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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河西雲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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猙獰邪惡的眼睛,張開的血盆大口,尖利的泛著冷光的牙齒,以及那腥臭的氣味,如同慢回放一般慢慢展現在柴哲威眼中。

柴哲威呆呆地站在那裏,他明知道那只豺狼是沖著他的脖子來的,可他的腿就像是被定在地上了一般,怎麽都動不了。

我命休矣!

還沒學到絕世武功,他就要命喪於此了嗎?真是太不甘心了!

就在耳旁響起了周圍同伴驚恐的呼聲時,一陣淩厲之勢的呼嘯聲響起,隨即朝他撲來的豺狼忽然直挺挺從半空摔下,“碰”地一聲直接掉落在他的面前,壓住了他的腳尖。

此刻,他動一動腳,似乎還能感覺到那豺狼下頦上柔軟的毛。

片刻之後,鮮血浸染了地面,形成了一個小血泊。那豺狼的脖子處,沾滿了鮮血,甚至還有一些,沾到了柴哲威的鞋子上。

“死……死了?”

周圍的豺狼和小郎君們都被這一幕嚇呆了。

柴哲威這才回過神來,忙不疊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被腳下的樹枝絆了一下,“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一擡頭,才發現有一個身著藍衣的小仙女正站在高高的樹枝上,一手拿著烏木,一手扶著另一條樹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似哭似喜地喊了一聲:“師父!”

小郎君們聞言,忙隨著他一起擡頭,隨後驚喜交加地大叫了起來:“三娘!三娘我們在這裏!”

“仙女……不,三娘救命!”

“這群狼臭死了,快來救救我們!”

頭狼已死,豺狼們猛然驚醒。齜牙咧嘴地聚到一起,準備有序後撤。

西裏山向來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從山腳往山頂,實力以此排開,越是有實力的,所處勢力範圍越高。

前不久,山頂一群豺狼幾乎被滅族,只有少少的幾只逃出,混入了山腰其他狼群中,做了頭狼。

柴哲威一上山腰,頭狼便聞出他身上有當日那兩個滅族仇人的味道。狼都是記仇的動物,且那幾人的氣息聞起來,似乎並沒有當日那人一般厲害。

不需要多思,頭狼便領著狼群,對初次上山的小郎君們包了餃子,打算將他們全部留在山裏做食物。

沒想到勝利已經近在眼前,卻被人給截胡了!

狼群擡頭,在昏暗中綠油油的雙目兇狠地看著樹枝上的人,慢慢撤退。

雲笙站在樹枝上,回頭看了眼山邊。

太陽已經下山,帶走了天邊最後一絲亮光。天色已經昏昏暗暗,掩蓋了許多危險。

千裏眼讓她的眼睛能夠適應任何環境,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恍如夜視眼。

雲笙顛了顛手裏的石子,對直播間的粉絲道:“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桃花島黃島主的彈指神通。”

“彈指神通?嘖,聽說華星黃氏的傳人,就算購買了彈指神通,也少有人能夠練成啊。”

“那只能說明我笙的武學天賦十分驚人。”

“我是不關心這些噠。自從關註我笙的直播後,我就將我的二十一D播放器升級為二十八D了,此刻觀看直播,仿佛就身處叢林。給你們看#截圖##截圖#”

“我擦,樓上土豪啊,二十八D不是剛剛推出嗎?我等屁民還在努力攢錢呢。”

雲笙看了眼留言,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石子,隨即中指微微一彈,那石子似乎發出一聲輕響,瞬間便疾射而出,比強弓所發的硬弩還要勁急,噗的一聲沒入其中一頭財狼的脖子。

一子射出後,雲笙又接連射出手中石子,直到石子彈完,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許多豺狼屍體。

眾小郎君:目瞪狗呆。

幸存的豺狼:瑟瑟發抖。

雲笙意猶未盡,左手一撫,手中便多了幾片葉子。她輕輕一彈,那葉子便猶如被灌入了鐵片一般堅硬,激射而出,迅速沒入豺狼脖子。

剩餘的豺狼立即倒地身亡。

已經力竭但仍舊追著雲笙剛剛爬到山腰的雲川,看著一地屍體滿面驚愕。

詭異地安靜了片刻後,小郎君們又哭又笑地歡呼出聲:“哇,三娘好生厲害!”

“我都以為我快要死在這裏了。”

“三娘就像是天神一樣,出現在我面前,從此以後,誰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拜三娘為師!”

已經成為雲笙徒弟的柴哲威接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連身上的疼痛都忘記了,得意道:“我師父自然是有大本事之人,她收徒弟也苛刻地很,不是我這般天賦絕佳之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呸。

眾小郎君面色不屑地唾棄他。還說是雲三娘的徒弟呢,今日遇上了狼群,還不是要靠師父來救,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天賦卓絕?

雲笙如樹葉般輕飄飄從樹上落下,立在雲川身邊。

雲川緊了緊握劍的手,有些結巴道:“沒,沒想到,三娘竟這般能耐。”

還未入山時,他便決定,便是豁出了他這條命,都要保護三娘。沒想到三娘進入了這傳說的西裏山,就像是進入了自家後花園一般,一路順遂地爬到了半山腰。半路上,那些見了他們的猛獸調頭就跑,還有一些梅花鹿和野猴子,則帶著野果子一路眼巴巴地跟著雲笙,期盼她能回頭看它們一眼。

可惜三娘要救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它們。

還未見到那幾個小郎君時,三娘便說過,前面仿佛出現了狼群。那時他心裏一凜,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誰知三娘如鳥兒起飛一般飛上了參天巨木的樹枝上,然後嗖嗖用幾顆石子就滅了狼群。

不,不僅僅石子,到最後,她用的是樹葉。

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雲川的眼眸變得幽深。

三娘早就能一飛沖天,只是不知何故,滯留於新豐縣內。這樣一來,那件事,還能瞞得住嗎?

小郎君們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地很。待他們那個勁頭過了以後,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開始疼痛,雙腿也發軟。

雲笙打定主意要好好嚇一嚇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

一位小郎君腿軟站不住了,想要坐到地上。

雲笙雙手抱著烏木,涼涼開口:“這西裏山的蛇蟲鼠蟻,可比別的地方毒多了,聽說山下有人被螞蟻咬了一口,便全身潰爛無力,不死不活地在床上躺了二十年,最後自掛東南枝了。”

小郎君們忍不住抖了一下,猛地開始跺腳,就怕有螞蟻爬進鞋子裏。

另一位小郎君實在站不住,便想靠在旁邊的大樹上。

雲笙展顏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啊呀,西裏山的毒蛇最喜歡躲在樹上了,隱蔽又安全,若有獵物經過,一口就能吞下……”

那小郎君嚇得都快哭了,站在那裏瑟瑟發抖。

哼,有膽子把天捅破了,那就要有自己收拾殘局的準備。

柴哲威感覺到了他師父的殺氣,知道她氣自己本事不足,卻自以為是,帶著一大群人到山上冒險。他也覺得自己該收拾,可此刻他們當真是快被嚇傻了,他還是希望師父能緩一緩,把他們帶下山後再教訓。

他盯著雲川帶著殺氣的眼神,硬是拉住雲笙的衣袖搖了搖,哭喪著臉擺出一個萌萌噠表情:“師父,咱們,咱們先下山吧……”

雲笙哼了一聲,然後道:“你覺得現在還能下得了山嗎?”

柴哲威左右一掃,這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變黑,他們沒有任何火把火種,根本就看不清路。黑暗中,豺狼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地面上是一灘灘的血跡,不遠處的樹木,在黑暗中,仿佛是猙獰搖晃的惡鬼。而與他同來的小郎君們,更是疲憊地連話都說不出了。

天黑便看不清路,誰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有血跡便會引來其他野獸,很有可能這一晚上都會陷入與野獸之間的車輪戰;再者,同伴們有些受了傷,夜間風大,饑冷交迫,連路都走不動了。

這樣,該如何才能下山?

他不由地有些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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