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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提親之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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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笙娘,發生了何事?”

雲笙對侍從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然知曉,隨後轉頭,對朝她走來的崔博道:“家裏來了客人,我怕是要先行離開了。”

崔博微微一笑,道:“好,若是有事,記得要和我說。”

雲笙雙手抱拳行禮,笑道:“客氣客氣,此番還要麻煩崔縣令多照顧照顧著小狐貍,雲笙先行告退了。”說罷,她又走回原座位,招呼著雲筎雲築,帶上兩只老虎一起回雲府。

回到雲府後,侍從便帶著一個男子來到了正廳。

那男子一見到雲笙,便單膝跪地,道:“屬下絡山,見過娘子。”

雲笙奇道:“你快請起,我當不得你如此大禮。你是哪家的,為何在我面前自稱屬下?”

絡山低著頭道:“屬下是單郎君的侍從,曾跟著郎君一起去過西域。”

“單容?”雲笙側了側頭,語氣有些恍然:“他平安回來啦?”

自從單容離開後,她已經快三年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時光慢慢,瑣事纏身,加之蘭桂他們不停出門走商,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絡山道:“正是。本來蔣先生預計我們十日後能回長安,是郎君堅持提早回來。我們日夜兼程,風雨無阻,終於趕在今日到了長安。聽聞今日是娘子的生辰,郎君先命奴把生辰禮物送過來,還望娘子不要推卻。”

單容竟然知道她的生辰?雲笙微微一楞,隨即道:“他回來了,合該我給他接風洗塵的,怎好意思收他的禮物?”

絡山雙手抱拳道:“郎君說,這是他從西域帶回來的禮物,禮輕情意重,娘子若是嫌棄,他只好再準備些別的了。”

這單容,還是這樣霸道的性子。

雲笙眼看沒辦法拒絕,只好讓侍女去接。誰知絡山避開侍女,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侍女露出了無措的表情,雲笙揮了揮手,讓她退下了。

絡山這才往後退了幾步。

雲笙又問他:“單容從西域回來,他身體可還好?”

絡山抿了抿唇,道:“老娘子掛心了,郎君……郎君身體尚好。”

雲笙點點頭,含笑道:“這樣,我便放心了。你留個地址,過幾日我去探望你們郎君。”

絡山應允了,在侍女送來的紙上留下了暫居地地址。

地址被送到雲笙面前時,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不是單容在長安的宅子嗎?也是,他回來了,不住這兒還能住哪裏?”

絡山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便告辭離開。走到正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返回,快步走到雲笙面前,道:“娘子,郎君其實受傷了。他原本便傷了肩膀,本該好好休養才是,可他非急著趕回長安,故而傷口又崩裂了,而且又起了高熱,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但就是在這迷糊間,他也非要奴將禮物送來。娘子,郎君在長安無長輩照拂,醫館裏的名醫都出診了,有錢都請不到,我們真的十分擔心。若娘子有時間,能否請娘子去看看我家郎君?”

雲笙皺起了眉頭:“此事你該早點說,作為朋友,我自然是能幫忙就幫忙的,瞞著我作甚。”說罷,她便急急吩咐侍女從庫裏取出些藥材。

隨後,她披上披風,便打算和絡山去長安。

剛走到門口,便遇到了從外面進來的馬周。

馬周微微蹙眉:“這是怎麽了?要去哪裏?”

雲笙一邊系著披風上的帶子,一邊說道:“單容回來了,他受了傷,人都燒迷糊了,請不到好大夫,我得去看看。”

馬周拉住她的胳膊,道:“今日是你的生辰,雲將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這般不是讓他白跑一趟?要不然,你讓楊安跑一趟,去霍國公府向柴世子討個好大夫,這樣,兩方都便利。”

雲笙搖頭,道:“不行,這樣太麻煩了。發燒不是小事,我快馬加鞭趕過去,直接請宮裏的禦醫來給他看看。新豐和長安之間就那一條路,路上定能碰到耶耶。這個生辰,便是在長安過也不打緊的。周周,你幫我叫一下楊安,讓他隨我一起去。至於阿筎和阿築,便要麻煩你幫我帶著他們了。”

馬周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情緒,隨後又擡頭看著她,無奈而又寵溺道:“那便帶上筎娘和築郎一起吧,我陪你去。今日你生辰,一家人不在一起不成樣子。”

雲笙有些遲疑:“他們還小,跟著我一起趕路會不會不好?”

“不會,”馬周果斷地回答她:“築郎是男孩子,筎娘已經十二歲,你在她那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能保護全家人,不遠萬裏救父了。孩子不能長在溫室裏,應該多出去走走,更何況此次我們都在。”

“好吧,那就大家都去長安。”雲笙拿定了主意,對旁邊的侍從道:“你讓管家去給筎娘和築郎收拾東西,速度要快,我們要在長安小住幾日。”

侍從應了聲,退了下去。

馬周微微笑了一下,語帶遺憾道:“可惜了,我還準備了一桌美食,阿笙無緣享受了……”

“美……”雲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周周,你竟然下廚了?”

馬周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下過廚,今日簡直就是破天荒了。這三年,更是沒聽他說過一句哪些菜好吃,那些菜不好吃,性格穩地就跟老頭子似得。

面對雲笙的驚詫,馬周心裏有些害羞,他咳了一聲,道:“你不是說,生辰的時候,只希望家人普普通通、團團圓圓聚一聚嗎?”

雲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副小女兒撒嬌的模樣:“周周,原來一直到不到你,你是為我準備生辰禮物去了。周周,好周周,等我們在長安空出時間了,你再做一次,好不好?”

馬周臉頰微微飄紅,但仍是一本正經地模樣,眼神微微發亮:“好。”

東西收拾地很快。雲笙讓人從馬廄牽了幾匹馬,幾人飛快地往長安飛奔而去。

路上的時候,他們果然碰上了雲翼一行人。雲翼思索片刻,便讓靖海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好在長安至新豐縣的路,是仔仔細細用水泥鋪的,大道平坦 ,減少了不少難度。

一路奔到長安後,楊安先帶著雲筎和雲築回了將軍府,靖海直接帶著帖子去請禦醫。而雲笙和馬周,則跟著絡山去了單容的宅子。

繞過彎彎繞繞的小路後,便到了單容的院子。他的院子外面有好幾個漢子在焦灼地走來走去。見到雲笙過來,他們都楞住了:“哪裏來的小娘子啊?”

絡山忙上前解釋道:“這是雲三娘,三娘聽說郎君病了,特意去宮裏請了禦醫,一會兒就到。”

那些漢子眼睛一亮,道:“你便是那雲三娘呀,正好正好,我家郎君病的不輕,你去看看他吧,你看看他,陪一陪他,保證他立馬好過來……”

話未說完,他們便看到了慢悠悠走過來的馬周:“這又是誰?”

絡山硬著頭皮道:“這是新豐縣的馬教諭。”

他們這群跟著單容出生入死的人,哪裏不知道單容的心思。可據他觀察,這雲三娘和馬教諭之間關系特別,她似乎對郎君完全不是情人的感覺,倒像是對朋友的關心。

可這話,讓他如何對著那群兄弟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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