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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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陸驚澤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去拿水。”焉谷語站起身, 匆忙去桌上拿了茶壺和茶杯過來,“茶是熱的。”她倒出一杯試了溫度才遞過去。

陸驚澤瞥了眼面頰邊的茶杯,挑著眉梢道:“你看我像是能擡起手的樣子麽?”

焉谷語微微一怔, 她盯著茶杯看了良久,“我, 我餵你。”說罷, 她仰頭喝下一小口茶水給自己潤了潤嗓子,隨後再喝一大口,俯身對上陸驚澤的唇。

陸驚澤順從地張開嘴,一口口將她渡過來的茶水吞下,他眨著眼, 濃密的長睫一顫一顫的, 似有笑意。

他真沒想到她會這麽給他餵水。不過,滋味還不錯。

一杯茶水見底, 焉谷語面上泛起了桃花色, 小聲問:“你還要麽?”

陸驚澤不答,舔著濕潤的唇瓣道:“嘖, 今日的茶水是放糖了麽?”

焉谷語聽出了他話中的調笑味, 佯怒道:“討厭。”

“討厭你還餵?”陸驚澤側頭看她, 目光清澈, 卻又叫人覺得裏頭藏著點兒秘密, 莫名暧昧,“沒喝夠,還要。”

焉谷語瞪了他一眼, 她將茶壺放到床榻上, 又將兩只手放到裙擺上, “想要喝水啊, 自己倒。”

“好。”陸驚澤哼了哼,試著擡起手,剛一動便皺緊了眉頭,“嘶。”他低頭看向自己被纏滿繃帶的手臂,嘲弄道:“也不知斷了幾根骨頭。”

早在他抽氣時,焉谷語的心便緊了,如今聽他一說,她心裏更不是滋味,而且,她向來不喜他用譏諷自己的語氣說話,又念著他是為救自己才變成這樣,立馬軟了姿態。

她默不作聲地倒了杯茶,如同方才一般餵給他。

“……”

陸驚澤睜著眼,靜靜凝視近在咫尺的面龐,眼中亮如星光,不知不覺中,兩人的氣息混合在了一處,他咽了口口水,勾著她糾纏起來。

“唔……”

焉谷語還倒他是個病人,根本不敢使勁,半推半就。他身子動不了,嘴上還是挺有力的,吮得她唇瓣發麻。好半晌,她呼吸不得了才直起身。

“夠了吧。”

她偏過臉,擡手擦去唇邊的水光,見陸驚澤一瞬不瞬地在瞧她,面上更紅,“你身上還疼麽?”

“疼。”陸驚澤試著感受了一下,疼自然是疼的,但對於他來說,疼不疼的無所謂,他從來都不在乎。

“很疼麽?我去讓禦醫們給你開止疼的方子。”焉谷語急得上臉,話沒說完便要起身喊人。

“別去了。”陸驚澤喊住她,輕飄飄道:“這點疼對我來說無足輕重,何況你方才不是給了我止疼的藥麽,比禦醫的藥好用。”

焉谷語重新坐下身,不確定道:“真的?”

“真,比禦醫們的腦袋都真,”陸驚澤開玩笑似的說著,他念起她在火藥爆炸時回她的話,試探道:“跟我下地獄也不怕麽?”

焉谷語不明他問這話的意思,但她確實是不怕的,“不怕,因為我相信,不管到哪裏,你都會護著我的。”

“主人還真是會說話。”陸驚澤半閉著眼,仿佛夢魘一般地說道:“可惜,你並不會下地獄,地獄是我這種人才該去的地方。”

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但真到了死的時候,他卻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到時候他下了地獄,而她會直接去投胎。

焉谷語眨眨眼,思索片刻道:“那,你下次殺人的時候我給你遞刀,這樣我們倆就是共犯了,要下地獄也一起下。”

她早便想過了,他要一直執迷不悟,她就陪著他墮落,讓自己也染上鮮血。

聞言,陸驚澤渾身一震,他緊緊盯著她,用力地似乎要看穿她。

不多時,他咧開嘴笑了。

俗話說,傷筋斷骨一百天,何況是傷了全身的骨頭。

禦醫們時刻守著陸驚澤,什麽法子都用,宮裏藥材也足,加之陸驚澤身體強健,恢覆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得多,可焉谷語擔心,強行按著他休養了百來天。

醒轉那日,他做的第一個決定便是下令撤了焉谷語與謝卓凡的婚事。起先,謝九釧與王氏並不肯接聖旨,獵隼便拿出了謝卓凡為陸觀棋私下購買兵器的契約,這下,倆老是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則他們謝家別想有好日子過。

婚約一解,焉谷語果斷收拾行李回焉府。

這事傳開後,陸驚澤的風評便不大好了,尤其是那些不信陸觀棋會做出通敵賣國之事的老百姓,逮著機會就開始說三道四。

陸驚澤從不在乎這些,向來是殺了完事,可有焉谷語的話在前,他又將殺人的決定壓了回去。

後來,焉谷語想了個法子,讓人在帝都城裏散步小道消息。說是辛白歡為拉攏謝家故意設計陷害她與謝卓凡成婚,而陸觀棋出於私心在新婚夜前殺了謝卓凡,實際上她並沒和謝卓凡拜堂,更算不得夫妻。

這消息的矛頭全在陸觀棋身上,眾人一聽又罵起了陸觀棋,對焉谷語是諸多同情。

之後,陸驚澤親自去了焉府下聘,還請了太傅徐也說媒。

經過陸觀棋那一事,焉問津對陸驚澤算是徹底改觀,他自認做不到陸驚澤這麽舍命護著女兒,也自認沒他在乎女兒。再者,徐也是他同窗好友,他說媒,他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了親事。

焉谷語總擔心陸驚澤身上的傷沒好透,便將婚期定在八月,好讓他多養些時日。

這日,謝開顏收拾好了行禮,打算先去承州住一陣子。

焉谷語聞訊趕來送人。

謝九釧與王氏剛與謝開顏話別,見焉谷語過來,王氏直接沒給好臉色,轉身便走,謝九釧倒是好聲好氣地說了話,與之前沒什麽兩樣。

“語兒,我們已經說完了,你與開顏說吧。”

“好。”焉谷語笑著回應,她轉向謝開顏,拉住她的手叮囑道:“謝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若是不好好照顧自己,我去承州瞧你就把獵隼帶上。”

“帶就帶,我又不怕見他。”謝開顏說得自然,她面上早了沒之前的幽怨模樣,反而有了點兒以前的樣子。

焉谷語略微詫異,只道謝開顏是徹底看開了。

謝開顏吐了口氣,不舍道:“小焉兒,時候不早,我先走了,反正你與皇上成婚的日子還早,我留著也幫不上什麽。不過你放心,你成親那日我一定會趕回來的。”

“嗯。”焉谷語點頭。

謝開顏深吸一口氣,張手抱住焉谷語,“我走了,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語畢,她轉身上了馬車。

“保重啊。”焉谷語對著離去的馬車招手,滿眼不舍。

“唉,謝小姐真是個苦命人,怎麽偏偏在感情路上這麽不順。”攬月吊著一只手搖頭,她在爆炸中傷了一只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被炸傷的那只手還沒好透,不過她自己覺著不妨事,便跟著焉谷語來送謝開顏離開。“上次那事一過,奴婢還以為謝小姐會與獵隼侍衛會在一起呢。聽侯府裏的姐妹們說,火藥爆炸那會兒,獵隼侍衛將謝小姐牢牢護在身下。”

“還有這事啊?”焉谷語側頭,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她跟變了個人似的,原是如此。”

“唉,這一下子離開侯府了,奴婢還真覺得焉府裏冷清。”攬月嘟著嘴道。

焉谷語走得快了些,像是要故意拋下攬月,“那你回侯府去吧,我沒事兒的,不用你伺候。”

攬月怕焉谷語來真的,連忙追上前去,“那怎麽成,奴婢要一輩子跟著小姐。”

……

八月初八,帝後大婚,普天同慶。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夜裏,祭天城門下,全帝都的百姓都跪在下頭,高聲呼喊。

近來,陸驚澤做了不少利好百姓的事,在百姓中的威望也逐撥高。

陸驚澤睨著城下的人群,嘲諷道:“你看看這些人,給點甜頭便忘了我是什麽人了。”

焉谷語站在他身側,轉頭道:“所以,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能坐上這個位置,而他們卻站在下頭。”

聽得這話,陸驚澤伸手攬住焉谷語拉近,“主人這是在哄我麽?”

焉谷語任由他攬著,搖頭道:“我在說實話。”

“嘭!”

一簇簇煙火在半空中炸開,絢爛至極,將帝都城照得猶如白扆崋日。

陸驚澤仰頭看向前頭的煙火,眸中卻沒什麽光亮,“其實這位置沒什麽特別,無趣得緊。”

焉谷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漫天的煙火,笑著道:“那我陪著你呢?你還會覺得無趣麽?”

陸驚澤轉過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低聲道:“那興許不會無趣。”

“啊。”焉谷語嚇了一跳,趕忙摟住他的脖頸,她往下頭看了眼,不解道:“這就回去了?不用再說點什麽?”

“該說的都說了,銅錢也撒了,沒必要一直留著吹冷風。你不回去是想在這裏入洞房麽?”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揶揄道:“啊,我差點忘了,主人喜歡自己的閨房,那我們去焉府。”

怕他真帶著她去焉府,焉谷語忙道:“別別別,別去焉府,我們回宮,回宮吧。”

陸驚澤抱著她往城樓下走,怕焉谷語害羞便又問了一遍,“真不去焉府?不去就回宮了。”

“不去,回宮。”焉谷語悶聲道,今晚回焉府實在不妥,若是被爹娘看到,她又得解釋半天。至於閨房的事,往後有的是機會。

八月的夜,空氣悶熱無比,太極宮裏早早有人放置了消暑的冰塊。

囍字,紅燭,羅帳。

陸驚澤去拿交杯酒,焉谷語自顧自坐上床榻,不小心磕到了床板,“哎呀!”

她驚叫一聲,下一刻,陸驚澤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肘檢查。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責備地說道,拉起她的衣袖察看,之間光潔白皙的肌膚上紅了一塊,很是顯眼。

焉谷語不解地看著陸驚澤,心想,她都沒說自己哪兒有事,他怎麽曉得她傷在手肘上。還有初夜那晚,她一點都不疼,反而他面色古怪。

她那時不懂那麽多,直到前兩日焉夏致同她說了周公之禮的事。

不知怎麽的,她腦中竟想起了獵隼曾經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你根本不值得殿下為你付出那麽多。”

這一想,她頓覺不安,試探道:“你怎麽知道我傷在手肘上?我方才都沒說。”

陸驚澤楞了一下,沒作聲,他轉身去拿消腫的藥膏。

焉谷語望著他在寢殿裏來回走動,心頭的猜測一下子放大了。直到陸驚澤再次拉起她的衣袖,她才再次開口,“即便你不跟我說實話,我也能猜到。傻子。”

話一出口,她登時紅了眼眶。

陸驚澤用手指勾了點藥膏抹在她纖細的手肘上,他抹得很是小心仔細,滿不在乎道:“你怕疼,我不怕疼,不好麽?”

這話算是承認了。

“不好。”焉谷語搖頭,眼中的淚跟著低落下來,她是怕疼,可她更不願他替她疼。“我不想你替我疼,你用了滇南的蠱蟲是不是,快讓白獅解了。”

“不解。一輩子都不解。”陸驚澤合上藥膏盒,隨手扔在一旁,他轉身看她,見她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笑著道:“現在哭什麽,待會兒有你哭的。而且,我從來不怕疼。”

“我會心疼。”焉谷語吸著鼻子指正他。

陸驚澤勾起嘴角,傾身去吻她面上的淚,呢喃道:“只要你陪著我,我永遠都不會疼。”

“不成。”焉谷語還是搖頭,她想起那些坊間的話,都說女人生孩子那才是大遭罪,疼得跟去地府走一回似的。她推開他,按著他堅實的手臂,認真道:“你不解蠱,我就不生孩子。”

“你現在嫁給我了,得聽我的。”陸驚澤揮手滅燈,滅燈之後才開始脫衣裳,似乎是不願讓她看他的身子,“今晚是洞房花燭,想那些有的沒的多做什麽,是我沒讓你快活到麽?”

“我說正經的。”

“我也說正經的。”

縱然處在黑暗中,她還是摸到了他身上的傷疤,有的深,有的淺。她輕輕撫著他背上的一條條傷疤,難受道:“我不想你一個人付出,顯得我占了你的便宜。”

陸驚澤拉著她的手往下帶,啞聲道:“那你現在付出。哄我開心。”

“啊……”

焉谷語咬了咬唇瓣,輕聲道:“好。”

……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番外的話,想到什麽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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