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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大戲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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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那兩個被抓住的盜賊就被扭送進了縣衙。

雲笙去看崔博的時候,他已經醒了,正坐在桌邊喝粥。

她問道:“崔縣令,昨晚你怎會獨自出現在我家門口?”

平日不還帶著侍硯嗎?昨晚怎的連侍硯都沒有出現?

崔博被嗆了一下,猛地咳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他的耳朵一下子都紅了:“昨日我是來找賓王了,恰好路過你家而已。”

雲笙欲言又止,明顯不相信他的鬼話。莫非有甚急事,需大晚上的找馬教諭?

正在這時,馬周從屋外走入,攔住了雲笙的話頭,道:“子兼,你好了嗎?崔二來接你了。”

崔博不覆他清風霽月般的神仙形象,狼狽而快速地走了出去。

馬周頷首對她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雲笙一頭霧水,只好跟著一起出門。到了門口,她看到侍硯扶著崔博上了馬車,崔二郎站在一邊等著。

倒是沒看到那個叫單容的少年。

也是,崔博差點在那兩個盜賊手下出事,那兩個盜賊又極有可能是單容的人,崔二郎再怎麽腦子有坑,這種時候也不會帶著單容過來吧?

崔博上了馬車後,崔二郎看了馬周一眼,撩了撩袍子,也想上車。這時,車簾突然被打開,侍硯從車裏出來,滿臉都是尷尬的笑意,道:“二郎,三郎說有事同馬教諭商量,請馬教諭上車,二郎暫且在村裏等候片刻,等到了縣裏,三郎再派人來接你。”

“你這……”崔二郎勃然大怒,然還未等他罵人,馬車裏便傳來了崔博清冽的聲音。

“二兄,若不然你先回縣裏,我同賓王在這裏等候?”

“那還是算了……”崔二郎訕訕地住了嘴。

崔家嫡支兄弟三人,他大兄崔陵是嫡長子,從小智多近妖,禮儀、氣度、才華無可挑剔,是崔家最優秀的繼承人。

三弟崔博從小生的一副謫仙之姿,又過目不忘,天生聰慧,雖然懶散些,但芝蘭玉樹的名聲早已傳出,是家族裏最受寵的幼子。

而他崔信,若說容貌,也不算太醜,奈何有一個神仙一般的弟弟;若說能力,也不算差,奈何有一個事事完美的大兄。

就這樣,他就成了家中食物鏈的底層。三郎不顧他同馬周的舊怨,執意不讓馬周在他這邊受委屈,他又能如何?若是阿耶和阿娘知道他拋下弟弟先回了縣裏,回家裏後不死也要脫層皮。

想到這裏,他忙搖了搖頭,道:“這裏山水秀美,我先賞玩一番再回去也好。”

罷了,他暫且先忍下這口氣。

侍硯從車上跳下,恭請馬周上車。

馬周沒有理會他,只是走到雲笙面前,擰著眉細細叮囑道:“此事同單家有關,怕是禍不是福。我先回去查一查,有了結果便會告訴你。這些日子,你便留在家中,若有事不好出面,便找錢裏正幫忙,萬事多思考,別著了別人的道。”

這是怕她家中無長輩,雲家人借機鬧事了。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對單家十分感興趣。”雲笙似乎絲毫未將單家之事放在心上,笑著將耳邊的頭發捋到耳後,道:“單家不是江南道的?在長安附近竟也這般厲害?”

馬周輕笑一聲,道:“單家雄踞江南道七十年,底蘊不足,不過土財主罷了。但土財主畢竟有那麽些錢財,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拿錢砸你一個小丫頭,不過是小事罷了。”

自從雲笙用蛟蛇的名頭吸引許多人來金溪村那時,她就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蛟蛇百年難得一見,而她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與家族長輩斷絕關系的鄉下野丫頭罷了。

在許多人看來,她擁有蛟蛇,便如三歲小孩懷抱金磚走在大街,太令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垂涎三尺。

雖則他們也聽過她獵殺蛟蛇的事,但他們總覺得是誇大其詞,從心底輕視她這個女流之輩。

然而想要做事,又怎能畏懼困難便不去做?

她早等著將那群人打得哇哇大叫,坐實她玉面鐵三娘的名聲。所以,管他是善家還是惡家,敢伸爪子,便要做好被剁的覺悟。

馬周知道雲笙細心聰明,可她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娘子,總歸經驗不足。單家情況覆雜,單家人心黑手狠,他就怕他們拿著阿笙作伐子鬥法。

忍了忍,他還是道:“我回來之前,先離那些人遠些。”

雲笙嫣然一笑,道:“倘若有人算計,我便是離得遠些,也是沒有用的。我小心些是真的,馬教諭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總歸崔縣令也是受害人,崔家不會善罷甘休,單家沒有那麽容易脫身。”

提及崔博,馬周的表情淡了些。

他點了點頭,上了馬車走了。

發生了偷蛇這樣的事情後,雲笙便和錢裏正商量,順勢將金溪集市給停了。

鄉鄰自然是不理解的多。

金溪村集市的這一波廣告和營銷方案做的太好,只要是擺攤的鄉鄰,基本上每日都能賺到至少五十枚銅錢的利潤。若是集市就這般停止了,他們再上哪裏賺錢去?

而雲笙卻不管他們這些小心思。選在此刻結束集市,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集市已經開展了九日,成效非常好。眾人的好奇心,已經被高高勾起,許多人都想找個空餘時間來村裏看一看那傳說中的蛟蛇,嘗一嘗那被許多人鼓吹的豆腐。到了這個時候,突然爆發出偷竊的事情,逼得他們金溪村關閉了集市,不再招待客人,有多少人會因此感到遺憾?

只有感覺遺憾了,才會深刻地記得甚至美化看到過的東西。

到時候,金溪村的蛟蛇、烤串、饅頭、燒麥、豆腐、鹵肉,還怕沒有人記住嗎?

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後,雲笙沒有過多地和鄉鄰解釋。錢裏正下達命令後,自然會安排人去解釋。

是以,許多從外村敢來的客人到達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空蕩蕩,冷清清的金溪村。

客人們一臉懵逼:“昨日不是還十分熱鬧嗎?今日怎的就這般蕭條了?”

“那些攤子呢?鹵肉面呢?鹵肉餅呢?我的魚頭豆腐呢?我的饅頭燒麥呢?”

“這是咋回事,要不要找人打聽打聽?”

“那必須打聽!沒了這集市和蛟蛇,這日子得少多少樂趣?”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金溪村,然後浩浩蕩蕩往雲家小院去。

路上,他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金溪村的村民,但問道今日為何不繼續舉辦集市時,那些村人都是一臉無奈和愁苦,將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崔縣令也受了傷,差點都把性命交代了。三年說啥咱們無罪,啥有壁有罪的,咱們是大老粗,也聽不懂,只曉得以後沒有蛟蛇了,也不會有集市了。”

“那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都一樣,都一樣。”

“那不是以後都看不到蛟蛇了?”

“你們的鹵肉豆腐還賣嗎?”

村人愁眉苦臉,道:“三娘本來說要教咱做那豆腐的手藝哩,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教。要是咱學了那手藝,以後定然會來縣裏賣的。”

大家暫時放下了一點心,那神武的蛟蛇見不到了,至少吃的還有機會吃到。

一路走一路詢問,鄉鄰們也拼湊出了一些真相,不由道:“若三娘擔心守不住那蛟蛇,不若賣了與我吧,我願意出高價購買。”

原本還苦著臉的村民立馬瞪圓了眼,道:“這是甚話!我們三娘可是憑著一根打狗棒就能獵殺蛟蛇的人,怎會連一條畜生都守不住!”

那說要買蛇的人賠笑道:“我不是這意思,你可千萬別生氣。”

話題到此結束,但許多人心裏卻起了別樣的心思,然而互相間卻都言笑晏晏,不露聲色。

到了雲家小院門口,眾人發現雲笙正拿著尖銳匕首,比劃著給蛟蛇剝皮。

人群中忙有人高聲大喊:“雲三娘,你這是作甚?”

雲笙停下手中的動作,道:“我要給這畜生剝皮哩,這蛇肉夠村裏人吃個一年半載了,這蛇皮堅硬,做鎧甲防具俱是好物,剝下來正好給鄉鄰們分一分。”

說著,她又假裝詫異對眾人道:“昨兒發生了一點事,咱們這集市不擺了,裏正特意讓人在村口等候,同來人說這事兒,你們怎麽還是來了?莫非是沒有同各位說清楚?”

“是我們自己來的,三娘別介意,錯怪了好人就不好了。”

“是呀是呀,不過區區兩個盜賊,抓了扔監獄裏便是,三娘何苦連整個集市都停了?”

“沒了集市和蛟蛇,這心裏感覺十分不得勁。”

雲笙笑了笑,道:“倒也不是懼怕盜賊,只是這才畜生放在這裏,平白惹人覬覦,危急鄉鄰便不好了,故而今日便打算將它處理了。”

這一批人中,除卻孫成兄弟等對蛟蛇有想法的老客人,有許多是特意從長安過來看熱鬧的王孫子弟,也有許多是聽聞蛟蛇和玉面鐵三娘的名聲,特意來會一會的游俠兒。

這游俠兒中,有一個叫楊安的,自幼父母雙亡,由一雙爺奶撫養長大。他性子野,身上有一把子力氣,不好讀書,一天到晚鉆營著拜師學武,他爺奶年紀大了,也管不住他,只覺得亂世中學些武藝也是好的,便都隨他去了。

這楊安倒也運氣好,救了隋朝的一個叛將,跟著他學了一生的武藝。他為人講義氣,最好面子,別人一捧一哄,手中錢財便散盡了,把他爺奶愁的不行。

他在長安市井中聽說了蛟蛇和鐵三娘的傳聞,便興沖沖地同一幫游俠兒一起來了。

此刻,他見雲笙不顧這許多人的意願,便躋身上前,大聲道:“你這小娘子,恁地不通情理,這般多的人都來請求,還是這般頑固己見。小娘子在家中洗衣做飯、打理家務才是正理,這蛟蛇,還是讓給真正的英雄吧####大概鬥蛇這情節大家不喜歡,反正蛇這篇快翻過了,我會盡快拉回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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