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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拜師典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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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破曉時,雲家宅院門口,又來了一位客人。

雲笙剛晨練直播結束,還未來得及洗把臉,就被人堵在了花園裏。她看著眼前面若好女,卻一臉陰沈狠辣的少年郎君,對追著他過來的守門老漢搖了搖手,等他拱手行禮離開了,才無奈道:“若我沒記錯,這是我家吧。郎君這樣不請自來,堵著主人家,是否不妥?”

來人正是單容。

聽了雲笙的話,他收了收臉上的狠色,放軟語調,道:“三娘,我是來向你求助的。”

旭日東升,初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舒適。讓人站著說事,不是雲笙的待客之道,於是,她便讓人帶著他去了書房。

單容這些日子似乎過得很不如意,衣服褶皺橫生,皮膚蒼白,眼下青黑,原本風流多情的桃花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上去十分疲憊。

雲笙洗漱換了衣裳後,特意讓人準備了兩份早點,一起帶到書房。

單容也不客氣,不等雲笙招呼,便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來,樣子著實有些……落魄。

雲笙看著他的吃相,不由地想起了他初見時的模樣。少年郎意氣風發,桀驁不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傲,還敢用婚事來威脅她。

說實話,她欣賞這種敢於反抗拼搏的人。一面埋怨不公,一面又想等著別人把好東西送到面前,世上哪裏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對於許多人來說,有些東西,還真的是要靠爭,靠搶的。

托著下巴看單容吞下最後一口包子,雲笙又將手邊的茶盞往他那邊推了推。

單容不客氣地接過,大大地吃了一口。之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笑了一下道:“只有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雲笙又給他倒了一杯水,順著他的話笑問道:“怎麽,單郎君莫不是去地獄轉了一圈?”

單容擡眼,冷笑了一聲:“和你說的也沒甚差別了。”

雲笙微微一楞。她素來不願意摻和別人家的事情,便問道:“那你此次來找我,是有何事?”

單容不甘心地看著她:“你都不問問我發生了甚事?”

雲笙微微一笑:“我問了,事情便能不發生了?你這些日子受的罪,便都能不在意了?”

單容緊緊盯著她,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我換個說法,或者,你不問是誰讓我變成了這般落魄?”

雲笙擰眉看著他,遲疑道:“那人,莫不是同我有關?”

單容雙手環胸,往後靠在椅背上,閃著冷光的眼眸中帶著些嘲諷:“我也算是間接救過那人的性命,沒想到他這般狼心狗肺,竟恩將仇報。三娘對那人也是信任的很,以後可要小心些,千萬別步了我的後塵。”

他這般陰陽怪氣,雲笙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不願意再同他周旋。只見她微微笑了一下,直起腰背,不急不緩道:“郎君若是來我這邊發洩怒氣的,那大可不必。我雖同情郎君的遭遇,但害郎君至此的人畢竟不是我,我本無義務接受郎君的詰問。”

說完,她含笑頷首,起身便要請單容離開。

要麽好好說話,要麽立刻就滾。她這裏不是義務心理輔導室,不接青少年心裏疾病疏導的活。

單容臉色一變,這才急忙忙起身,攔著她道:“三娘且慢!”

雲笙等了好一會兒,才見他臉色變了幾變,躬身道歉:“便是我心有怨憤,也與三娘無關,不該牽連到你,對不住了,還請三娘寬宏大量,原諒我這一遭。”

他自十六歲離開江南道闖蕩,即便赤手空拳、危機重重,也沒有這樣失態委屈過,今日,當真是他人生最落魄的一天了。

雲笙這收回自己的手,問道:“那單郎君來找我有何事?”

單容這才起身,表情覆雜道:“我的蛟蛇,被人截了。此次前來,是想向三娘再買一份的。”

“被人截了?”雲笙有些意外。這單容,雖看著恣意張揚,實則細心謹慎,心性、手段、實力一樣不缺,竟也被人截了胡?

單容將事情全部道出:“我從你那邊買的東西,是要送往西域的。當日從你家離開,我便將蛟蛇妥善保管了。但有一人,捏住了我的命脈,將我置入險境,又將此事當做把柄交易給崔二,崔二那沒腦子的傻子,便這般被人蠱惑,逼迫我用蛟蛇換平安。”

“那人,你也認識,正是馬周。”

馬教諭……雲笙尚未被這消息震地回過神來,又聽單容苦笑道:“如今我身上已無甚值錢東西,只湛湛保住幾支商隊。三娘,我想用商隊,來換你手上剩餘的蛇肉。”

雲笙作為蛟蛇的狩獵者,分蛇肉時,自己也是留了一些的,單容知道此事,並不意外。

真正意外的,是單容口中所說的事情。她記得馬教諭曾經說過,單容救過他,他不是恩將仇報之人,緣何會作出這樣的事情?

單容說的,便是真話嗎?

雲笙突然看向單容,眼神淩厲:“你有何證據證明,事情是馬教諭所為?若你沒有證據胡亂攀咬,別說買我手裏的東西,我第一個先不放過你!”

單容氣得雙目血紅,眼中恨意閃爍:“我這邊陷入混亂之後,便有人見到他去崔府找了崔二。他走後沒多久,崔二那便來威脅我了,這事情除了他,還能是誰做的!”

崔二是被馬周說動了新,也不願意放過他手中的東西,可他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本身就沒想過要給馬周遮掩,不然不會如此大咧咧就去找他。

“那也不能證明這事情便是他做的。”雲笙立刻反駁。

“但他擺脫不了嫌疑!”單容出離憤怒,幾乎是吼出了聲音。

雲笙無言以對。

書房裏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單容因情緒激動而粗重的喘息聲。

正在兩人都沈默不已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袁越秀的聲音:“三娘,霍國公想要見你。”

雲笙將目光投向單容,她放緩了語氣,斟酌著道:“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眼下,我還另有要事去辦,不如單郎君先回去休息些時日,我三日後再聯系你,可否?”

單容早知道此事不那麽容易辦成。他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之事閉了閉眼,掩去眼中的憤怒,看上去沈靜了許多。待他情緒徹底平靜後,才對雲笙行了一禮,道:“在下靜候三娘佳音。”

守門老仆將單容送到了門外,看著單容坐上了自己的牛車,才關上門。

牛車噠噠響起,慢慢遠離了雲家。

趕車的小廝在車簾外詢問:“大郎,雲三娘可同意了賣蛟蛇給我們?”

牛車裏,單容早沒有了那一副悲憤落魄的模樣。只見他懶洋洋靠在車墻上,從袖子中拿出一封信,打開看了一眼後,緩緩撕成碎片,隨手甩在車裏。

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

透過這紛揚中,只見他露出了如同之前邪肆的笑容,冷哼了一聲。

“呵,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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