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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拜師典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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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唐,天使並不是西方那種長著翅膀的鳥人,而是指天子的使者。

柴紹同秦瓊對視一眼,道:“聖人的動作倒是快的很。”

眾人紛紛起身,整了整儀容,趕到前院迎接天使。

那位天使並不是雲笙想象中太監的模樣,手裏拿著浮塵,笑得滿臉褶子。來人十分年輕,五官俊俏,看上去彬彬有禮,十分有修養的模樣。

雙方見面時,那位天使朝眾位大佬行禮後,才含笑道:“聖人聽說……三娘姐弟們已經到了長安,故讓在下來探望一番。”

柴紹率先道:“聖人這般繁忙,還惦記著舊臣之子,臣等大為感動。希望聖人多多保重自己,千萬不要太過勞累,不然臣等睡覺也不安心。”

這話說得雲笙雞皮疙瘩都起了,但是沒辦法,這個時候的習慣便是如此。雖有有魏征每每以犀利言辭勸解唐太宗,也多的是人以肉麻的話奉承皇帝,拉近君臣關系。

顯然,霍國公便是說肉麻話的好手。

天使也含笑回應,然後道:“聖人同皇後陛下知道三娘初來長安,定然有很多東西都未置辦,故準備了些禮物,送於三娘、四娘和小郎君。”

說話間,他又擡了擡手,便有宮人拉著一車車的禦賜之物,送進霍國公府。

這一回,雲笙是徹底詫異了,阿耶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竟然還能驚動唐太宗和長孫皇後。她看了一眼柴紹,柴紹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直至整整十車的禮物都被送進了霍國公府,天使才又含笑對雲笙道:“柴世子的拜師禮,聖人和皇後殿下定會到場。聖人說,能再見到故人之子,他心甚慰,到時候再請三娘說話。”

雲笙行了一禮,道:“兒不勝惶恐,謝聖人和殿下厚愛。”

傳了聖喻,送了禮物後,天使便帶著宮人離開了。

程咬金咋舌:“聖人對二郎和士信果真大方,這恁的多的東西,也不怕三娘保不住。”

魏征聽到他的話,便冷臉呵了一句:“慎言!”說罷,便率先朝霍國公府裏走去。

雲笙盯著魏征遠去的背影,倏然反應過來。

我去,魏征當初不是太子李建成的門人?他和阿耶立場相對,怎麽會來柴家看她?

這世界玄幻了吧!

大佬們十分貼心,知道雲笙一路從新豐縣到長安,已經十分疲勞了,故而各自說了幾句話,便都離開了。

待他們一走,雲笙便立刻轉身去找柴紹。她跪坐在墊子上,神情嚴肅,道:“我有許多事情不明,還請霍國公指點。”

仆從端上了兩碗茶湯。柴紹做了個請的姿勢:“三娘有事,盡可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笙的嘴角抽了抽。她假裝自己沒有看到那晚加了各種材料的茶湯,問道:“魏征為何會來?”

“在瓦崗時,他同你阿耶是至交好友。”

“但他是李建成的門人。”

柴紹瞥了她一眼:“各為其主罷了。更何況,他此刻是聖人的重臣。”

雲笙抿了抿唇,沈默了。

這般看來,與她所猜測的倒是相差無幾了。

柴紹又問:“三娘還有何疑問?”

雲笙便道:“還請郎君告訴我,在長安城裏,我們姐弟需要註意些甚。”

這個請求,包括的東西就寬泛了。首先在禮儀上,笙定然是不懂的。其次,雲翼既然有交好的朋友,自然也會有相處的不好的人。她在這個絲毫不熟悉的國都裏,若這些人想對她做些甚,她未必能反應地過來。

果然是個通透的孩子。

柴紹在心裏暗暗讚嘆了一聲。他撫著胡須笑:“三娘,你只需記得,心正則氣清,氣清則眼明。明眼之處,所有陰謀詭計,無所遁形。當今聖人聖明公正,在他面前,不需要想太多,做你自己便是。”

雲笙受教,俯拜叩謝。

自那之後,雲笙便在霍國公府裏閉門不出。柴紹給她請了兩名老宮人,教導她禮儀。這禮儀,教的自然是拜師典禮為主。因著聖人已經傳了話,待拜師典禮結束後,雲笙還要進宮,她們便又加了一門內容,學習宮裏的禮儀規矩。

雲笙得知此事後,將雲築交給了柴哲威,然後拉著雲筎同她一起學習。男孩子要多和男孩子一起相處,尤其是築郎這種父母雙亡的,最需要一個如同父親的男性長輩引導,不然,總感覺少了那份血氣。

雲笙和雲筎都是耳聰目明之人,很快就掌握了拜師典禮的禮儀,跟著老宮人學習宮中禮儀。老宮人看她們學得紮實,便開始教授宮中禮儀。

對於這些禮儀,最感興趣的不是雲笙姐妹二人,而是守在直播間的星際粉絲們。

“我現在才知道,跪坐原來是唐之前華族貴族的禮儀。日族的遣唐使學習了華族禮儀後,一直流傳了下去。而華族和大唐,因為繁華的商貿,反而被胡人影響,跪坐的習俗逐漸消失不見。二十世紀的時候,許多華族人還天真地以為,跪坐是日本人的習俗。”

“樓上仿佛對歷史很熟悉。”

“我笙受不了膝蓋疼痛,總是不守規矩地偷懶的時候,我就去查過資料了,哈哈。”

“這樣看來,我笙果然是不能夠受拘束的人。想起了一首老歌,原諒我放蕩不羈愛自由……”

“大唐民間風俗研究組已經對直播間所涉及的大唐習俗展開全面的記錄和研究,屆時會推出大型紀錄片《巍巍大唐》,其中多來源取景於直播,大家喜愛的雲笙小姐也會出現,希望大家多多關註。”

……

老宮人看起來極有素質。她們講課時,只講授宮中註意事項以及一些行走坐臥的禮儀,半點不涉及那唐宮裏的貴人。

時間一晃便是第二日下午。

雲笙還在同雲筎學習禮儀,伺候的侍女突然出現在門外,靜靜站立等候。雲笙武功日益精進,又有順風耳,怎麽可能不註意到她的動靜。

示意老宮人停下後,她略略提高聲音,道:“門外有何事?”

侍女回道:“大郎回來了,有話拖奴傳達給娘子。”

柴哲威?雲笙頓了頓,又道:“進來吧。”

侍女在檐廊外脫下木屐,走近房間裏,行了一禮後道:“見過娘子。”

兩位老宮人極有眼色的告辭了。待她們走遠後,雲笙才問道:“世子有何事傳達?”

侍女道:“世子道,府裏來了個瘋子,行為無常且言語無忌。他怕三娘和四娘被沖撞,故而請兩位娘子暫且不要外出,在家裏安心歇息便是。”

瘋子?好好的霍國公府,防守嚴密,怎會輕易被瘋子闖進?聯想到柴哲威的性格,她便覺得來人未必是瘋子,但一定是柴世子十分討厭的人。

她饒有興趣地問道:“不知世子口中的瘋子,是何許人也?”

有一瞬間,侍女面露尷尬,但立刻被收斂。只見她又行了一禮,道:“奴並不在外院當差,故而也不清楚。”

奴仆命賤,一個不小心便會受到處罰,被打死也不過平常。霍國公府雖然寬厚,但也是管理有度,仆從們不敢輕易越界,故而聽到她這般說,雲笙也不甚在意,只是揮揮手讓她先下去了。

“阿姐阿姐,你知道是誰讓柴世子這般討厭嗎?”自從擺脫雲家人,雲筎的膽子也慢慢地變大了。或許時幼年時的痛苦折磨太過深刻,她比雲築更在意武功,學武的時候十分刻苦。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雲笙一手托著下巴,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咱們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清風驟起,樹葉輕搖。花園裏掃地的仆從,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仿佛眼前有兩個身影跑了過去。隨即,他們搖了搖頭,又拿著掃把刷刷地掃了起來。

踩著淩波微步的姐妹們,一先一後到了柴國公接待客人的潛鶴廳門外,輕輕一躍,就跳上了院子裏的古木,坐在樹枝上,聽著裏面的響動。

廳裏來的是個女人,看起來身份應當不低,門外還站了許多不屬於柴家的仆從。

雲笙坐在樹上往裏看,瞧見一個女人慢條斯理勾著紅唇笑道:“姐夫,大郎可是府裏的世子,那等鄉野小民,怎配做他的師父?我這裏倒是有個人選,武藝高強,威武俊朗,說出去,也不會損了霍國公府的名聲。”

喲吼,這是來挖墻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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