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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錦繡暗流(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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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啟明星剛剛升起,夜幕仍舊籠罩著長安城。

房間裏十分安靜。突然之間,門上傳來了輕微的咯噠聲。

雲筎瞬間驚醒,一只手悄悄摸向了放在床頭的鞭子。

又是“咯噠”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了。

雲筎從床上旋轉飛下,半空中,手腕一轉,白色的鞭子如閃電般飛向門口。誰知門口那人身手極為敏捷,輕輕一個旋身就躲了過去。雲筎手腕一轉,白色鞭子如有靈般轉了個方向,直沖那人而去。那人又是一個仰身下腰躲過,等鞭子手勢時,一個扭腰起身,右手順勢捏住了鞭子,在手上繞了一圈。

“筎娘。”黑暗中傳來一個熟悉而好聽的聲音。

“阿姐?”雲筎收勢站定,疑惑皺眉:“阿姐,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雲笙松開手裏的鞭子,走向她,壓低聲音道:“別多說,換一套普通一點的衣衫,跟我走。”

雲筎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收起了鞭子去屏風後面換衣裳了。

又是“吱呀——”一聲,房間門剛被打開,門口的侍女便行了禮,壓著嗓子道:“貴主,娘子。”

雲笙將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笑,說道:“你是皇後娘娘賜下的,想必本事不小。我與筎娘暫時要離開,你守好將軍府,不許將我們回來的事情,透露給外面的任何人。”

四個嬤嬤都被她帶去了河西,至今還沒有回來,她也只好先用別的人了。

“是,奴明白了。”

雲笙頷首一笑,拉著妹妹離開了。

到將軍府門口時,她二人是飛上墻頭離開的。快步趕到坊門口時,坊門正好打開。雲笙和雲筎對視了一眼,同時用上了淩波微步,還未等守衛看清楚是誰,便如疾風一般離開了。

很快,雲笙便帶著雲筎到了平康坊的清樂樓。她在二樓定了個包間,對老鴇子說道:“按時讓人送三餐過來,裏面不需要人伺候,我們看看美人的節目就好。”頓了頓,她又道:“別和任何人提起我們在這裏。”

老鴇子忙應了聲,退下關了門。

她已經見過雲笙許多次了。當初她第一次來時,霍國公府的世子和杜家的小郎君前呼後擁的,顯然是極有身份的。這樣的人,她自然不會多問。

待她離開後,雲筎好奇地打量著清樂樓,問道:“這裏就是有名的平康坊啊,不過阿姐,你帶我來這裏作甚?我們不是要敲鑼打鼓將那人送去長安府了嗎?”

雲笙斜靠在美人榻上,透過大開的窗戶,看著樓下美人的舞蹈,懶洋洋道:“大張旗鼓送羅叔去長安府是對的,但時機還沒到。”

“時機?”雲筎歪了歪頭,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雲笙便轉頭看了她一眼,又津津有味地看著表演,道:“既然你要跟著我出來,那我便要好好教你。筎娘,如今的形式,倘若換你來做主,你該如何處理此事,挽回將軍府的聲譽?”

雲筎擰著眉想了想,道:“第一,自然是要將羅叔送去長安府,洗清將軍府包庇受賄的嫌疑。第二,抓住散播流言那人,問出在背後陷害將軍府的人。第三,若是羅家那事是真的,將軍府自然要秉公辦理。”

雲笙點點頭,道:“大致如此,那你好好想想,為何我如今還要帶著你躲在此處?”

雲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托著茶盞沈思。許久之後,才恍然大悟道:“若是我們大張旗鼓回長安了,定然一舉一動都會被盯著,幕後黑手就能跟著我們的動作先銷毀證據,譬如,殺人滅口——”

原本是敵暗我明,如今變成了敵暗我暗,辦起事情來,便更加方便自如了。

雲笙從美人榻上坐起,白蔥般細長的手指撚起一顆殷紅的櫻桃,不急不緩道:“殺人滅口,可以滅的是散布流言那人,也可以是住在四方客棧那幾個,甚至是被保護在長安府的那一家子。”

雲筎便順著她的思路繼續分析道:“散布流言那人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所以楊師弟能不能找到他,看天意;來告狀的那一家子是在長安府的,明府定然會護他們周全,不然就是自己打臉。那最危險的便是……”

便是羅家那幾個人!

雲筎謔得一聲起身,著急道:“阿姐,我雖恨那些人,但他們若真的出了事,只怕又有人要將責任推到我們身上了。我得去看一看!”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你急甚?”雲笙直接將食案上的櫻桃盤子捧在手裏,盤腿坐在榻子上,美滋滋地吃了起來:“他們沒那麽容易出事的……”

話未說完,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雲笙看向雲筎,對她挑了挑眉。雲筎渾身緊繃,以戒備的姿勢轉身輕邁到門口,壓低聲音問道:“誰!”

“是我。”門口傳來了一個低沈的聲音。

雲笙的耳朵動了動,道:“是楊安,外面只有一個人,開門吧。”

雲筎這才打開門,將楊安拉了進來,又探頭在門外看了兩眼,才把門關上。

楊安對雲笙行了一禮,身上還帶著奔波時未散去的疲憊:“師父,人找到了,但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還真有人這麽狠……”雲笙喃喃地嘆了一聲,問道:“那人是怎麽死的?”

這應當是她第一次遇到局中人被滅口的事情,雲笙的心情十分覆雜。

一方面,她知道涉及權力鬥爭,尤其是古代,這種事情避免不了;另一方面,她接受的是現代思想,尊重每一個生命,若是有人因為這些事情死去,實在是太過可惜。

楊安道:“被人抹了脖子,和石頭綁在一起,沈江了。本來這般處理,是很難找到屍體的。但江上有一戶船家的小郎君,水性了得,想在江底撈一根花魁游湖時扔的簪子,恰恰摸到了這具屍體。弟子已經讓人帶回妥善保管,並且遣人去查那人的身份了。”

雲笙搖搖頭,道:“滿長安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你的一舉一動定然被人盯著。只怕你一找到屍體,對方那邊便得到消息了。你未必能夠打聽到那人的身份。”

楊安嘆了口氣道:“確實如此,當初應該讓二弟他們找幾個小孩去查的,我從軍營出來,並不是個好的決定。”

“那倒也未必。”雲筎坐回原位,道:“師弟若是不親自出面,他們只會更緊張更戒備。一飲一啄,自有定數,我們不著急,慢慢查便是。”說罷,她眼巴巴地看向雲笙,似乎在問自己說的對不對。

雲笙忍不住笑了一聲,鼓勵道:“你說的十分有理。”

正在這時,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一回,是楊安去開的門。

來人是昨日雲笙去國公府借的人。那人一進門就對雲笙行了一禮,道:“貴主,昨晚有人潛入四方客棧,意欲在羅家人酒菜中下毒,被咱們抓住了。”

“好。”這個消息讓雲笙從美人榻上起身下地了,她問道:“羅家諸人可還好?”

那人一抱拳道:“那些飯菜險些被他們吃下去了,是咱們硬攔下來的。如今他們知道有人欲謀殺自己,恐慌地很,跟在咱兄弟身邊,一步都不敢離開。”

雲笙這才轉身,對著雲筎笑道:“筎娘,你想帶著羅叔敲鑼打鼓去長安府的時機,總算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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