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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即使沒有得到回應,還給自己樹起了壁壘。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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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康健。

見到這一幕的山居,臉色陰沈得嚇人。他不是惱怒於鳶盾的插手,也不是因為白子的恢覆,而是鳶盾持有至寶這件事,讓他十分的,極其的,特別的火大。

一道虛幻的水波蕩漾開來,無窮荷葉蓮花鋪陳滿地,在月色和夜風的裝點下,水中錦鯉的鱗片上,折出了令人膽寒的詭異冷光。

白子深知這蓮沼的威能,但鳶盾卻笑得輕松。白子原還不解,但是忽然想通了其中關竅,繼而也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山居皺著眉。冷聲:“死到臨頭就這麽好笑?”

白子在玉雕蝴蝶的幫助下,已經完全恢覆:“今日,你恐怕殺不了我了。”

山居也笑了起來,只是沒有了回答,或者說水波和蓮花成了他的回答。

鳶盾見著來勢洶洶的強攻不慌不忙取出那把叫“破浪“的勺子,然後俯下身舀起一點池水,猛力一揮——

蘊含著無窮肅殺和詭異的蓮沼被打破了平靜,平緩的池水演變成了劇烈的波濤,兀自歲月靜好的蓮花錦鯉也被撕裂後卷到了半空。輕雲曼月的夜色不覆存在,接天的海浪已經君臨。

饒是自認為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鬼王山居,見到這平地起波瀾的情境,也是駭地瞳孔一縮。他自己就是水相之鬼,深知憑空凝聚這般龐大的水量,需要耗費怎樣恐怖的靈力。以他自己的能力來說,要想掀起一道巨浪也不是做不到,但要仿制眼前的海嘯,至少需要兩盞茶的時間以及半身的靈力。

而這還不算完,因為知道山居是水系蓮體的鬼王,所以鳶盾生怕這巨浪對他的作用會被削弱,於是掀起一道水浪尤覺不夠,緊接著又招來兩道壓住場面。

這三道遮天巨浪以詭異的靜止姿態,鐵塔一般立在山居眼前。他知道這海浪隨時會崩塌、隨時會咆哮、隨時會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

最強大的攻勢是攻心,只要這三道巨浪不落,山居就會忌憚到束手束腳無法展開下一步行動。

白子不知道山居此來殺她的真實目的為何,鳶盾有盛放的關系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也不需要打殺山居,只要跟他這麽耗著,天一亮他自然就會撤走。

不過,對方畢竟是一方鬼王,信雅世界的能力頂峰,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到。所以鳶盾沒有架設起巨浪就真的幹等著,她用了些手段把白子也接到了浪頭上來,對她說到:“我已經通知了季風哥哥,他很快就會趕回來。我們堅持一下。“

白子和山居都以為這是季風給鳶盾留了什麽特殊的至寶,結合她天真率性的性格來看,兩人都不覺得她說的是假話。

山居思考了片刻,便十分沒有負擔地撤離了戰場。但鳶盾怕有詐,所以依舊沒有撤回巨浪。而藏在暗處等了半盞茶功夫的山居,見鳶盾依舊一副不等到季風來就不撤走巨浪的架勢,也算是徹底信了她說的話。為了不讓季風生疑,山居火速往八重塔趕了回去。

又過了半盞茶,鳶盾把羽衣給了白子讓她披上躲好,自己則大擺架勢搜查了周遭一番,沒發現任何妖鬼痕跡,這才安然收回了水浪。

白子:“怎麽季風還沒回來?“

鳶盾哈哈大笑起來:“我騙你的,姐姐。我哪裏有辦法叫回季風哥哥。“

白子楞了,覆爾也跟著輕笑了起來。鳶盾說謊這個事情,完全沒有讓白子覺得不舒服,反而讓她覺得鳶盾更像個小孩子了。沒有壞心腸的狡黠、看得懂時局的敏銳,懂得因勢利導的靈動,最重要的是性格十分純善,這樣的妖,即使不是同類,也讓人很難討厭起來。

連日來持續被季風施加心理壓力道德拷問的白子,原本是對鳶盾有些怨言和不滿的。在她看來,鳶盾就是靠著自己對季風的胃口,所以能拿寶物拿到手軟,但此刻她也有些明白季風的想法了,面對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誰能忍心拒絕呢。

白子摸摸了鳶盾的頭,而後牽起她的手回到了住處。

鳶盾不知道自己這個救護的舉動,竟然打消了白子對季風的不滿。事實上,盛放要求鳶盾保住白子的原意,只是給山居添堵,會造成這一結果她也是始料未及。至於這個轉變,會帶來什麽,大概只會在對質那一日真正展現出來。

山居回到八重塔,就知道自己被鳶盾給騙了。心有怨憤,但好在也沒叫季風發覺不對勁。總的來說,忙活了一場都是無用功,不過也沒有什麽損失就是了。

要說收獲,其實也是有的,那就是山居更加確定了自己要從山居身上獲取至寶的決心。

此去強殺白子,鳶盾所持的玉雕蝴蝶和怪異勺子讓山居記憶猶新。雖然沒有證據證明這兩樣物事是季風所授,但如果不是季風所贈,又能是誰?山居不做他想。

“你的口袋裏,究竟有多少東西呢?”

單元六/小叢都百姝物語/34

第二天是嵐之日。

這個世界曾被神明踏足,所以在一般的自然規律之外,還殘存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神秘性。所謂的嵐之日,指的是在這一天裏,山風會無比劇烈地刮向村莊和城鎮,並同時把植物的種子帶向遠方。嵐之日的習俗是放飛厄運草,意在吹走黴運的意思。

趁著活動日人流紛雜,季風和荊棘女融入人群悄悄離開了小叢都。

在兩方即將匯合之前,盛放跟AS有一段對話。

盛放:“你會不會覺得,我的行為有些下作。“

其實不用AS回答,盛放已經給自己下了論斷。她自認為,自己的種種行徑,就是下作的,但是她依舊這麽做了。

季風雖然是非法穿越者,但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做出違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甚至於跟盛放都沒有產生直接沖突。只是因為他不健全的戀愛觀,所以盛放就設計了一系列騙人感情然後騙走至寶的計劃。這樣的行徑,對比起拿著至寶誅鬼殺妖的季風來說,實在是大大的卑劣。

AS曾在宏觀上開解過盛放,但實際上針對穿越者的種種施為,一直是盛放的心病。會產生這樣的結果,是因為AS和盛放的“格局“不同。

AS是神明,盛放身上則充滿了人性。神性和人性有重合共鳴之處,但是所受掣肘更多的,顯然還是盛放無疑。

但盛放依舊選擇了這樣做,這是因為她想進入永眠。

“如果你不喜歡,隨時可以結束。“

“這我知道。但是我惡劣的地方就在於,我知道自己的手段惡劣,但還是選擇了這樣做,同時,還希望獲得原諒。有點又當又“

AS打斷:“不要這麽說自己。“

“項目發起人是我,直接負責人也是我,雖然你做的事情不需要走流程審批,但實際上都是經過我的允可的。你做任何事,產生任何後果,糟糕的部分都歸於我,成果,我們共享。“

盛放:“你……是個好上司。“

談話間,兩撥人已經快要匯合。

相見只是沈默,白子打量了一陣荊棘女,即使自負形貌姿儀出眾,白子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有著一副勾魂奪魄的尤物皮囊。不是妖冶,也不是靡麗,而是清新又雋永,像是俊偉古木上長出的一枝新芽,混合著歲月的綿長和新生的煥然。這樣的女人,如果沒有力量,下場多半淒涼。但白子悄悄開啟天眼細查了一番,卻很是被駭了一跳,荊棘女所負的靈力,其濃度直逼自己的祖父。

“不過為什麽會有股熟悉的感覺?“白子暗忖。

“那麽,我們從哪個部分開始說起呢?“山居想著早點完事早點離開,於是率先打破了僵局。

真到了這一刻,季風和白子也有些尷尬,不過這是眾人努力促成的結果,沒理由因為一點尷尬而再改時間或流程。

季風輕咳一聲:“不如就從這把刀的來歷說起吧?“說著取出了太刀駁月,立在四人中間。

白子心中尷尬越發濃烈,同時負罪感也叫囂起來。不過她把這當成了贖罪的一部分,所以還是極盡按捺地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全部覆述了一遍。包括離家出走的原因,布置靈髓擷吸的目的過程,與季風相遇的背後設計,後續展開太刀騙取的規劃。

“你離開之後,來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她很強。我這麽說你們大概沒有實感,如果說我的水平是一座平屋的高度,那麽我爺爺就是別雲都最高的塔,而那天遇到的那個人則是扶樗山。“

扶樗山位於小叢都北郊,是信雅及宵庭公認的最高峰。

季風和山居聽到這段都有些心驚,季風驚是因為“這個人“比椎名流響還要強,那究竟是多強?山居驚則完全是因為往事浮上心頭。不過兩人都不知道白子在自白中穿插這一段是什麽意思。

山居是不敢多言的,畢竟多說多錯,季風則毫無負擔地直接問出了心中疑惑,試圖讓白子回歸正規。

“那這個人跟駁月有什麽關系?“

白子:“就是她要走了駁月。“

季風訝然:“不是秋霜跟你打了一場然後要回來的嗎?“

山居一聽這話就覺得要糟,但他根本不知道這裏面的實情,所以只能順著季風的話往下編。

山居皺起眉頭,發疑道:“我明明是從你的手裏拿走了這把刀,怎麽中間還會有一個人?“

白子:“我說的絕對是實話,當時我爺爺也在場。“

山居一直悄悄觀察著季風的神色變化,他上一句沒有引起季風的懷疑,到了這一句他說起來就沒有那麽多負擔和謹慎了,“我倒是沒有人可以證明,但如果你說的那個女人實力是那麽高的話,我肯定也打不過她才對。即使是這個人假扮成你的樣子,然後假意把刀和你倆的關系告訴我,對她又有什麽好處?“

山居到底是鬼王,心智話術樣樣不俗,三言兩語的功夫就拋出了一個又一個謎團將人繞蒙,繼而把自己身上不自洽的因素摘除。

“這事恐怕有蹊蹺。“山居最後下了個結論。

山居這一番應對可謂精妙至極,且不說季風,哪怕是直接當事人白子也信了他的發言。如果事情就到這裏,那麽山居的圖謀就算是基本完成,但偏巧椎名家的另一個人,也來到了現場。

一百二十一名陰陽師攜帶著式神自陰影中顯化身形,為首者,正是椎名流響。

場上四人無一不驚,只不過有的是明晃晃的驚,如季風;有的是心中吃驚打了逃跑主義而面色無變,這是山居;再有就是心情覆雜預感到不祥的白子;以及純粹是被突然冒出來的眾人給嚇了一跳的鳶盾。

椎名流響上來就是一句:“白子,辛苦你了。”

椎名白子不亢不卑:“莫再拉攏攀汙於我,你是如果找來這裏,與我有什麽相幹!”

椎名流響似乎是因為志在必得所以心情很是不差,他幽幽道:“你既姓椎名,我何須拉攏?我是你的祖父,又怎麽會攀汙於你?離家這般久也玩夠了吧?任性也要有個限度,快到我身邊來。”

白子招出所有六具式神,準備以死明志。但她面對的,是一百二十一個陰陽師,再加上每個人至少一個式神的聯合圍殺。

自這二百四十餘人/式神身上逸散的靈力,已然扭曲成了一團封閉的靈壓,在這種環境中自如地呼吸行走已經十分困難,想要撕開一條生路,更是難如登天。但是白子畢竟是存了死志,也很有一些壓軸的搏命之法,便是逃不出去,換回來一個兩個倒還不算難事。

實際上,此時場上的情況比眾人預想的更加危急,但是這其中涉及到十分高級的神秘學知識,所以AS不得不提醒盛放:“過量激增的靈力是毒藥更是炸藥,這個時候季風要是拿出一些至寶來,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個不堪設想法?”

“被生撕成兩半。靈魂和肉體都是。”

“所有人?”

“幾乎所有人。”

“有點棘手啊。“

這時AS向小叢都的方向看了一眼,說到:“源氏兄弟來了,你應該不用管了。“

說話間,一隊人馬踩著塵囂奔馳而至。源氏兄弟不僅帶了陰陽師還帶了武者同來。武者的能力只專精於武藝,能力的豐富程度自然比不上陰陽師,但論及破陣殺敵,武者並不比陰陽師差什麽。

雖然源氏這邊少了個椎名流響這樣的陰陽師大家鎮場子,但是人數上卻占了絕對上風。

白子見到援軍不禁松了一口氣,季風等人也只覺這場兇險的禍事到此為止,但論及心術,椎名流響比山居月屠這樣的鬼王還要老道。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跟源乙匆打招呼道:“源將軍也是來討伐大鬼的?“

山居聽他這樣說心頭頓時咯噔了一聲,這擺明了就是禍水東引。

雖然被捆起來丟過幾次,但是源氏兄弟對荊棘女的印象還算良好,鳶盾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從她嬌小的身形懵懂的眼神中就能看出,這個小妖大概也相對純良。最要緊的是,這一鬼一妖都跟隨著季風,於私情上,源氏兄弟也想賣季風一個好,把這兩個妖鬼保下來。

源乙匆站出來:“當年鬼王厄芙現身奇廊,信雅多番向宵庭請求發派援兵,卻只得了一次回應、兩個字:沒空。禮品照收,排場照擺,等我們付出了大力氣把鬼王趕跑,宵庭卻神兵天降到奇廊山要求分走九成戰利。這事,椎名大師可還記得?“

這麽不地道的事情被翻出來,椎名流響帶來的那些宵庭陰陽師頓時臉紅不已,椎名流響倒是老神在在,一副全然事不關己的模樣,也回了四個字“有所耳聞。”

源乙匆:“既然椎名大師知道這件事,為什麽還要在兩國心照不宣地廢止了《妖鬼退治互助公約》後,來我信雅王朝的地界喊打喊殺?是欺我小叢都無人,還是欺我信雅無人?”源乙匆說完這番話,他帶來的那些武士很是配合地齊齊拔刀,鏗鏘之聲合成短促肅殺,氣氛緊張無比。

椎名流響這時瞥了源乙匆一眼,心下厭煩,面上卻不得不裝得和藹:“源將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等到此,只是為了追查椎名家寶刀的下落,源將軍也是習武之人,應該很能理解遺失了心愛的刀,是一種怎麽樣的心情吧?我以椎名家的聲譽保證,只要拿回椎名家遺失的東西,我們立刻就走。”

盛放:“是我的錯覺嗎,他的措辭是‘遺失的東西‘而不是’遺失的刀‘,聽他這意思,是全都要?”

AS沒有回答,季風卻拿出了駁月,並做了一個驚人的動作——

折斷。

單元六/小叢都百姝物語/35

“給你臉了?一直逼逼什麽椎名家椎名家,這是我的刀,它叫駁月,不叫什麽**雪月。真是人老不長品行光長臉皮了是吧。你不是很想要我的刀嗎,拿去啊。”季風說著就把折成兩段的刀丟到了椎名流響跟前。

場面上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要知道哪怕是權力頂峰——一國將軍——源乙匆,對待椎名流響時,即使憤怒到爆炸也要用“理”來爭取形勢,季風倒好,直接對著人劈頭蓋臉一頓罵,末了還把人家大費周章想要搞到手的刀給弄折了。

這裏面結了多少重仇,源乙匆覺得自己是算不清了。

椎名流響臉色也十分難看,他上次被人罵的狗血淋頭好像還是七歲那年掀了家裏的屋頂,幾十年過去了,他到哪兒都是被人捧著被人敬著,即使是家裏的長輩、王宮的權臣,乃至君王對他都是客客氣氣有求必應的。冷不丁被人刺了一下,他還真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見到季風要走,椎名流響頓時喊住了他們:“這刀,不是雪月。不要企圖蒙混過關呀,季風小友。”

季風回過身來,那個眼神,非要用一個形容來比擬的話,大概就是修羅惡鬼見到前世仇人恨不能殺之後快的純粹恨意吧。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比你還不要臉的人。”

此時在季風腦海中,也浮現了山居和白子的身影,他倆想要拿走對他的東西,手段好歹是騙,雖然也下作,但是總比椎名流響這種明晃晃地搶,並且搶了不算完還要給你扣一個盜賊的帽子要好。所謂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季風確實在說話做事上欠缺一些老辣圓滑,但是年輕人魯莽起來,是真的能不管不顧地跟人拼命的。

沒等椎名流響再說出什麽惡心人的話,季風直接取出了一臺由十大十小並三十枚短刃組成的輪形法器。

五十枚鋒刃自取出那一刻,鋒銳的靈力就生生撕開了一眾陰陽師凝聚出的靈壓。而後季風一個指令,五十枚鋒刃飛出一半直攻椎名流響周身各大要害。

椎名流響信手捏出法訣招來一方巨靈式神試圖擋住攻勢,不料這鋒刃有異,竟直直穿過式神身軀一往無前直取本尊。

椎名流響再起符箓引來雷火試圖劈毀鋒刃,卻依然無用;他扭轉身形想要躲避,那鋒刃卻好似長了眼睛拐著彎依舊追殺過來。情急之下椎名流響就地打了個滾,季風好似故意的一般,見到椎名流響做出這般掉臉面的動作後,就收回了鋒刃。

“知道嗎,只需要一盞茶,不,半盞茶的功夫,我就能把你,你們全都殺了。但我是個人,起碼現階段我還想做個好人。真的把我逼急了,你們椎名家乃至整個宵庭,就等著成為史書上的,一個帶著血色的悲慘句號吧。”

盛放聽著這話心道怪哉:“這真的是季風嗎?”

AS:“不,是山居放大了他憤怒和暴虐的情緒。他本質其實蠻能忍耐的。”

盛放:“他還有這樣的手段?”

AS:“三大鬼王各有擅場。月屠能吞月,雖然只能持續一刻,但是期間暴增的靈力卻能毀滅大半國土;山居乃水木之主,能力防同荊棘女,雖然弱上一線但是有水有植物的地方等於全知全能,操控心神只是他很微不足道的一項能力;厄芙相對中庸一些,但卻能隨意掀起巨浪,這個世界的水陸面積比達到了誇張的1000:1.67,你想想這要是來一場海嘯,誰能活?”

盛放:“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了點新的想法。“

AS:“你要做什麽?“

盛放沒說,卻放了荊棘女下場。

原就緊張的局勢因為荊棘女的到來而更加詭異。

山居確實有影響人的情緒的能力,但是這種影響,是放大,是誇張,是基於原有基礎的攀升,它並不是無中生有或者邏輯替換思想蠱惑。

第二個荊棘女的出現,讓季風產生了紛雜的懷疑和推測。而山居事先在季風身上設置好的情緒放大,也在此時此刻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荊棘女道:“他將我打傷,然後李代桃僵蟄伏在你身邊,意欲何為我不知道。你若不信我是真身,你便問他初見那日你我對飲之酒是什麽滋味。誰真誰假,一問便知。”

荊棘女這一手打的人措手不及,原本有些退意的椎名流響也按捺住了心思,準備靜觀其變。

季風的心緒當即被這段話引導過去,他問山居:“你我初見那日,飲的是什麽酒?”

山居自然答不出,但他強撐著反問荊棘女:“我怎知你不是在誆騙我?”

荊棘女:“那我便先說一字。酒名含‘梅’,但究竟是甜梅,酸梅,青梅,你可有什麽說法?”

山居賭了一把:“都不對,是梅花酒。”

山居說完看了一眼季風,在對接到他憤怒的眼光後,他知道自己賭輸了。

季風一字一頓道:“你告訴他,也告訴我,那日喝的是什麽?”

荊棘女:“是梅花鹿血酒。”

季風對荊棘女笑了笑,又轉過頭來陰冷地看著山居。“你打傷了秋霜是嗎。”五十鋒刃再度亮出起無可匹敵的鋒芒,山居不敢托大,當即擺出蓮沼試圖占住“地利”優勢。

“又是你。”

這冷淡的話語裏壓著無窮的負面情緒,憎恨算不上,憤怒也差點意思。年輕人因為沒有太多接觸過社會和利益鬥爭,所以對感情會極端看重。又因為思想的不夠成熟,所以山居的所作所為,就季風的實際感受來說,不下於殺父之仇。

五十鋒刃如五十根絲線貫穿經緯,整個天地被分割成無數裂塊,在那絲線穿行的路徑上,蓮沼之中的荷葉蓮花蓮蓬悉數碎裂,並且在碎裂的那一刻還因為莫名的力量被磨成了齏粉。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屍骨無存。

灰燼落到水中,帶起點點漣漪。但這時候山居依舊不曾恐懼。因為盛放的關系,他已經見過了更可怕的存在,季風也強大,但卻是依靠外物的強大,其本身的素質,無論是出於哪方面的考量,都不足為懼。

不過打從一開始,山居就沒有要殺死季風的意思,甚至於跟他對打的意思都沒有。山居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獲得至寶。假如能夠把季風的存貨掏空,那麽殺與不殺也沒了分別。

思路一直很清晰的山居,在這個極其劣勢的風口上,依舊保持著克制和理性。被人毀去陣法又如何,被人指著鼻子唾罵又怎樣,為了更大的利益,犧牲一些顏面是明智的。

然而,這場對峙中的變數,可不止山居一個。

在山居試圖悄然退場的時刻,月屠直接改了明朗的正午,讓一輪血月掛上天穹。

不祥的血色如不經意打翻的染料潑滿了整個夜幕。在一段琴瑟笛簫的合奏中,月屠又換了個方式登場。

山居這時候才覺得情況要糟,他並不覺得月屠是來幫他的。在這樣一個緊要關頭,沒人可以相信。

“山居啊山居。你竟然會被一個毛頭小子打跑,與你齊名真是我的恥辱。”

這話倒是點醒了季風。山居和月屠齊名,那說明兩人的能力即使有強弱之差,但肯定也是不分伯仲。月屠能一腳重傷他,山居沒道理不戰而退。這其中必然有什麽緣由,且這緣由必然比“鬼王”這一尊號的威嚴更加重要。

答案呼之欲出,但季風卻很有些百感交集。他也是“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了。手握寶物太多,以為這些寶物都是稀松平常的家夥什,但在旁人看來,哪怕是鬼王也是覬覦的很吶。

山居還算有些鬼王的自尊,被月屠這麽一激,倒也把他的兇性激發了起來。不過山居要打的可不是月屠,更不是季風,而是這兩個人之外的——所有人。

“倒是我久不露獠牙,被你當成了家貓。便叫爾等看看,什麽叫鬼王一怒,血流千裏!”

單元六/小叢都百姝物語/36

清澈的水波瞬間泛起猩紅的淺浪,這才是它被叫做“蓮沼”而不是“蓮池”的原因。

場上對陰陽術的研究最精深的椎名流響,立刻意識到這血色沼澤中的無窮殺機。事實上場上一些體魄稍弱的人已經直接昏倒了過去。

椎名流響當即召喚蛟龍跨坐上去,並囑咐下手招出式神將身軀托起一定要離開血池。

山居:“很聰明,但是又有什麽用呢?”

破解蓮沼之法確實就是不要沾染池中血水,但是這蓮沼不是死物,山居也沒有因為召喚出蓮沼而沒法發動攻勢。

似乎是為了取樂,山居輕輕地撥弄著血池揚起淺淺的水浪,水流不快也不大,但每每揚起卻總能叫人類的陰陽師和士兵尖叫著躲開。

椎名流響當即捏出符箓招來紅火青雷去劈砸山居,山居避也不避,每有攻勢近到身來,總有一兩簇蓮花猛然拔升替他擋住。一回兩回後,山居已經閑地抽起了水煙。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死傷已達十位數。

季風雖然厭惡椎名流響,也深恨這些助紂為虐的陰陽師,但是他畢竟是少年心性,哪怕是怨,也不想見到同類白白死去。於是他在側翼發起強攻試圖阻止山居的攻勢。

山居擋了一次之後直接召出十二尊蓮女水鬼去跟季風近身糾纏。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山居對季風的水平卻是一清二楚,若論火力,整個信雅也許都找不出一個能夠得上季風一半水平的人/鬼/妖,但若是論及近身搏鬥,那季風的水平可太次了,他手底下最低級的雜務小妖,跟他打上一兩百個回合根本不是問題。

蓮女水鬼不是弱將,這兩種鬼兵連著山居的心血,一個能托庇木植,一個能托庇水澤,只要有水木存在,基本就能做到不死。再加上這兩者身具十分難纏的陰邪與魅惑之能,尋常陰陽師對上他倆根本討不到便宜。而山居更是很給面子的一次性派遣了十二個去對付季風,如此一來,季風別說是阻撓山居了,如何保護自己不受傷都成了大難題。

眼看著死傷過百,山居悠悠吐出一口水煙,他沖著月屠問到:“月魔君可還滿意?”

月屠其實對山居的手段還是頗為認可的,只是傲慢慣了,所以只回了一句:“磨嘰。”

山居也不介意,擡手揚了個巨浪想要把人一鍋端。正值眾人絕望之際,盛放招來狂風壁障擋在源氏兄弟及其一幹兵卒身前,巧妙而隱秘地保住了源乙匆等人。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山居始料未及,連帶著一直觀察著全場的月屠也發現了這奇異的變數。兩個鬼王都不認為以源乙匆和源乙和的能力,能架設起這種程度的防禦,心中略一思量,山居和月屠都想到了盛放。

緊接著兩個鬼王,都快速撤離了現場。

場上的幸存者都摸不著頭腦,但椎名流響卻覺察到了時機,他趁著季風松懈直接駕馭蛟龍直接撞了過去。

看到椎名流響發難荊棘女眼睛都亮了,季風反應不過來,但她可以啊。於是乎,在這蛟龍與季風之間,又多了一個舍身相護的荊棘女。

“不——”

荊棘女被季風抱在懷裏,耳鼻淌著血,眼中含著淚,一張嘴更是直接咳出了一大灘混合著臟器碎片的鮮血。

季風趕緊翻找寶物,一連翻了七八件治療系的至寶出來,荊棘女卻擡起手去撫他的眼角,“別白費力氣了,先前被人打成重傷,能活下來已是傷了根本……沒幾年好活,能救你一次,也算全了你對我的真心了。別傷心好嗎,嗯?”

季風卻不肯放棄,他鍥而不舍流水般把至寶堆到荊棘女身上,眼見著靈力濃度嚴重超標即將撕裂維度穩定,盛放趕緊催促荊棘女領便當。

荊棘女心裏嫌棄“演戲還不讓人演全套的”,但想歸想,荊棘女還是應了盛放的要求。

“我們會再相遇的。我們一定要再相遇啊……”說完一個卸力手掌掉了下去,人也合上眼睛。假死還尚且不夠,荊棘女還把自己的身軀變作點點星塵。星塵結成流光繞著季風轉了三圈,而後徹底在這個世界失去了存在。

沒人發現,季風取出的寶物少了三件。

山居的法術仍舊生效,原本就痛不可遏的季風,心中的悲苦、傷痛、憤慨被放到大了叫人難以承受幾乎壓迫得人昏死過去的程度。

但有一股力量支撐著季風站了起來。與他的無慈悲一同現世的,還有一把被季風自覺封印的刀——妖歌。

妖歌是一把徹徹底底的魔刀,一經暴露,無窮魔音鬼聲便傳散了開來。妖歌的靈力濃度幾乎是固態的,隨著季風的每個步伐踏出,總會有一兩滴魔化靈氣滴落在地,不一會兒就腐蝕出了一個光滑而大如磨盤的坑。

椎名流響心中警鈴大作,他此時也顧不得其他,直接駕馭蛟龍試圖逃離,卻見季風手中突地刺出一枚帶楔鎖鏈,一個照面就把蛟龍捆了個嚴嚴實實。季風往回一拉,那蛟龍就再難飛騰直直落在了地上。

魔音斷了一瞬,而這一瞬的間隔,讓季風從此處到彼端,跨越了二十丈。

二十丈,是他跟蛟龍蛟首的距離,妖歌這一刀正是落在了蛟首的位置。但這不是幹錯利落的一刀,而是縱橫交錯千刀萬剮的一刀,蛟龍先是身首分離,而後漫長的六丈蛟身斷成了紛亂的千八百塊。

椎名流響心中大駭,這根本不是陰陽師所能做到的事情,武者更是沒有這樣的能力,單憑一把刀就能把他逼到決絕,這個季風怎麽敢!他憑什麽!

狗急跳墻說的大概就是椎名流響的這個情況,明知難以正面抗衡的他,還是在蛟龍慘死之後,招出了式神去撲殺季風。而季風卻是一力降十惠,一刀平鋪直敘地揮出,暗光湧成墨色山水般的寫意,又像墨漬四方洇開般蓋住了諸多式神的身軀。

這一蓋,就是生死兩界。

“輪到你了。”

這時候白子沖出來擋在季風面前。這讓椎名流響始料未及,他以為椎名白子不聯合季風殺他已經算是盡孝,沒想到白子竟然還會在這種關頭保護他。椎名流響不是不感動的,只是感動歸感動,活命還是要活。趁著白子分走季風註意力的功夫,椎名流響隱秘掐起一道手訣,只需要半盞茶的時間他就能遁逃離開。

季風還沒發現椎名流響的小動作,他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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