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山雨欲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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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跪了多久,肚子餓的咕咕叫了起來,他爬上小窗,往外望張了半天,怎得梅心還不來?

之前每次罰跪,梅心都會在爺爺的默許下,送些他愛吃的點心過來。難道這一次爺爺真的特別生氣,狠下心不給東西吃?想起之前爺爺黑著的一張臉,還真就有可能。

也不知道宋逸寧怎麽樣了?他正這麽想著,宋逸寧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盡管他故意壓低了嗓音,但蘇雲影一聽就知道是他。

“雲影,你在嗎?”

“在,你怎麽回來的?”

“哼,你還好意思了,你從那裏回來後竟不叫我,害我在那等地方過了一夜”,宋逸寧只要想起自己堂堂一國皇子,卻在那種藏汙納垢的地方睡了一夜,心裏就不舒服,尤其他是為了蘇雲影而去,卻被蘇雲影無情的拋棄了。

“我這不是喝醉了嗎?我自己都不記得怎麽回來的”

“要我告訴你嗎?”,聲音有些涼涼的。

肚子又叫了起來,蘇雲影不耐煩說這些,“別說這些無聊的事,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聽他這麽說,宋逸寧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偷偷地給蘇雲影送吃的才是正經事,他爬上小窗,意外窗戶竟是開著的,心下一喜。

“我扔進去啦,你小心別被砸到”,話音剛落下,一個油紙包被扔了進來。

蘇雲影打開一看,香氣溢滿了整個禁室,當即無語了。

外面的宋逸寧還在邀功,“享記的乳鴿,我特意讓人去買的”

“表哥殿下,這個屋子裏不通風,香氣散不出去,若是我爺爺來,你這會害死人的,以後請記得準備饅頭或者沒香味的點心”

宋逸寧一聽就生氣了,蘇雲影這個白眼狼,自己一早起來忍著悶氣,親自給他準備天都最有名的乳鴿,難道還做錯了?

心裏這麽想著,他態度倒是挺好的:“行,白饅頭是吧!我記住了。不對,以後誰要是敢關你禁閉,我肯定饒不了他,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蘇雲影啃完了乳鴿,才慢悠悠的說:“不用你出頭,這事兒我和我家爺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這麽說宋逸寧就聽不懂了,蘇雲影也沒解釋,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聽見有腳步聲,宋逸寧趕緊閃人。

蘇雲影一直在禁閉室裏足足關了三天才被放出來,那裏畢竟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他整個人都顯得憔悴極了。

管家看他的樣子,很是心疼:“小少爺,您受苦啦!”

“爺爺在嗎?我要去見見他”

“在的”

蘇雲影一路走到延鶴居,一般不上朝時,蘇啟基本不出園子,陪著蘇夫人種種花,下棋對弈,最近開始迷上了養鳥,蘇雲影剛一踏進園子,就能聽到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好不歡快。

書房門大開著,蘇雲影摸摸鼻子,恭敬的叫了一聲:“爺爺”,

“嗯”,蘇啟正埋頭作畫,看到他來後,只是默默地看他一眼,眼神再度回到畫作上,提筆在宣紙上揮毫著,連個正眼都沒有給他。

這樣的態度讓蘇雲影心裏惴惴的,爺爺這是還在生氣嗎?他有些不敢看蘇啟,不管他對於蘇賦的態度如何,爺爺一直是他非常敬重的人,只要一想到爺爺當時的失望地眼神,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啟扔在畫著,漸漸地他也放松了下來,走了幾步挨到蘇啟跟前看他畫了什麽。

走近一看,大片的牡丹與綠竹鋪沈在宣紙下,牡丹在上,鮮艷欲滴,而綠竹似有頹敗枯萎之相,卻依舊勁直挺拔。

最後一筆畫完,蘇啟將筆放下,擡起頭來看向蘇雲影,“影兒,你看爺爺這幅畫如何?”

“爺爺畫的牡丹嬌艷欲滴,只是綠竹已然襯托不起這國色牡丹,又何必還要逞強?”

蘇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影兒,你自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綠竹堅韌挺拔, 百折不饒,人當如竹一般。 若一個人失了風骨氣節,他就是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爺爺希望你永遠記住一點,你姓蘇不姓姜,蘇家自古忠於帝王,沒有不忠不孝的奸佞”

“爺爺,我不會再做有損於蘇家名聲的事”,但是也不會為了猜忌於我的人鞠躬盡瘁。

蘇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飽含著無盡的期望:“希望你真的明白才好”

出了延鶴居後,蘇雲影的心情有些沈重,蘇啟的期望太沈重,我覺得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什麽崇明帝、二皇子,什麽並國朝堂,這些本不關他事,卻因為他和宋逸寧四分之一的共同血脈,所有的事情都變得覆雜起來。

他還能記得重生時,蘇賦抱著繈褓中的他殷殷期盼,蘇家世世代代位極人臣。當時的他還是梁靜,蘇雲影的一切剛剛開始,他還能用梁靜的思維在思考。

可這十多年間,爺爺,父親,母親,宋逸寧,甚至舅舅,姨母,知交好友,這些感情的建立都是真實的,他已經不能再把自己只當做梁靜來活著,蘇雲影也有自己要保護的人和責任。

朝堂上的一切都還未開始,卻是山雨欲來之勢,若不提前打算,當危險來臨的時候可能就會失去先機。

離開延鶴居後,他走到水榭,宋逸寧果然在裏面,看到他出現時,露出溫柔的微笑。這一個下午,他們窩在水榭裏,蘇雲影看書,宋逸寧一個人下著棋,直到叩叩地敲門聲響起,宋逸寧迅速的從棋盤上站起來,整理表情後去開門。

一見是他開門,柱子諂媚的笑容還來不及收起,眼底的暗芒一閃而過。

“少爺呢?”他沒好氣的問。

宋逸寧側過身讓他進來,柱子一看來蘇雲影,隨即堆起了笑容:“少爺,江少爺和李少爺來了,在您的書房裏”

江天暮和李玉辰?他們倆不是你儂我儂著呢嗎?跑這兒來幹嘛,莫不是看他三天沒去學堂,看他笑話來著。

“你去跟他們說,我馬上過去”,他轉過身對著宋逸寧吩咐著,你就別著過去,棋子有些臟了,你去給我擦幹凈。為了不讓宋逸寧見李玉辰和江天暮,以免二皇子回京時被認出來,他隨意的指派了一個活給他。

“好的,少爺”,宋逸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安靜的呆在水榭中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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