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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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日光穿過金燦燦的帳簾進了床榻,照得房間暖意洋洋的。

“嗯……”焉谷語嚶嚀一聲,慢慢從沈睡中醒來, 剛一睜眼便看到攬月趴在床榻邊打量她,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想都不用想, 攬月這神情肯定是以為她變心了。

“看什麽?還不去拿洗簌用具過來?”

攬月放下托腮的雙手, 小聲道:“小姐,六皇子今日登基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與謝公子,交好,不怕他報覆你麽?”

“你胡說什麽呢!”焉谷語沒好氣地戳了一下攬月的額頭,她如何會與謝卓凡交好, 她昨晚交好的明明是今日登基的那個混蛋。

昨晚他過分極了, 居然真將鬥奴場裏的那些花活用在她身上,綁她的手不說, 還用了那龍眼一樣的東西……

可惱, 弄得她潰不成軍,為求他給個痛快, 她哭著說了許多丟死人的話。

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放蕩。她念起昨晚的事便覺臉紅, 身子也有些發軟。

要不是顧及他昨晚心情不佳, 她才不讓他胡來。

攬月張大嘴, 詫異地望著焉谷語的羞惱模樣, 越看越覺得自家小姐變心了。“唉,話本裏都是假的,不僅男人會變心, 女人也會。”

說罷, 她起身出門端水。

焉谷語兀自坐著, 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應該不會懷上吧。”她暗自想著,他登基之後便是一國之君,沒人敢攔著他做事,何況謝卓凡沒死,只要他寫下一紙休書,自己很快便能離開這裏。

侯府,倒也不是說不好,而是她不想待,自然,皇宮裏頭她也不想待,她最喜歡的日子是待在焉府的風鈴院裏。不過她日後要真嫁給陸驚澤,那也只能跟著他待在皇宮。

沒一會兒,攬月捧著洗臉盆進門,“小姐,奴婢方才聽其他下人說,謝小姐被夏公子休了。”

“什麽?”焉谷語被攬月的話拉回神,不敢置信道:“謝姐姐被休了?為什麽?”

“那他們沒說。”攬月放下面盆,攪幹面巾遞給焉谷語,“不過奴婢覺著,謝小姐多半是忘不了獵隼侍衛,惹惱夏公子了。”

“嗯。”焉谷語讚同地點點頭,匆匆洗漱便趕去了前廳。

“我被休了。”

“什麽?你被休了?”聽得這幾字時,謝九釧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王氏也是一臉愕然。

謝開顏訥訥地坐著,眸中黯然無光,早沒了之前的精神氣,面頰也消瘦得厲害,下巴比以前尖了不少。

王氏本想說謝開顏兩句,見她這副模樣也實在說不出口。

謝九釧一向心疼女兒,此刻恨不得將夏知節給大卸八塊,大喊道:“他憑什麽休你!你們倆成親才多久啊,你犯了哪一條?來,給爹說,爹為你去夏府討回公道!”他快步行至謝開顏身前,心疼地抱著她,“夏家真不會養人,都把你瘦成什麽樣兒了!”

謝開顏低著頭,輕聲道:“我沒犯哪一條,就是覺得沒意思了。是我讓他休了我的,爹,他沒錯,你千萬別找他的事。”

“胡鬧!”王氏當即沈下臉,她就知道謝開顏嫁夏知節會是這結局,“我早便提醒過你,成親前仔細考慮婚事,不是心甘情願就不是心甘情願,勉強也沒用。你倒好,嫁之前不聽人話,嫁之後又被人休,真是丟人。”

“夫人,你就少說兩句吧,女兒瘦成這樣,我這個做爹的都快心疼死了,你怎麽還使勁數落她。”謝九釧不快地瞪了王氏一眼。

王氏冷笑道:“我怎麽不心疼她,我要是不心疼她,這會兒早就將她趕出去了。”

“爹,娘說的沒錯,我給侯府丟臉了。對不起。我已經打算好了,離開帝都城一段時日。”謝開顏淡淡道。

“離開帝都城?去哪兒?”謝九釧頓時緊張起來,緊緊抱著謝開顏不放,“女兒,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出家當尼姑,這世上男人千千萬,總會有你喜歡的。”

謝開顏苦笑搖頭,“那也與我無關了。”

謝九釧無奈道:“爹知道,你就喜歡六皇子的侍衛是不是。死心眼。好,爹去想法子,就算不要這張老臉也給你把他求過來。”

聞言,謝開顏慢慢紅了雙眼,她忍著眼眶中的淚水,低聲道:“不用了,你求他做什麽,我又不是沒人要。而且他那個人油鹽不進,你就算殺了他,他也不會娶我的。之前,爺爺送了我一座承州的宅子,我打算去那兒住,五年之內不回帝都城。”

“你要去承州住?”王氏皺起了眉頭,直接道:“沒用的東西,只會逃避。”

謝開顏吸吸鼻子,仰著臉道:“是啊,我沒用,我只會逃避。反正,我現在想他也不那麽難過了,說不定,一兩年之後就能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

“開顏,爹的寶貝女兒啊,你真是命苦。”謝九釧說得淚意盈盈,哭著道:“爹舍不得你,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你就別走了,留在帝都城吧,爹想日日見你。你要真去了承州,爹一年能見你幾次啊?”

謝開顏自責地垂下眼眸,她自是不願和家人分開,但她又確實想離開帝都城一段時日,好好正視自己的心。

倘若不是這場婚姻,她也不會覺得自己可笑。原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忘記舊感情開始新感情的。

“謝姐姐。”這時,焉谷語從後堂走出。

“小焉兒。”謝開顏擡眸看向焉谷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見狀,謝九釧便放開了謝開顏,對著焉谷語道:“語兒你來得正好,這死丫頭打算一個人去承州住,你快勸勸她。”

焉谷語望著謝開顏,她如何會不明白她的心思,“謝姐姐,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謝開顏起身。

今日風和日麗,興許是新帝登基的緣故,人流都湧去了祭天城門那邊,主街道上反而了冷冷清清的。

謝開顏垂著眼眸,與焉谷語並肩走在主道上,夢色和攬月跟在後頭。

焉谷語側頭看謝開顏,不過短短幾十日時間,她竟覺得自己快不認識謝開顏了,不僅僅是面貌上的不認識,還有性子上的。

以前的謝開顏開朗活潑,甚至有點男子的英氣,奈何今日成了郁郁寡歡的怨婦模樣。

她不禁感嘆起來,感情的事還真傷人。

“謝姐姐,你真要離開帝都城麽?”

“嗯,我已經決定了。你懂我就不該勸我。”謝開顏點頭,聲音悶悶的。

焉谷語舍不得謝開顏走,但她也說不出讓她別走的話,“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便去吧,我不會阻攔你。不過,你若是在那邊過得不適應,還是盡快回來吧。”

“好。”走了一段路後,謝開顏像是想起什麽,開口道:“今日是六皇子登基的日子,他這會兒在祭天城門那邊祭天,你不去看看麽?”

焉谷語搖頭,不快道:“不去。”

謝開顏望著空蕩蕩的大道,長長地嘆了口氣,“聽府裏的下人說,近來你與我哥哥感情甚好,昨晚還睡在了一處,你是不是變心了?”

“我沒變心。”焉谷語無奈道,她眼下無法說出真相,只道:“但我和謝公子已經成親了,以後是要過一輩子的,日日把他當敵人根本不是事兒,還會叫人看笑話。”

“小焉兒,你真看得開,我就做不到你這樣。”謝開顏幽幽地說著,搓著自己的手道:“夏公子是個好人,可是,每日與他親近我都覺得痛苦,身心都痛。”

她說得輕,手上卻搓得很重,直將蒼白的肌膚都搓紅了。

焉谷語趕忙拉住她的手,“謝姐姐,別搓了,忘了以前的事吧。”語畢,她餘光裏瞥著一家茶樓,“走,我們去茶樓裏喝茶。”

“嗯。”謝開顏楞楞的,任由焉谷語牽著往茶樓裏走。

兩人進了茶樓,在二樓靠欄桿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上了一壺好茶,焉谷語拎起茶壺給謝開顏倒茶,笑著道:“自打你出嫁後,我們倆都許久沒出來喝茶了。”

謝開顏隨意扭頭看向欄桿外頭的街道,不遠處走來兩人,一個是焉夏致,一個是杜煊。

“謝姐姐?”焉谷語順著謝開顏的目光看去,這一看便看到了下頭的焉夏致和杜煊。

兩人看模樣該是出來逛街的,走得不算近也不算遠,中間隔著半人的距離。

杜煊時刻瞧著焉夏致,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反觀焉夏致,面容冷淡,一眼都沒瞧身側的杜煊。

走著走著,杜煊盯起了焉夏致垂落在身側的手,幾次想伸手去拉,奈何最後都退縮了。

“噗嗤”,謝開顏笑了,“看來,你妹妹也快忘記賀良舟了,不然,若是按照她的脾氣早罵人了,哪裏會容忍杜煊跟在身旁。你們倆姐妹真好,能將感情忘得這麽快,我就不行,我是個笨蛋。”

焉谷語靜靜望著那兩人,心道,夏致若能跟杜煊好好過日子也不錯。

她其實跟同開顏是一類人,縱然想過跟謝卓凡安安穩穩過下去,但心裏做不到,不過她比謝開顏幸運,她與陸驚澤之間沒那麽多恩怨糾葛。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不多時,遠處響起了鞭炮聲。

隨後,喧鬧的人聲隨之而來,是新帝開始巡街了。

焉谷語情不自禁地往鞭炮聲處看去,只見遠處駛來一一駕明黃色的步輦,由八人擡著,而獵隼就走在龍輦旁,她下意識望向身側的謝開顏。

“咕嚕”,謝開顏仰頭喝下一大杯茶水,接著拎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謝姐姐,你想不想……”

沒等她說完,謝開顏直接截斷了她的話,“不想。見了又能如何,成親之前我便跟他說過,我們倆再也不會見面了,這輩子都不會。”

她如此堅決,焉谷語自然不好再說。

待游街的隊伍走近了,焉谷語才朝龍輦上頭的人投去視線,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金色發冠,五官輪廓鮮明,俊美而英挺。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陸驚澤偏頭朝她看來,邪氣地勾了勾嘴角。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焉谷語瞧著他勾起的嘴角,腦中驀然想起昨晚他逗她的事,臉上瞬間一熱,做賊似的收回了視線。

謝開顏看看滿臉紅暈的焉谷語,又看看下頭路過的年輕帝王,出聲道:“你若是想見他就去見吧,我不會告訴哥哥的。”

“我才不想見他。”焉谷語賭氣道。一遇著陸驚澤,她便跟個愛生氣較勁的小姑娘一般。

“好,隨你。”謝開顏搖頭,自顧自喝起了茶水。

兩人沿著主街道逛了一圈,直到累了才回侯府。

謝開顏行李多,收拾起來慢,所以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焉谷語舍不得謝開顏離開,便打算跟她一道睡幾晚,再者,陸驚澤這幾日正是忙的時候,多半沒時間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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