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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村口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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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縣令的判決,看似不過挨打罰錢,但卻已經是他能夠判的最重的刑罰了。

雲順雖然以妾為妻,但他沒有立妾為妻的文書,他也不是朝廷官員,照常理來說,官府管不到他,若換個輕刑罰的縣令,說不得擡擡手就放過他了。

然而就這麽放過他,別說雲笙,在場諸人都心有不甘,故崔博折中,給他判了棒刑,至於從雲家罰得的錢財,到時候悄悄讓侍硯轉交給雲笙便是。

雲笙對刑罰一事心知肚明,鄭重地謝過了崔縣令。

這場鬧的轟轟烈烈的案子終於落下了帷幕。

記錄官令衙役將榜文貼好。街上來來往往的居民紛紛擠在榜文前,催著人群中的讀書人看看上面寫的甚。

讀書人抑揚頓挫地讀著榜文內容,然後解釋給圍著的人群聽。榜文讀完後,眾人嘩然,議論紛紛。

“嘖,這家人也是傻了吧,居然被一個妾糊弄了這麽多年,還弄死了嫡子夫婦,虐待嫡孫嫡孫女,真不知道在想甚喲。”

“最可憐的就是那家嫡子了,好端端被人哄著一個妾叫阿娘,最後死了連屍骨都沒有找到,唉,可憐呀。”

“說起來,那是哪家?”

“茲有金溪村雲家,說的是金溪那邊的雲家人。”

“他們家是不是還有個孫子在學院裏念書的?不過一個庶子的兒子,好幾次看到他在天香樓宴請賓客,用的都是主家娘子的嫁妝銀子吧。”

“呸,真不要臉!”

眾人議論著,便漸漸順著線索扒出了雲俊生。雲家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新豐縣。

公堂上,衙役端上了三條長凳子,將雲老頭三人按在上面。大劉氏和朱氏嚇得腿軟,是被人硬擡上凳子的。還未等行刑,兩人的腿間便淅淅瀝瀝地落下了黃色的,散發著騷味的液體。

行刑的衙役都是男子,看到她們這樣都忍不住嫌棄地轉過了頭。

“真他|娘的惡心,老子今晚啥興趣都沒了。”

“你和你媳婦都多少年了,孩子都生了三個,少一天也沒事,哈哈。”

“你想想人家小許,今年剛成親,正是新婚燕爾的好時候,這今晚進了被窩,這這兩老女人惡心的,說不定那玩意兒都起不來呢。”

“哈哈哈,小許,今晚你可要同你娘子好生說道才行。”

雲老頭看著那兩個人,忍住了到嘴邊的嘆息,低下頭緊緊地抱住長凳子。

衙役們一邊說著葷話,一邊毫不留情地舉起殺威棒開打。棍棒打在屁股上,響起了“啪啪的聲音”。

大劉氏和朱氏嗷嗷直叫,就像是殺豬一樣。

雲老頭剛開始還能忍兩下,打了三棍後,他臉色慘白,汗珠滾滾而下,啊啊慘叫起來。

等行刑完畢後,他已經趴在凳子上不能動彈了。

雲笙和馬周並肩而立,冷眼看著這場刑罰的開始結束。她走到雲老頭身邊,微微蹲下身,冷淡地問道:“阿爺,你要同我們住在一起嗎?”

“雖然先前多有不快,但你畢竟是我們的祖父。你若是同我們住在一起,該孝敬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不該你有的,就一分都別想。

雲老頭冷汗直流。他艱難擡頭,仔細打量著雲笙,嘆著氣搖頭:“不一樣的,鄉野村婦同世家女子教出來的孩子,果然是不一樣的。”

雲笙心中鄙夷。當年,是他為了兩個庶子把自己弄成鄉野農夫,他有什麽資格說鄉野村婦教的孩子不一樣?

這真的是她見過最愚蠢的人了。

雲老頭艱難道:“我就不同你們一起了。笙娘,你聰慧果敢,即便帶著四娘和三郎,離了我們這一家子也只會過得更好,但你大堂兄,雖然虛長你幾歲,卻被我和你……和大劉氏寵壞了,還有你大伯和三叔,也不是能拿主意的,趁我還能活幾年,得再多幫他們一把。”

“等我回去之後,便會書信給宗族,把該嫡長子繼承的都給三郎……你替他收著,以後好好教他。”

雲笙沒有多言,點點頭便起身離開了。她站在門口,街道上人來人往,回過頭,對馬周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馬教諭,我們重獲新生了。”

明妍嫵媚。漂亮的讓人睜不開眼。

馬周心想,這丫頭定是把天下最美麗最明亮的光都給偷了。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黑眸中蕩起暖波:“恭喜。”

****

終於將一件大事解決妥當,錢裏正松了口氣,與同來的族老們一同坐車回村。

雲老頭和朱氏沒交罰銀,暫時被收押大牢。雲俊生無奈之下,只能先駕著租來的牛車回村籌錢,將兩人贖出來。

錢裏正被他走得早,他只能遠遠地墜在後面。

回村的時候,雲笙遠遠地聽到村口有人在喧鬧。她凝神細聽,發現那邊有幾個人在討論朱氏。

還未聽到多少,那牛車便駛到了村口。朝村口望去,能看到一個大漢翹著二郎腿坐在村口大榕樹下的石頭上,旁邊有幾個村人圍在他身邊,吹牛吹得唾沫四濺。

“我跟你們說,雲三郎那個娘子,別看她平日裏一副正派的樣子,骨子裏其實騷的很。今天我載著她們去縣裏,當著她婆母的面,她就敢偷摸摸來拉我的手,扯我的衣裳,還用小腿來蹭老子。”

“說實話,這雲家女人不下地,那皮膚是養得真好,又白又滑膩,朱氏一個老娘們兒,把自己養成那樣,定然勾搭過不少男人。”

“你這又胡說呢,人家婆母就在車上,她能這麽做?”

錢三拐一副你不相信,老子跟你幹架的姿態,忽的起身,道:“不過一個騷老娘們兒,老子騙你作甚!她婆母坐在那裏,看著她兒媳婦使勁勾搭老子,一聲都不吭,還使勁拿眼睛瞅老子!那雲老太以前定然也是不甘寂寞的,不過她是多大年紀了,老子能看上她!”

“嘖,感情這老雲家,頭上都帶著綠帽子呢?”

順風耳同直播系統相連,直播間裏的粉絲,都聽到了錢三拐的話。

“這又是什麽發展,怎麽又扯上朱氏了?”

“就是那個總是很虛偽愛裝好人,小動作不斷以為別人不知道卻被所有人看得傾情出乎的那個傻|逼?”

“樓上繞口令呢。”

“我看她雖然討厭,但也不是那種會有婚外情的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呢?”

雲笙皺了皺眉。錢三拐嘴裏不幹不凈地說著雲家女人,要知道,她可也是姓雲的。雖則今日下來,三房分家不可逆改,但此時,在外人看來,她和他們可還是一家人呢。

正要開口插話,忽見雲大郎和雲三郎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直往錢三拐身上跳,一把將他壓在地上,兄弟兩個聯合起來揍他。

“我打死你個臭拐子,竟然敢編排我雲三郎的娘子,不想活了嗎!”

“打死他,不然我雲家的名聲都壞在他手裏了!”

錢三拐突然被偷襲,又是一對二,一時不敵,鼻子上都被揍出了血。他對著沒反應過來的村人嗷嗷大叫:“還冷著幹甚,姓雲的聯合起來欺負咱們族人了!”

旁邊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村人終於回過了神。當著別人丈夫的面討論人家的妻子,是有些尷尬。錢三拐這事做的不地道,但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姓錢的,就這麽當著族人的面,被外人揍了,他們錢氏一族的顏面何存。

於是,嘩啦啦的一群人,勸地勸拉得拉,倒是被錢三拐抓住了機會,一腳踹開壓著他的雲三郎,反把他摁在地上使勁揍。雲大郎想去拉開錢三拐,又被其餘的錢氏族人拉住,怎麽都過不去。

現場吵吵鬧鬧一團糟。

錢裏正看到這一幕,急得不行,忙從車上跳下,一路跑著要去勸架。

除了雲笙,車上的都是錢氏一族的族老。都是一群老頭子了,動作哪有年輕人那麽利落,竟是一個人都沒有攔住錢裏正。

雲笙忙跳下去,小跑兩步就輕松追上錢裏正,攔著他道:“您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體,去那裏湊甚熱鬧?”

錢裏正揮開她的手,焦急道:“這萬一有人傷著這咋辦?我作為裏正,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

說罷,忙又往那邊跑去。

雲笙無奈,只好跟著上前扶住他。

前面亂的一塌糊塗,雲家兄弟和錢三拐身上都帶了傷,勸架的幾人也跟著勸出了火氣,趁著不註意,對著雲家兄弟你踢一腳,我踹一下,明為拉架,實為偏幫。

錢裏正剛擠進去,就被要打人的錢三拐用胳膊撞了腦袋,頓時整個人暈乎乎的。

擠著他的人一見到他,更亂了,直接把東晃西晃站不住的錢裏正擠得摔倒在地上。

雲笙暗道一句不好,立刻上前扶起錢裏正。

錢裏正扶著腰,哎喲哎喲直叫,顯然是扭傷了。

打出火氣的人群沒有註意到錢裏正受傷了,一心想要把欺負對方打趴下。

雲笙將錢裏正交給追過來的族老,然後冷哼一聲,手中的烏木轉了一圈,狠狠砸在槐樹下的大石頭上。

“嘩啦啦”一聲,眾人感覺整個地面都晃動了一下,然後村口那塊到成年男子小腿高,平坦光滑可以坐六七個人,風吹雨淋不知多少年都沒有破碎的大石頭,忽然就碎了。

大石頭坍塌時帶起一陣陣灰塵,閃躲不及的人被石頭碎片砸到小腿,大叫著跳開。

過了許久後,灰塵才徹底散去。

村口滿地狼藉。

眾人目瞪口呆,看著雲笙的目光,不由地變得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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