣樂了:“積極認錯,死不悔改,是嗎?我真是後悔,怎的就放任你和馬周靠近了,讓學從他那裏學的這般無賴……”

雲笙覺得自己巨冤,馬周即便無賴,也是暗戳戳來的,哪裏像她這般,光明正大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眼看著雲翼的臉色越來越不好,雲笙一著急,便也顧不了那許多,直接伸手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對雲築催道:“人呢?趕緊找人來背耶耶回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點了穴道,不僅不能動,連說話都不能說了,雲翼一下子氣的臉都紅了。他知道雲笙有這個本事,也以這個女兒為傲,但是他沒想到,這種本事有一天也會用到他的身上來。

一定是馬周帶壞了她!

雲筎已經被這一番操作驚呆了,雲築卻眼疾手快,立刻跑到外面叫來了忠仆,將雲翼帶回了自己院子。當忠仆將雲翼扶到床邊趴好後,雲笙才揮退了其他人,在他床頭跪下,道:“朝中政事,雲笙本不願、也不想有所牽扯,但是耶耶是聖人愛將,將軍府早已牽扯其中,便是雲笙不願、不想,有些事情終究會找上門來。”

“耶耶含冤被罰,便是聖人知道其中原委,除了多做補償,也無他法。他人對耶耶傷,不過唏噓幾句便罷了,女兒卻是感同身受,痛徹心扉。並非女兒爭強好勝,而是此時,將軍府若就此龜縮,人人都可以拿耶耶當槍擋禍。辱我親人者,雖強必揍;正如辱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她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理直氣壯,一時間,雲翼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她。

想告訴她,宦海沈浮,需懂得忍、退、獨善其身、借刀殺人,但她素來是個磊落坦蕩的性子,事情擺到面前了,只管光明正大地殺回去——他的女兒,是多麽好的一個人,他又如何忍心,用這些官場的陰暗來將她變得與他一樣?

“你……”雲翼趴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罷了,你先回去吧。”

他總歸是攔不住她的,便讓她自己去闖吧。若是真的惹出了甚禍端,也只好由他這個做耶耶的來收尾了。

雲笙不想他如此好說話,驚喜交加,忙起身道:“耶耶放心,女兒不是沒有分寸之人。你只管安心休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便好。”

第二日,馬周與單容下朝後,又與雲笙聚在了一起。雲笙將昨日的推測與他們說了,然後道:“僅憑陳壯和他的兩個兒子,定然是無法將此事辦妥,所以當初他的女兒、忠仆一定也有人知道其中事故。事情才過去三年,陳家奴仆的發賣都是有記錄的,我們不妨先找找看。”

陳壯卷宗涉及頗多,雲笙三人亦是花了好一會兒,才將這部分資料找出來。待看完卷宗,將所涉及之人都一一記下後,雲笙問道:“這些人,大多散在各世家中,若我們一個個去找,怕是不多時,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查陳壯的案子了。”

馬周沈思片刻後,看向單容。他眼神冷漠,聲音又冷又穩,道:“將那些人全部都抓起來吧。”

雲笙低頭思索了一下,無奈地發現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以朝廷的名義將他們關在一處,他們去問話也方便。否則一個個去問的話,太費時間不說,還容易暴露。

單容見雲笙不反對,便從坐墊上起身,道:“那我現在便去辦,稍後我找個時間帶你們去見他們。”

雲笙點了點頭,道:“最好派人將陳家姐妹都看起來。只要你動手去抓陳府忠仆,陳倩便有可能意識到問題。到時,她若從中動手腳,反而不美。”

單容點頭應了,又轉頭看了馬周一眼,才離開了清樂樓。

馬周怕雲笙心裏不舒服,便轉身安撫地撫了撫她的長發,道:“別擔心,只是請去刑部做客幾天罷了。他們不過是奴仆罷了,便是有甚事,也與他們無關。”

雲笙歪頭笑了笑,將他的手從發上抓下,握在手中,平靜道:“你們也真是有趣,你把我當小孩,單容把我當白蓮花,都以為我見不得這時間的一絲黑暗,不懂人性的覆雜和惡意。”

她雖心存善意,但也不是胡亂發善心之人,應當也沒有做過甚讓他們誤會之事吧。

馬周忍不住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他喉頭滾了滾,略帶著急解釋道:“並非將你當做小孩子,我若不了解你,便也不會將一顆心這般丟失在你身上。只是世間善惡之事,若是可以,我自然只願意讓你看到好的。”

他目前勢弱,除了他自己和一顆心,什麽都給不了。但是他想要保護她的心,比任何人都強烈。

他知這征程有萬劫橫亙,盼能替她抵去霜雪加身,縱九死而無悔,願她這一生都春暖花開,永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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