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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錦繡暗流(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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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君神情恍惚地回了曹府,連晚飯都沒吃,便直接躲回了書房。這種時候,他根本不敢和蕭氏碰面,不然,憑蕭氏的精明,分分鐘就能看出他的問題。

一直到半夜,他都無法入睡,書房的蠟燭,燃了一支又一支。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他又數次從噩夢中驚醒,只好睜著眼一直到上朝為止。

他懷疑是雲翼報覆,便一直盯著雲翼偷看。可雲翼的態度十分正常,對他也是如同往日般,不過淡淡行禮問好,看不出任何不對之處。

渾渾噩噩地回到長安府府衙後,好半天他都沒能讓自己靜下來。一直到了大中午,忠仆拿著一個木盒子上前道:“郎君,外面有人送了這個來,說郎君一定會有興趣的。”

曹君瞬間清醒了幾分,接過了那個盒子。木盒子一打開,露出了裏面精致的玉簪和金鎖。

玉簪是裴氏的,金鎖是曹遠的。

他的心一涼,昨日的猜想已經被證實了,那接下來,恐怕是對方要出招了。

玉簪金鎖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他忙將紙條抽出,看到上面寫著:“明日午時,南山寒潭寺,恭候大駕。”

曹君一把將紙條捏成一團,眼中精光閃爍。

這是要和他約談?是約談就好,約談就說明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說明還有解決的餘地。

自從收到這張紙條後,曹君的心平靜了許多。他終於可以正常吃飯辦公,之後,他還將忠仆叫到身邊,進行了一番布置。

第二日,單容下朝後,便換了常服,打算親自去寒潭寺。誰知昨日給他木匣子的那個漢子攔住了他。

那漢子道:“單小郎今日就別去了,交給我們兄弟吧。”

這一群人,是單容去西域時認識的,共同殺過敵人,共同在黃沙裏迷過路,雙方之間是過命的交情。

單容整了整衣領,道:“我想親自會一會那曹君。”

那漢子便又道:“小郎別去了,今日這一行,怕是不會成功了。”

單容疑惑問道:“這是為何?”

漢子道:“從昨日下午開始,便有許多衙役扮作路人的模樣上山了。他們自以為隱藏的好,卻不知兄弟們在這長安城混的久了,早就熟悉他們的模樣了。”

單容微微皺眉:“他們已經去了多少人了。”

“粗粗一算,那長安府府衙裏,除了守門的,應該都去了吧。”

單容微微垂了垂眼,思索了許久,才道:“去還是要去的,不過在這期間,還要麻煩兄長們幫我一些忙。”

漢子粗獷笑道:“小郎盡管說便是。”

單容便讓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一陣囑咐,隨後小聲問道:“兄長可聽明白了?”

漢子連連點頭:“明白,此事簡單的很。”

寒潭寺裏有一寒潭,無論夏日還是冬日,都結著寒冰,寺名由此而來。寺裏的香火很旺盛,來來往往的游客也很多。

曹君給菩薩上香磕頭後,側頭看向在門口無所事事的一個路人。那路人與他對了對視線,了然地點了點頭。

曹君這才放心點點頭,朝約定的廂房走去。

到了廂房門口,一個俊秀的小和尚攔住了他,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曹君審視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跟著雙手合十,回了一禮。

小和尚便問:“閣下可是曹施主?”

曹君立刻警惕了起來,他問道:“在下正是曹君,不是小施主是如何得知的。”

那小和尚便撓撓光腦袋笑了一下,頗有些傻白甜的味道:“小僧也不知道,不過這間廂房昨日便被一位香客包下了。那香客讓小僧守在外面,說是有一位姓曹的客人要來,別讓別人打擾了。”

曹君雖然不知對方有何目的,但也沒將這寺廟裏的小和尚放在心裏。他看了眼廂房,直接問道:“廂房裏的客人可還在?曹某是否能進去拜訪一下?”

小和尚立馬道:“在的在的,施主請吧。不過,小僧就不能相陪了,裏面那位施主不許小僧靠近的。”

曹君便擺了擺手,小和尚便立刻退下了。

待那個小和尚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曹君瞇了瞇眼,揮了揮手。瞬間,十幾個路人裝白的衙役出現在廂房周圍,隨著曹君慢慢走到廂房裏面。

曹君一面放輕腳步,一面說著話吸引裏面那些人的註意:“裏面不知是哪位好漢,曹君來赴約了。”

房間內沒有一絲響動。

曹君便又往裏面走了兩步:“好漢與曹某之間似乎有些誤會,曹某最喜交朋友,不如好漢出來,給曹某一個解釋的機會,說不得,我們之間還能成為好友。”

房間裏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曹君便道:“好漢,曹某先進來了。”說著,輕輕一推,將門推開了。

大門一開,曹君便歪了歪頭,對圍在外面的衙役使了一個眼色。那些衙役便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沖了進去:“匪徒就在裏面,大家上!”

“快上!”

“抓住裏面的人!”

曹君往旁邊避了避,讓外面的人全部都沖了進去,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想踩他,可沒有那麽容易。這一回,便是他下令就地格殺,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來與他分辨。

然後,他沒得意多久,便看到那些衙役尷尬地推搡著走了出來。

曹君心裏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笑容一收,冷聲呵斥道:“怎麽回事?”

衙役們將推了其中一人出來,那人只好硬著頭皮,將手裏的一張紙條遞上,道:“明……明府,裏面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只有……只有這張紙條壓在茶杯下。”

曹君一把搶過紙條,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心懷不軌之人必將被反噬,你的第一個報應來了。”

被耍了,又被耍了!

他手上的青筋鼓起,眼睛裏滿是血絲,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下一刻,他便發瘋般將手裏的紙條給撕碎了,撒了一地。

衙役們越發低著頭後退,不敢靠近他。

曹君吸了口氣,臉色難看道:“走,下山!”

南山山腳下,一個小廝打扮的仆人跑的氣喘籲籲。他剛爬上階梯,便看到曹君帶著一群人殺氣騰騰地下來了。

那小廝立刻哭喪著大喊:“郎君,郎君,奴總算找到你了!”

曹君一見那小廝正是自己放在後宅裏的忠仆,心裏一涼,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他身邊,皺著眉頭問道:“發生了何事,在這裏大呼小叫?”

忠仆是真的急死了,他在曹君耳邊道:“郎君快回家吧,家裏發生大事情了。有人將裴娘子和小郎送到了夫人身邊,還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了,現在怕是整個長安城都知道郎君的事情了。”

第一個報應,第一個報應!對方果然動手了!

曹君仿佛被澆了一頭寒潭寺的冰水,渾身發冷。他的牙齒咯咯直顫,渾身僵直且咬牙切齒道:“回去,立刻回去!”

“小人駕了牛車過來,郎君先上車吧。”忠仆見他走路都有些僵硬了,立刻有眼色地將他扶進了牛車。

曹君仰躺在牛車裏的軟塌上,雙目無神。許久之後,他狠狠甩了自己幾個嘴巴。

叫你自作聰明,叫你自作聰明!

若是沒有今日這番舉動,老老實實來談判,裴娘子和小郎就不用被當籌碼一樣,拿出來警告他了。

他抹了一把臉。

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若是對方拿著書信去告他,那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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