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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錦繡暗流(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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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君幹幹一笑,道:“本府如何會得知信中寫了什麽,柴世子若是知道,還是快些告訴我們吧。”

柴哲威擡手輕輕一揮,一個衙役便捧著一個托盤進門了。

眾人齊齊望去,發現那托盤上放著的,是幾封信。

雲笙收回視線,托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悠然自得。

柴哲威拿起其中一封信,打開念了起來:“……此時得知貴主出門,我心中惶恐不安。然此時除卻貴主,已無人可護羅家一二。我今帶小兒上門,往叔父能回護一二,或他人忌憚於貴主聲望,可救我兒一命……”

他嘖了兩聲,道:“若我沒有記錯,這位將軍府的老管家,原先不過是羅家照顧小郎君的奴仆罷了。這羅睿為了攀上公主,都能叫一個奴仆叔叔了……”

雲笙的眉眼微動。

她將茶盞放在桌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她道:“世子這話倒是無禮了,雖為老仆,但將軍府一向尊重他,畢竟也是照顧過家母之人。”

柴哲威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是我的錯,此篇翻過。”

他轉頭讓衙役將信件都送上去給曹君,說道:“羅睿與將軍府這位老仆多年未見,怕老仆不信任他,故而他寫的信件中,都用了自己當年的朱砂印鑒。由此可見,趁著將軍府主人不在家,送禮扯大旗妄圖躲過國法懲治,這也是蓄謀已久的。”

曹君將那些信件翻了翻,又指著被擡進來的屍體,問道:“那又是怎麽回事?世子為何要擡一具屍體進府衙?”

柴哲威便道:“這具屍體,正好證明此次事件並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謀劃陷害,妄圖汙蔑將軍府。羅睿剛送了禮物去將軍府沒有多久,長安城各坊區有名的酒樓茶樓裏,說書人便開始唱一出苦難農家被權貴欺壓,千裏迢迢入長安擊鼓鳴冤,某位將軍卻以公謀私的故事。而街頭巷尾的小孩,開始四處傳唱這樣的歌曲,明府難道覺得不奇怪嗎?”

“才發生的事情,就變成了長安城所有說書人的故事,且這故事遣詞造句精妙絕倫,處處指責那將軍府的強權,明府難道不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嗎?”

“是挺蹊蹺的,”馬周在一邊淡淡開口,道:“這仿佛是織好了一張網,只等羅睿從將軍府出來,這張網便會收攏,將將軍府的人捆在裏面。”他轉頭看向曹君,問道:“明府可有此感覺?”

曹君抽了抽嘴角,避開他的目光,看著柴哲威問道:“這與這具屍體又有何關系?”

柴哲威勾了勾唇角,道:“正是此人,在羅睿送禮去將軍府之前,便將故事交給那些說書人了,並且他給了銀錢,與說書人約好了說書的時間。各大酒樓和茶館裏有名的說書人我都找來了,明府不妨問問他們,當初的情況?”

他已經將人都帶了過來,曹君也拒絕不得,便只好應了。

很快,那些人便都被領了進來。

雲笙粗粗數了一下,數量竟然超過了十個。想來幕後之人,是真的恨他們恨的深刻。

曹君不好徇私,便依照著流程,讓那些人講了說書的過程。果不其然,這些人都是被人找上門的。

柴哲威又讓人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讓那些說書人一個個上前辨認。說書人被嚇得不行,但礙於衙役手中的殺威棒,只能哆哆嗦嗦地走過去。

屍體被浸泡了幾日,已經變得十分腫脹,但五官依稀可辨。

其中一個說書人瞟了兩眼立刻又轉開頭,哆嗦著道:“真是此人,我還記得當初他離開時,身上穿的也是這套衣裳,五官大致也是對的上的。”

他這麽一喊,其餘說書人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跟著道:“對對對,就是他!”

“正是正是,我也記得他的這套衣裳。”

“他的眉毛有斷痕,這種人很容易遭遇不測,我當時還特別註意了。”

“明府,就是他就是他,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甚都不清楚啊。”

“對啊,明府,你一定要明察啊。”

大廳內頓時有亂了起來。

曹君被吵得頭疼,只好拿起驚堂木狠狠拍了一下:“行了,都住口!”

柴哲威在一邊笑:“明府可還有何疑問?”

曹君擠出一絲笑,道:“並無,他們都說的十分清楚了。”他轉頭看向身邊你的文書:“讓他們簽字畫押,趕緊送他們離開吧,本府的頭都被吵大了。”

文書便應了聲,拿起桌案上的稿紙,輪流讓那些說書人簽字畫押。

等將這幫人送走以後,柴哲威才道:“還有此人,身份不明,在長安戶籍中根本就尋不到他的蹤跡。他的死因是被人割破了喉嚨,一刀斃命,手法十分利落。此人死後,被人捆在石頭上沈江了,若不是機緣巧合,我們也怕是難以找到此人。”

雲笙在一邊開口道:“如此看來,對方無論是殺人還是處理屍體的手法都十分老道,所以這不可能是誤殺。”

“正是如此。”柴哲威點了點頭,道:“這件事只有一種解釋,那便是殺人滅口。”

他微微一笑,盯著曹君一字一句道:“這也從側面證明,有人故意想要汙蔑將軍府,為此不惜罔顧人命。”

曹君被他看得背後發涼,避開他的眼神,道:“這流言一事,看來果真是有人故意散播的了。”

這老狐貍倒也不簡單。

雲笙心裏暗暗評價。他這般說,雖然撇清了流言之事,但並未承認將軍府沒有包庇羅家。

果然,他下一句便緊接著道:“此處確實存疑,不過在下記得貴主已經去了河西,不知是何時回來的,在下竟然一點不知。”

雲笙便低笑了一聲,道:“我與妹妹換了普通人家的衣裳,正大光明從城門口進來的。我們姐妹相貌平平,泯然於眾人,且並非每個守衛都見過我們,明府不知道,也是正常。”

馬周被驚了一下,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後無奈的笑笑。

哪有這般空口瞎說話的,別人眼睛又不瞎。

崔博凝視著她,許久後才撇開口,清冷道:“公主仙姿玉骨,何必如此自謙。”

柴哲威也在一邊道:“師父太謙虛了,若你都不能說自己漂亮,這世上便沒有漂亮的小娘子了。”

曹光卻不管他們的吹捧,立刻抓住機會道:“那不知貴主,能否證明自己,是在將軍府收到禮物後才回來的?”

他心裏笑得得意:只要抓住這一點,便是沒有流言輔助,亦能抓住他們的痛點,精準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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