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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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十壽誕之際,失蹤的弟子帶著妻兒回來,於張三豐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張翠山獨子張無忌重傷,為這喜事上添了幾分陰霾。

來不及仔細敘舊,張翠山將張無忌放在俞岱巖旁放下,讓二人並排躺著。

因俞岱巖舊傷多年,在俞岱巖的推拒下胡青牛先行為張無忌診脈。

可玄冥神掌掌力陰寒劇毒,且少有人知沒有脈案參考難度頗大。不過面對如此的疑難雜癥胡青牛十分激動,承諾必盡全力。

楊逍視線掃過在場的武當七俠,除了張翠山、宋遠橋和張松溪,其餘四人對殷素素以及明教的態度都不是積極,只是迫於俞岱巖的傷勢才忍住脾氣,沒有發生沖突。

他垂下眼瞼,所謂破而後立,就是將所有問題都攤開,才會消除芥蒂。

芥蒂已除,武當山的這些才會接納殷素素與明教。

保住殷素素與張翠山的婚姻不僅僅因為白眉鷹王事明教的護教法王。

此時蒙古對明教虎視眈眈,不能讓蒙古人的計謀得逞,中原武林雖不能團結一致也要縮小爭鬥的範圍。

明教收縮低調多年,對武當來說沒有死仇,趁此機會拉近與武當的關系,也讓明教逐漸滲透進中原武林。

見楊逍一臉沈思,小龍女側首看向他,眼中滿是關懷。

楊逍對著小龍女笑著搖頭,一手背在身後,沈吟片刻突然開口道:“張真人,有一件事,楊某覺得還是和您說一下比較好。”。

聞言,張三豐及其弟子轉過身來看著楊逍。

“幾年以前,明教曾查出汝陽王拉攏數名武功高手,想要滲透入中原武林,意在分裂,阻止我們抗元。其中,有玄冥二老,此次無忌的傷應該是其中一人——鶴筆翁的手筆。”以龍兒的容貌,若那人是好色的鹿杖客,言語上必然露出端倪。

楊逍視線掃過內屋一身銀針的張無忌與正在被胡青牛檢查的俞岱巖,接著說道:“大力金剛指,這個傷了俞三俠的武功除了少林僧人,還有人會。西域少林的三名弟子也被蒙古汝陽王收到麾下,他們善使大力金剛指……”。

聞言,俞岱巖睚眥欲裂,“誰!是誰?”他激動想要起身被胡青牛不耐的一巴掌拍回去,張翠山連忙扶住俞岱巖。

“三哥,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楊左使可知對方為何傷我徒弟?”張三豐蹙眉道。

“至於為何要傷俞三俠,除了想要爭奪屠龍刀之外,我倒是有些猜測。” 楊逍楊逍眉梢微挑垂下眼睫,道:“西域少林本是少林寺以火工頭陀離開之後創立的。”而少林人都會張三豐有一種骨子裏的輕蔑和痛恨,認為張三豐是少林叛徒還偷聽武功另立門戶。

不需要楊逍說明白,張三豐嘆了口氣,“是我連累了徒弟!”。

“師父!是賊人歹毒,怎能怪你!”張三豐的徒弟們反駁道。

見狀小龍女疑惑,輕聲道:“別人無故作惡傷你,你怎麽會認為是自己的錯?”。

楊逍寵溺的看著小龍女疑惑的眼神,握住她的柔荑,對張三豐解釋道:“龍兒心直口快,還請張真人不要見怪。”。

張三豐不在意的搖頭,順了順胡須,笑道:“龍姑娘天真純稚,貧道怎會見怪。”。

說道這裏,楊逍拉著小龍女手,餘光與白眉鷹王示意一眼。白眉鷹王人老成精,心下一轉就知道楊逍的用意。

白眉鷹王清清嗓子,呵斥殷素素道:“孽障,還不跪下!”。

聞言殷素素眼神一轉,立即沖著俞岱巖跪下,白眉鷹王滿懷歉意的對著張三豐與俞岱巖說:“都是這孽障為了爭奪屠龍刀以文須針暗算了俞三俠,這才讓人有機可乘,致俞三俠重傷,”白眉鷹王對著他們拱手,“如今不敢奢求俞三俠原諒,只求不要傷了兄弟情分,說到底當年這孽障會去搶屠龍刀也是因為我貪心。我殷天正今生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將俞三俠救回來!”說完他深深的彎腰向俞岱巖鞠躬。

“殷前輩不必如此,”也許是因為胡青牛的到來,讓俞岱巖心中有了些期望。

也許是因為,他五弟已經和殷素素結為夫婦育有一子,就算為了五弟他也會原諒殷素素。

也許說一千道一萬,真正捏碎他手腳的是大力金剛指不是文須針。

“殷……五妹也是無心之失,殷前輩不必如此,這不是折煞我嗎?”俞岱巖如此說道。

張三豐一把拉住白眉鷹王,“親家不必如此,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見狀,楊逍掀開眼瞼,說:“不管怎樣,是我們明教對不起俞三俠,當年傷了俞三俠的人已經有了些眉目,明教不僅會傾全教之力治好俞三俠還要為俞三俠報仇。”。

聞言,武當眾人果然如楊逍所料轉移了註意力,殷素素已經是張翠山的妻子,又有人家父親放下身段如此誠意滿滿的請罪,他們也不好怪罪,只好把怒氣都發洩在真兇上。

“善用劍者對外傷頗有見地,善用外功則有獨門傷藥用來治療內傷,那三人既然會大力金剛指,自然有治療的藥物。”比如少林的藥物就是對內傷頗有奇效,也獨步武林。

小龍女雖對世俗微懂卻聰慧異常知道楊逍行事緣由,遂說道:“他們既然練大力金剛指,這麽多年豈會沒有受過傷?”門內弟子若是爭鬥中受了傷難道各個都臥床不起,成為廢人?

小龍女的話給了在場之人的一個新思路,楊逍笑著與小龍女對視一眼,說道:“龍兒所言甚是,我這就派人前往西域。”。

此時,胡青牛也檢查完畢,點頭道:“龍姑娘確實言之有理,那西域少林有一獨門傷藥,叫做黑玉斷續膏。俞三俠的傷我也可以治,但若是配以黑玉斷續膏卻會使俞三俠重拾武功與常人無異。”。

聞言,俞岱巖等人驚喜異常,卻被胡青牛按下俞岱巖,囑咐道:“此時俞三俠的骨頭已經長好,治療之時,需要將俞三俠的傷處再次打斷重新上藥,以俞三俠常年郁結於心的身體恐受不住斷骨之痛。這段時間先給調理身體,切忌大喜大悲。其實最好是俞三俠隨我回蝴蝶谷,谷內藥物用具一應俱全。”胡青牛只是說上一說,也不知道者武當人可放心俞岱巖去蝴蝶谷。

此時張無忌睜開眼睛,攔住張翠山和殷素素想要抱住他的動作,下了床鋪在眾人的疑惑眼光中跪在俞岱巖床前。

“三師伯,無忌剛才就醒了,聽到了您受傷的全部緣由。雖然您的傷不是我娘造成的,確是和我娘有萬分的關系。無忌知道讓您放下這麽多年的痛苦原諒我娘是強求。正所謂父母債子女償,無忌願意將您視為異姓父親,侍奉左右。無忌帶我娘向您道歉了!”。

聞言,殷素素淚眼朦朧的抱住身上還紮著銀針的無忌,口中道好孩子。

張翠山也驕傲非常,無忌這麽小就知道承擔責任,心性良善。心中不自覺對殷素素產生的隔閡也煙消雲散。

武當眾人感動的看著小無忌,也接納了殷素素與明教。

楊逍看無忌根骨上佳,也有情有義用於承擔責任,心下十分滿意,是個可造之才。對比滿江湖仇敵的金毛獅王,張無忌更適合登上教主之位。

既師出有名也利於正道接受明教的存在。

“傻孩子,三師伯不怪你娘!”此時,俞岱巖才終於把對殷素素的心結放下,示意張翠山扶起殷素素。

張三豐上前拍了拍張無忌的頭,看俞岱巖的眼神便知道是真的放下了芥蒂。他沒有子嗣,視這七名親傳弟子為親子。如今他們兄弟之間友好如初,讓張三豐十分慰藉。

小龍女看胡青牛無奈的等著回答,想到自己受傷之時胡青牛的照顧。晃了晃楊逍的衣袖,問道:“那可是需要去蝴蝶谷?”。

楊逍詢問的看向張三豐,建議道:“無忌的傷勢只是暫時控制,需要胡青牛繼續琢磨,最好是一起去蝴蝶谷。而俞三俠也需要胡青牛幫忙調理身體,不如這就悄悄安排他們去蝴蝶谷生活,避免被打擾。明教也會安排人照顧保護他們的!”。

最近因為張翠山的出現,江湖上風聲鶴唳。張三豐幾日後的壽誕突然收到眾多的請柬,想來也知道為何。

俞岱巖和張無忌確是需要靜養,張三豐遂點頭同意。

見此,張翠山上前主動領命,“無忌是我孩兒,三師兄也是我哥哥,翠山願意前去照顧。”殷素素也連忙點頭。

張翠山眼中柔情依舊,殷素素知道風波已過,恨不得好好照顧俞岱巖感謝他的不怪之恩。

“只是不孝弟子翠山無法參加師父的壽誕。”。

張三豐不在意的擺擺手,“今天已經是師父最開心的一天,這也是最好的壽禮!不必在乎這些虛禮,這樣松溪與梨亭、聲谷一同前往。遠橋和蓮舟留下準備迎接各派掌門。”想來壽誕當日也不會安安靜靜。

楊逍倒是對此很滿意,有武當自己人在也以防萬一出現意外,武當誤會明教。

雖說如此想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可此時武當山與明教的關系還是有些脆弱,必須小心為上。

聞言,張松溪等人卻擔心不已欲言又止,明知道各大派都來者不善,他們放心不下此時離開。

俞岱巖也不願因為自己拖累武當,在大戰之際臨戰脫逃。

“還請各位放心的一同前往蝴蝶谷,金毛獅王是明教的人,紛爭既因獅王而起,絕不會讓武當一力承擔此事。我們這幾日先下山避免其他門派誤會,在壽誕當日與其他門派一同上來。”白眉鷹王解釋道。

張三豐也不容拒絕,讓給他們這便趕緊收拾。

如此,趁著今天時日尚早武當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張翠山一家三口、俞岱巖與胡青牛一起悄然下山。

隨同照顧的除了五行旗弟子以外還有知道事情輕重、不會發生沖突的五散人中的彭和尚和臉面先生。

青翼蝠王也是寒毒在身,趁此機會讓胡青牛一同治療,楊逍便也讓蝠王跟著了。

其餘人暫別武當眾人,先行下山。

與此同時,白眉鷹王安排殷野王帶著說不得和鐵冠道人先去西域打探關於黑玉斷續膏的事情。

小龍女晃著與楊逍牽在一起的手,柔聲問道:“感覺你很開心啊!”。

“與龍兒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啊!”楊逍站定為小龍女順順鬢邊的發絲,笑著說道:“龍兒怎會有如此疑問?”。

“感覺不一樣啊!你和我在一起是另一種開心,此時你更像是重擔可以托付的輕松感。”小龍女嫩白的手指點點楊逍的鼻子。

看著前面兩人打情罵俏,周顛受不了的晃晃身上抖抖雞皮疙瘩,沖著右使範遙道:“我沒想到楊左使談情居然是這種款式!”。

範遙無奈的搖頭,有些許向往和嘆息,“好不容易與龍姑娘相逢,咱倆就先別打擾人家了!”。

女兒的事情算是解決了,白眉鷹王心中也暢快幾分,擡手指了指周顛,無奈道:“你的那個嘴啊!”。

練武之人耳聰目明,對周顛毫不遮掩的音量,楊逍無奈。這也是楊逍不敢讓周顛去蝴蝶谷或者是西域探路的原因。

如此嘴賤,還沒遇敵,有周顛在必然先窩裏打了!

拉著小龍女,楊逍對慢慢走上前來的範遙說:“無忌是個好苗子。”。

聞言範遙有些怔楞,片刻之後方才懂了楊逍的言下之意。

“是教主之位?”。

這時,周顛突然接話,“什麽教主之位?要我說陽教主想要傳位給獅王本是好意,誰想到獅王居然居然會雙目失明?”說完周顛連連擺手,解釋道:“我不是看不起獅王雙目失明,可是這教主之位……是吧?要我說楊左使既然你會乾坤大挪移不如你就做教主,反正你現在也是咱代教主之職!”。

“我說過了,我不成,此事不必再提。既如此,子承父位吧!無忌又是鷹王的外孫不是外人,看今日無忌的行事有情有義,受傷也未曾落淚,可見性格堅韌,練武天賦也出眾。”。

“是不是太過草率?”白眉鷹王蹙眉道。

小龍女知道楊逍的意思,解釋說:“逍哥哥的意思是暫定列入備選,張無忌還小,可以多觀察幾年。”。

如此,也行。

白眉鷹王、範遙和周顛都沒有反對,只等著此事告一段落後,再與眾人一同商討下。

至於張翠山會不會同意?

總有辦法的不是嗎?

武當山的風景十分優美,山勢險峻遍布挺拔的林木,郁郁蔥蔥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醉人的綠意。

山腳下,受庇佑於武當派的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亂世之中,這裏似是桃花源一般。

小龍女靠在楊逍的肩上,看著與她一路所見的麻木不同,這裏的人都平和快樂。

“同樣都是牛鼻子,武當的人就要可愛的多!”起碼武當派的人不會輕視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願意給這些人一片凈土可以安享平凡。

楊逍一手攬在小龍女纖細的腰枝上,一手拎著酒壺。“這我可就得醋了!龍兒怎麽能說別的人可愛呢?”。

被楊逍的話逗得莞爾一笑,小龍女把玩著楊逍的手指,“可在眼中,只有逍哥哥最英武不凡,瀟灑不羈呀!”。

楊逍一仰首飲了口酒,“啊,龍兒真是會最知我心。”垂手他看著酒壺難得有些躊躇,“龍兒,你知道……”。

“我知道,”小龍女仰頭看向楊逍,說:“我知道這個世界不在是我生活的那個世界,雖然除了咱們倆似乎沒有人能夠意識道這個問題……也許是和濃霧有關,但我覺得只是單純因為上天想讓我們相遇而已!”。

穿過一切,只為遇見你。

她對著楊逍嫣然一笑,蒼白的臉上浮上兩朵紅暈似是朝霞一般,如此的活色生香,“也許我再也沒有古墓了,可我還有你就不會害怕!”只要有你,我便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楊逍在小龍女的額上落下一吻,“對我來說除了你都不重要,等再過幾年張無忌能夠擔下明教的擔子,我便帶著你一起游遍世界,找一個安靜美麗的地方隱居。”。

至於張無忌會不會擔不了明教的擔子?楊逍不會允許有這個可能的!

“龍兒,等武當山事情了結,咱們便回光明頂成婚吧!”成親所需的東西早些時候楊逍就已經備好,已經傳信讓明教弟子開始布置。

“好!”小龍女閉上眼睛蹭了蹭楊逍下巴,窩在楊逍的懷中。

楊逍低頭看著小龍女恬靜的面容,滿足的慰嘆一聲,攬緊懷中的佳人,楊逍擡手將壺中酒準確的倒進嘴中。

只要有你的地方便是我心安處。

等到壽誕當天,不出眾人所料,正道所有門派全都到齊,各個手持兵刃,不像是賀壽反倒是像逼問。

以六大門派為首,各個掌門張嘴不提賀壽,只讓張三豐交出張翠山。

就在此時,楊逍範遙帶著周顛及數名明教弟子施施然走進來,打斷了這些人的叫囂。

視線隨意的掃過這些人,楊逍對著張三豐一拱手,說:“明教恭賀張真人九十大壽,老壽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啊!”。

說完一揮手,幾名明教弟子擡著壽禮上前。

“魔頭,你來此為何?”滅絕師太浮沈一甩,質問道。

“自是為了賀壽啊!”小龍女自楊逍身邊上前幾步,掃過幾大門派掌門手中的各式武器,“難道你們不是嗎?”。

眾人都不識小龍女,只覺得她飄渺出塵,清雅絕俗,美的出奇。在這莊嚴神聖的道教大堂之上,仿佛周身籠罩著蹭蹭輕煙薄霧一般,似真似幻,不似塵世中人。

隨著她的動作,眾人註意到她是跟著一身白衣似是書生一般的楊逍而來。

二人明明未曾站在一起,卻在舉手投足間只覺兩人般配無比,天造地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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